將話講到這個份上,譚欣終於開始有所動搖,有些支吾又強撐的說道:
“你……你們如果敢做這樣的事,我一定會把這個女人弄到生不如死!膽子夠大你就試試看!”
然而她面上雖然還勉強維持着色厲內荏,可是她的樣子卻已經藏不住那不安的心事,尤其是她的目光,正在不經意的瞥向房間中的某個角落,彷彿是很在意放在那裏的某樣東西……或者說某個人。
而一直緊緊盯着她眼神所向的張克,其實從剛纔開口說第一句話起,就在注意並等待着這一刻的到來,依靠話術逐漸穩住譚欣的同時,也讓她漸漸失去心理防線,露出馬腳和弱點來。
“葉警官,右手邊那個櫥櫃裏,恐怕有鬼,你小心——”張克後退一步,輕聲對身旁的葉素靈說道,“說不定裏面藏了一個大活人。”
“好,我知道了。”葉素靈先是愣了一下,雖然沒有完全聽懂張克的意思,但也隨即明白,藏在櫥櫃裏的那個人,很可能有利於扭轉現在的被動局面,而且很可能是與譚欣一起的幫手。
“你們倆在嘀嘀咕咕的偷偷說什麼!又在商量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我不允許你們私下交頭接耳,快點告訴我!!”譚欣察覺到異樣,厲聲喝道。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葉素靈猶如一隻輕盈的飛燕,一片在疾風中飛揚的柳葉,颯得一聲便登時衝了出去,一腳踢開了櫥櫃門,然後用一套行雲流水如千葉百轉般的招式,將呆在裏面試圖掙扎逃開的人,給一把提溜出來,用手臂牢牢鎖住他的後頸。
而那個人的樣子,張克一眼就認出來了。
“特洛伊?果然是你!我就知道這件事一定跟你有關係,而且你大概又躲在附近的某個暗處裏,觀察局勢並操縱着一切——譚欣椅背後面的機關還有那條密道,也都是你的手筆吧。”張克冷哼一聲追問道。
特洛伊不回答,只是忽然將手臂一抖,一隻深藍色的手環從他的臂膀落下,朝外一面散發着隱約的高壓電光——他似乎早就準備好了這樣的小道具,就是準備試圖脫身時,用來電麻擒獲自己的人。
但顯然,他並不知道葉素靈有多麼警覺。
“老實點,不要亂動。”只見葉素靈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大拇指重重壓在脈門上,讓他的五指麻痹,接着將其手強迫抬高,散發着電流的手環便隨之在重力的影響落下,重新掉落滑進袖口,表層電流還將衣服燒出些許焦味。
“嘖,看來是我低估了武力的作用呢。”特洛伊發現自己只要隨便輕舉妄動,葉素靈就像是神經反射一樣,片刻之間立刻做出極其靈活的應對策略,幾乎如同一把活體的鎖,完全扣住了自己的脈搏。
譚欣看到這一幕,急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頓時也顧不得別的什麼,對着兩人瘋狂咆哮道:
“放開他!給我放了他,不然我就把……”
“你把袁萌萌怎麼樣,我就把這個男人怎麼樣,而且我相信你一個單手還受了傷的普通女人,一定不可能比四肢健全身手了得的我,能對人造成更大的傷害。”
葉素靈說着,便將扣住特洛伊脈門的手指按得更緊了,一陣極度的中痠痛帶着酥麻的異樣感受,立刻傳遍了他的整條右臂,讓之前一向維持着優雅神祕笑容的特洛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痛楚的表情。
“等一下,不要——你不許動他!!我也,我也暫時不傷害這個女人!”
譚欣臉上的慌張終於再也藏不住了,她甚至鬆開了箍緊袁萌萌的手,反而舉到空中示意放棄,只是因爲密道兩邊面積狹窄,所以袁萌萌還是被卡在裏面,沒有落到地上。
“果然,這個男人是她的軟肋,幸好你剛纔發現了這件事,否則我還不知道要如何眼前的局面。”葉素靈輕聲對身旁的張克說道,“之前的話,也都是你爲了激她才說的吧,但你是怎麼知道房間裏有人的呢。”
“因爲——我跟這人的過節可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偷藏在角落裏看戲,然後根據情況進行調整操縱的事了。”張克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特洛伊,而他所謂的“不是第一次”,自然是指之前剛經歷過一次的行屍走肉之難。
雖然,對於時間感正常的人來說,那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但對張克而言,還只是剛纔發生,刻骨銘心的記憶。
“至於這譚欣,我知道她對特洛伊心有所屬,而且已經到了幾乎可以稱之爲喪心病狂的地步,所以方纔出言試探。這譚欣幾年前犯下重罪,本來不是終身牢獄之災也至少該關到精神病院中,可是她卻大搖大擺的坐在這裏,這說明的確有人擔保了她,或是幫她隱瞞減輕了部分罪行。”張克解釋道:
“而多年前她造成的那場殺戮,恐怕別人都沒有調查出來,但我卻知道特洛伊做出的‘貢獻’也不行,兩人說是共犯也不過分,所以保住她免去牢獄之災的人也很可能是他。”
說到這裏張克莞爾一笑:“也要感謝你也在旁邊幫腔,說她的行動會連累保人什麼的,和我一起瓦解了她心中的防線,引起她的不安後,纔會下意識的看向特洛伊藏身之地。”
“八年過去了,就算記憶變成了無數碎片,但你的智慧仍舊絲毫未減啊。”特洛伊用艱難的姿勢抬起頭,看着張克的眼神中充滿了笑意和欣賞,但這卻讓後者感到有些脊背發涼。
這個男人,也不比譚欣正常到哪裏去,或者說還要更加瘋狂得多。因爲譚欣不過是暴力一點,躁狂一點,就算拿着斧子到處砍人,正常情況下也傷不到幾個人就被制服了。
但特洛伊卻不一樣,他外表看上去無比正常,甚至冷靜而睿智,可是卻總懷着巨大而讓人看不透的陰謀,暗中佈局操縱着一切,將人做成毒素控制的行屍走肉也毫不介意,還幫助譚欣實施瘋狂的計劃,最後不知道依靠什麼,逃脫了法律的制裁。
有這樣莫大力量的人,內心卻藏着近乎於反人類的瘋狂念頭,他的危險程度讓張克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而最恐怖的是——這個男人似乎說過喜歡自己,就算是被普通的基佬盯上也夠頭皮發麻了,這一個智力超羣而冷靜病態的仰慕者,更讓張克感到芒刺在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搞些什麼鬼?爲什麼要指示譚欣綁架萌萌?還有——之前我看到的那些……關於七八年前的事,也是你在裝神弄鬼嗎?”
“那隻是催眠而已,你不是早就應該在電梯中醒來,發現自己回到現在了嗎。”特洛伊雖然被扣,但還是笑笑說道:
“只是例行檢查而已,那一次的事件因爲過於詭異血腥,雖然被上頭壓了下來,不允許廣泛傳播輿論,但親臨現場的你還是留下了很深刻的心理陰影,所以接受了我和教授的心理疏導治療,並加以催眠療法,幫你遺忘封存了部分過於衝擊性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