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的老高雖然及時臥倒了,但在爆炸中心的他,任何防護措施幾乎都是徒勞,同樣被衝擊波炸飛,重重撞在了身後牆上,眼睛一翻落入了濃密的煙霧中。
沒錯,是煙霧——隨着爆炸聲迅速擴散開來的並非火光而是濃密稠厚到幾乎像是膠體一般的濃濃煙霧,以至於衆人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兩個警察的情況,視野就被一片大霧所掩蓋。
與此同時,地鐵站裏那些不明情況,甚至之前還在看戲的乘客們,在一瞬間就被拉入了這場毫無徵兆的突發災難中,當煙霧漫過他們的雙眼時,才終於驚恐得大叫起來,然而這叫聲沒有維持多久,便取而代之的是“撲通”、“撲通”等一個個倒下在地的撞擊聲。
“快臥倒!”押送自己的警察們反應很快,立刻臥倒在地,爲了防止餘爆的衝擊波將身體炸傷,但奇怪的是,似乎爆炸的威力並不太強,除了靠近爆炸中心的那兩人和周圍的東西被炸飛之外,稍遠一點地方就沒有遭到什麼明顯的物理損傷了。
然而,張克還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飛速消失,眼前視野從原本白茫茫灰濛濛的煙塵,逐漸變得失去光線,轉化成爲一片死氣沉沉的凝重黑幕,而他的身體也隨着這黑幕的緩緩落下,而變得越來越沉重,越來越不受控制。
怎麼回事?這種身體漸漸變得冰冷,靈魂將要從肉體裏抽去的感覺如此熟悉,張克甚至已經不怎麼恐懼了,那是司空見慣的死亡,每一次輪迴結束時都會遇到的現象。
可是,自己明明沒有被爆炸直接傷到,甚至都沒感到身體上有什麼不適,一切都很正常,但爲何又要面對一次新的輪迴了?
等等,難道是……周圍的煙幕?
垂死之際,張克勉強抬起已經無力的眼皮,看了一眼四周躺得七仰八叉的人們,不管是警察還是普通人,看上去都臉色鐵青,面色凝重,口舌甚至是眼睛毛細血管發紫,那是典型的中毒症狀。
毒氣殺人?這手法如此熟悉,不就是之前猜測殺人魔襲擊警局大樓時所用的手段嗎?
自己起初以爲他是用炸彈發動自殺式爆炸襲擊警局,但之後那次趁着夜色潛入大樓後,才發現警局裏不管什麼地方,都完全沒有被炸彈襲擊過的痕跡,不但建築結構完整,甚至辦公室裏的物品傢俱也都完好無損,因此毒氣纔是最可能造成大規模死亡,卻不傷及建築本身的原因。
眼前的景象又是如此巧合,這整個地鐵站的人似乎都被放倒了,但那個所謂“炸彈”的單純威力,也不過是炸開一個變電箱蓋子而已,把靠近爆炸中心的兩個人彈飛一段距離而已,它的實質構成應該是一個迅速擴散的毒氣彈!
張克還想要勉強爬起身子,到那個變電箱旁,看一眼這毒氣彈的具體結構,但剩餘的體力已經完全不允許,他再有任何比抬眼皮更大的動作,而思考所耗去的最後一點體力,將他加速推入了冰冷黑暗的死亡深淵。
如果這一切不是巧合的話,這個毒氣彈,真的是殺人魔安放的?可雖然作案工作能夠對上,但行動手法卻又和往常大不相同,甚至連最基本的行事風格都完全對不上號,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懷着無限的疑問和不解,張克感到視野變得越來越模糊渙散,最終氤氳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再也沒有了波瀾。
又是袁萌萌那熟悉的尖叫聲,又是周圍如同猛虎撲食一般朝自己襲來的一圈警員,當張克再次睜開眼睛時,手中拿着的還是那張熟悉的地鐵票,而四周的景物也如之前一般毫無變化,一切熟悉的情節再次上演。
雖然沒想着要逃跑,但張克心中思緒略微一轉,決定做一個小實驗。
他看準了早就確定的,大石撲來的位置,有意識的將整個身子朝着側面一倒,用一種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姿勢,朝着售票機的右面傾斜倒下。
原本已經瞄準了目標,合身撲過來的大石,不料對方居然會臨時做出這種有悖常理的動作,但他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飛撲到一半的巨碩身體,根本來不及臨時轉彎,只得一頭撞在了售票機上。
與此同時,其他幾個從別的方向向張克衝去的警察,也有些驚訝,沒明白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怎麼好好的卻突然倒地了?但他們還沒有像大石那樣已經合身飛撲而出了,於是便立刻調整腳下奔跑的速度和方向,全都改道向右方而去。
“還沒完呢——”張克自然清楚,看到自己向右倒下後,這些警察一定都會調整奔襲自己的方位,所以他在倒地的瞬間立刻就地一滾,這次卻是以售票機作爲掩護,竟然朝着大家都已經背離的左面一路滾滾而
衆人這次又是傻了眼,都覺得張克簡直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好像已經發現了身後有一夥人衝向了他,這一倒一滾虛虛實實,非但躲過了第一波進攻,還讓後續的人不斷跟着他變化方向,反而有種被牽着鼻子走的感覺。
這樣似乎能行!
張克心中暗自有些竊喜,他原本沒指望能從一羣警察的圍捕中找到逃跑路線,不過現在藉着不斷輪迴的優勢,因爲早就知道了他們的存在和進攻時間,所以才能利用他們的思考慣性,來完成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
只可惜,順利的過程並沒能維持多久,張克剛順勢滾出了四五米,在最左邊的老高便立刻反應過來,飛身一跳,直接將膝蓋壓在了張克肩膀上,用力將張克的右手扯到背後,制服阻止了他繼續行動的可能。
“老實點,別想跑——”老高不愧是有着豐富執法經驗,這些人唯一可以和副隊長資歷相提並論的人,在這種意料之外的突發情況下,反應速度和行動手段都頗爲優秀精湛,讓張克臨時起意的逃跑方案徹底終止。
“真是奇了怪了,這人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像是能夠看到我們的行動一樣。”王雄軍也迅速飛奔過來,跟老高一起制住了張克,與此同時其他人也都姍姍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