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只有完全獨立,才能讓本城更加繁榮,強大。”見恩奇都沒有說話,桑夫繼續道:“但我現在獨立,勢必遭到首都及周邊附屬的打壓,因爲我沒什麼好的名義。”
“所以呢。”
“我希望你能刺殺首都的王,他叫銘,王死,就是最好的自立理由,而你的好處是一筆可觀的金錢。”
“哥哥,你不會去的,對不對?”凱琳艱難的坐起身,向恩奇都詢問道。
恩奇都作爲一個落後部族出身且失憶的人,顯然覺得金錢沒用,不值得冒險,搖了搖頭:“你找其他人吧。”
桑夫將手抬起,一旁侍從心領神會,將一個布袋交給桑夫,桑夫掂了掂布袋的重量,向恩奇都遞去:“這些怎麼樣,有一千卡倫了。”
恩奇都看了一眼布袋,一千卡倫是什麼概念,恩奇都完全不清楚,所以他再次搖了搖頭:“卡倫可能對我沒用,我還會往北走的,那時候,這裏的錢就沒用了。”
桑夫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看着恩奇都:“這是通用貨幣,雖然是首都發行的,但即便你到了最北方的尼羅西斯境域,也可以等價交換那邊的羅克幣,你居然怕花不出去?”
恩奇都着盯着那布袋,似乎在想些什麼,桑夫的身子不由得向前傾了傾,那布袋離恩奇都更近了:“我知道這比較難辦,事成之後,再付你五百卡倫,如何?”
凱琳卻搶着道:“多少也不會去的。”
凱琳雖是一個女孩,但她的親人是凱特領主,她深深的知道,孤身刺殺一個首領級人物,是多麼危險,因爲曾有許多人去刺殺凱特,但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聽我說,年輕人。”桑夫不理凱琳,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恩奇都。“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危險,你只須找個機會殺了他,然後逃,你又不生活在這裏,只需要繼續向北逃亡,躲避一段時間追捕,就沒事了,而因此你將獲得一共一千五百卡倫,太賺了。”
“抱歉,我拒絕。”
“理由呢?”
“我不是一個殺手。”
“好吧,年輕人,那這件事就算了,唉。”桑夫向恩奇都伸出一隻手。“不過你需要繳納住宿費了。”
“住宿費?”恩奇都皺了皺眉。
“是啊,流浪者,你當我這裏是白住的?當然需要付我卡倫。”桑夫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我沒有。”
“那你們兩個就不能在這住了,但你要想清楚,她還沒痊癒呢。”桑夫在說這話的時候,翹起了二郎腿,他繼續道:“她體內還有餘毒未清,離開老夫,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
桑夫沒有把會怎樣說出來,但恩奇都已經能想象到會怎樣了。
“這就是你逼哥哥冒險的理由?”凱琳拉住恩奇都的衣角。“哥哥,我現在感覺很好,他是騙你的,你這一去...萬一。”
“首都怎麼去?”
桑夫點了點頭,笑道:“首都其實不遠,就從本城往北去,以你腳程,半天即到,至於如何刺殺,隨你,只要不暴露是我指使的就成。”
“我還有一個條件。”恩奇都說。
“什麼條件?”
“你的法術,教給我。”恩奇都對於桑夫的法術,頗感興趣。
桑夫看着恩奇都,恩奇都明顯的從那蒼老的眼神中看到了輕藐。
“年輕人,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無知的多,我告訴你,這世上有能力使用巫術的人,寥寥無幾,只有像老夫這樣的天才方有可能。”桑夫忽然站起身,俯視着恩奇都,他情緒有些激動:“可老夫這樣的一個天才,花了一生才理解了巫術的奧祕,而你呢?一個從南方來的呆子,連卡倫是什麼都不懂,還妄圖參透巫術的奧妙?”
桑夫坐了下去,語氣緩了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有些難聽,你不要往心裏去,你知道的,我說的都是事實,除非你比我還要天才,但你動動腦,那可能嗎?”
說着,桑夫擺了擺手:“抱歉,我又傷到你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沒這個天賦,不過大多數人都沒有,希望你不要因此生氣。”
“明白了,凱琳拖你照顧了。”恩奇都嘴上不說,心中卻對桑夫的好感度降到了極點。
“明智的選擇,雖然我希望一切順利,但往壞處想,你有可能會被抓住,所以你需要記住一件事,就算你招供說是我派你來的,他們也絕對不會因此放過你。”桑夫的身子向恩奇都湊了湊:“所以一但你被抓住了,千萬不要招供,你不招,他們就不會殺你,這樣你或許有機會逃,懂了?一但招了,你就沒有活着的價值了,你懂吧?懂吧?”
“我知道。”
“嗯,我會爲你準備馬匹,武器,對了,你擅長用什麼武器?”
“我需要兩把好刀。”
“哥哥,你真的要去嗎?”凱琳問。
“是的,你好好養傷。”
這是恩奇都對凱琳最後的囑咐。
北城門口,桑夫牽着一匹棕色的駿馬,與恩奇都並排走着。
“年輕人,就送你到這,這匹馬,歸你了,當然,這是匹好馬,算你四百卡倫,扣在酬金中,至於那兩把刀及刀鞘,都算我贈你的,怎麼樣?”
馬,是稀有物種,也是普通人最好的載具。
“我不會騎。”恩奇都道出了關鍵。
“沒關係,很容易的,相信我,你會需要它的。”桑夫將馬牽至恩奇都面前,繼續道:“其實王的武技並不怎樣,你要小心的是守護者龍亦,他是首都所有武者中最強的存在。”
恩奇都學習能力很強,沒人任何教,便很快掌握了騎馬的技術,馬兒飛快的奔馳着,兩旁景色匆匆而過,只幾個時辰,一座巨城便顯在眼前。
城門前,兩個守衛正掃視着進城的人羣,人羣進城,都是排着隊的,很快,排到了恩奇都。
“小子,騎在馬上很威風是不是?給我滾下來。”一個年輕守衛朝恩奇都吼道。
“這裏是首都嗎?”恩奇都居高臨下的問。
“你耳朵聾嗎?我讓你滾下來,聽見沒有?”那守衛本已手握劍柄,此刻只聽“嗆”的一聲,長劍頓時拔了出來,指向恩奇都。
排在恩奇都後面的人們都嚇了一跳,紛紛後退,離恩奇都遠了些。
恩奇都不疾不徐的從馬上下來,他知道這次不能多生事端。
“有什麼問題嗎。”恩奇都冷冷的問。
“注意你的態度,小子!”那守衛提劍便要向恩奇都衝過去,卻被另外一個守衛攔住了。“冷靜點。”
“你的馬,留在這裏,不能牽進去。”另外一個守衛一邊攔着提劍守衛,一邊對恩奇都講道。
“我的馬值四百卡倫。”恩奇都冷冷道。
那個提劍守衛哈哈大笑。“依我看啊,你這破馬也就值二百。”
“我們不會要你的馬,只是你的馬不能進城,要交給我們管理,你隨時可以取走。”
“是的,隨時可以取走,即便取走時,已經成了馬肉,哈哈哈。”提劍守衛囂張的笑着,對恩奇都豎起了中指。
恩奇都的手,突然伸向腰間,握住了刀柄,只聽“嘶”的一陣細微長聲,刀身已從鞘中露出半截,氣氛突然凝固,四周彷彿突然生出一股無形的氣場,是殺氣。
那提劍守衛的笑容漸漸凝固,他只覺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幾乎壓的自己喘不過氣,那種感覺,就好像死神站在你面前,對你說“死。”
恩奇都的刀沒有拔出來,而是中途收回了鞘中,那種令人窒息的壓力也隨之泯滅。
提劍守衛嚥了一口唾液,那種感覺雖只持續幾秒,對他而言卻彷彿一個世紀,恩奇都放棄了馬匹,已進了城,他卻彷彿想起來什麼似得,忽然向恩奇都追去。
“喂,你幹嘛去?”另外一個守衛朝提劍守衛的背影喊道。
提劍守衛追上了恩奇都:“先生,先生,等等我。”
恩奇都停下了腳步,轉過身,見提劍守衛一臉激動的看着自己。
“先生,剛剛我很無理,真的抱歉,您,您一定就是傳說中的絕世強者吧?”
“絕世強者?”恩奇都覺的又有一個新名詞需要記住了。
“是啊,我的爺爺曾經跟我說過,絕世強者擁有無法言說的霸氣,是能夠不經意間就能讓你感到死亡的人,那種擁有霸氣的人,即便不想殺你,也能讓你感覺會被殺死...您剛剛已經走了,您一定沒想殺我,可卻讓我感到了那種恐懼,您一定就是絕世強者了!”
恩奇都心想這完全不對,我剛剛確實覺得你非常討厭,想殺你來着,但是想到你罪不至死,而且還有一千五百卡倫的任務在身,也就作罷了。
“原來如此,你感到我想殺你了?”恩奇都從來不知道,自己想殺一個人,別人竟然能預先知道,這無疑爲暗殺首都的王增加了難度。
“我,我叫懷寺,請您...您收我爲徒吧!老師。”懷寺突然跪在地上。
“什麼?”恩奇都萬萬沒想到,這個前腳還對自己豎中指的人,後腳就跪在地上,要拜自己爲師。
“老師,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發揮出人類的潛能,“霸氣”,成爲像您一樣的絕世強者,爲此也一直四處拜師,可那些人都是騙子,我不但沒練成霸氣,錢財也被騙的一乾二淨,最後窮的喫不上飯,纔來當這該死的守衛。”
懷寺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頭盔掉落在地,他抬起頭,望着恩奇都繼續說道:“老師,請收下我吧,我會辭去守衛的工作,侍奉在您左右。”
“我不收徒弟,你剛纔說的所謂霸氣,我一竅不通...”
不等恩奇都說完,懷寺又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這一次他頭上無盔,直撞的流出血來。
“老師,您是我練成霸氣的唯一希望...請不要打碎我的夢想,收我爲徒吧...求您...”
“夢想嗎...”恩奇都只覺心頭有一股莫名的悸動。“這樣吧,我有一件事要獨自完成,若到時我還活着,便收你爲徒。”
“可是老師,這一別,到時去哪找您?”
“不清楚,我會向北前進,有緣自然相會。”
“老師,您辦完事來這裏找我,好嗎?”懷寺聲音帶着乞求。
“我辦完事,就不能來這了。”
“爲什麼?老師。”
“總之,你去北方的城鎮找我吧。”
“等等...老師,您叫什麼名字?”
“恩奇都。”
說完,恩奇都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座名爲首都的巨城,確實相當大,而且相當繁榮,兩旁街攤小販不斷吆喝着,恩奇都注意到許多行人都在往北趕,而且趕的很急,大都滿臉興奮的樣子。
順着人羣,很快,恩奇都來到了人們聚集之地,一個被鐵籠封住的巨大圓形場地,場地中還有一頭雄獅,以及四個赤手空拳的男人。
雄獅被數根鐵鏈拴着脖子,只能在一定的範圍內活動,它虎視眈眈的盯着不遠處與之對峙的四個男人。
那四個男人的額頭俱流下汗水,緊張與恐懼在他們的臉上蔓延。
恩奇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繼續看着,卻感到自己的肩膀搭上了一隻手,恩奇都瞳孔驟然收縮,本能反應讓他迅速向後一個肘擊,只聽“哎呦”一聲,恩奇都轉身,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大漢正捂着肚子。
“兄弟,你動手真是毫無預兆。”那大漢苦笑,額頭流下汗水。
“抱歉了,只是本能,並不想打傷你。”恩奇都這次來,是有着刺殺王的任務,他不想多生事端引起注意,好在那大漢似乎並未計較。
“沒事,一肘我還是撐得住的,不過看樣子,你是個外來人吧?”
“是的。”恩奇都平靜回答。
“我也不是首都人,但來這也沒多久,當然,只是暫時的,我住在旅館。”大漢笑着,他伸出手,示意握手並介紹道:“我叫黑龍魘,是一個流浪獵人,能認識一下你嗎?”
恩奇都不知道,這附近站了那麼多人,爲什麼黑龍魘獨獨對自己搭訕,但對方既已伸出友好之手,自己自然不能讓場面尷尬,隨即也伸出手,與黑龍魘握在一起並介紹道。
“恩奇都。”
恩奇都感到黑龍魘的手很有力量,爲了抗衡這股力量,恩奇都也使出八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