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黎明不會來臨

　　牆下，四五隻喪屍死死的撲在那人身上撕咬着，

　　鮮血噴出，那人的胸膛被亂爪剖開，內臟散落出來被啃食的七七八八，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死去。

　　已經僵硬的屍體突然抽搐起來，四肢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着。

　　“吼！”

　　屍體發出一陣低吼，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朝着高牆上撲來。

　　餘南猶豫了一刻，手中的槍頓了幾秒。

　　嘭！

　　視線裏，喪屍胸前的空氣一陣扭曲壓縮，然後瞬間爆炸開來。

　　微微泛紅的黑血給牆壁又填上了一筆塗鴉。

　　“不要手軟。在他被喪屍抓到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身旁，男子面無表情的開槍、開槍、開槍。

　　餘南沉默。

　　轉過頭朝着牆外瘋狂輸出，每一槍都精準的命中喪屍的頭顱，一擊致命。

　　不知過了多久，餘南看着牆下堆積的屍山，已經漸漸麻木。

　　“換班，趕緊休息！”

　　新的守衛趕過來，把餘南和男子換了下來。

　　兩人就地坐在支據點旁，拿起提前準備好的長麪包就咬了起來，咕嚕嚕的灌上幾口水。

　　“第一次？”男子給餘南遞來一條毛巾。

　　毛巾已經髒的有些發黑，餘南並沒有接，因爲他沒有流汗。

　　“以後慢慢會習慣的。”男子沒有感覺尷尬，自顧自的收回手，拿着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均勻的呼吸着。

　　“上一秒還是並肩作戰的兄弟，下一秒就要殺了他，雖然很難接受，但也沒有辦法。”男子繼續喃喃的說着：

　　“我在這已經守了半年多了。經常如此，一開始我也下不了手，渾身都在發顫，握着槍的手彷彿被抽空了力氣。畢竟幾分鐘前，那還是活生生的人。不過，後來我也就習慣了。”

　　遠處，又是一聲慘叫。餘南抬頭看去。

　　一人被喪屍拖出牆壁，整個身體掛在半空中。他伸手抓住牆邊，鮮血從指尖流出，苦苦的堅持着，但是腳腕被喪屍抓住的地方有着一抹刺目的殷紅色。

　　砰！

　　牆上的守衛面無表情的踩在那人的手上，狠狠的碾着，把他踢下去，然後堅定的開了槍。

　　“對他們來說，死也是一種解脫。”

　　男子看了看身後的聚集地，密密麻麻的人們都在奔走着。遠遠的那些人都在看着這裏：

　　“我也在害怕，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但是身後有着想要保護的人，就有了無法後退的理由。”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請你一定要殺了我。”

　　餘南沒有答應，只是嚥下最後一口麪包，拍了拍衣服上的殘渣，然後拿起槍繼續換崗。

　　他完全可以不在這裏守着，但是，他說服不了自己。這不是聖母，他只是單純的，過不了心中的這個坎。

　　男子把水放好，抬頭看了看餘南的背影，也跟了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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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區域的樓層裏，封閉的隔離間中。

　　五個人正坐在圓桌前，每個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空縮壓爆槍，臉色不是很好看。

　　“王哥的猜測是對的。這些喪屍在變強，雖然過程很緩慢，但現在每天能越過高牆的越來越多。”

　　如果餘南在這裏，就會認出來，站在一旁說話的這個人就是路上和他撞在一起的那位。

　　“王力，聚集地的小隊都是由你負責的。如果守衛那邊人不夠了，就只能拜託你了。”

　　說話的是一名老者，花白的鬍鬚稀疏，面露難色的看着王力。

　　王力拍了拍胸口道：“放心。”

　　接着，幾人又談論了一些事情，有關守衛區的改造和倖存者的分配。

　　會議解散，王力先行一步離開前往守衛區，留下了其他四個人。

　　“好了，他走了。開始會議吧。”一人說着關上了房門。

　　“那個人還是不肯交出來其他的東西麼？”花白鬍須的老者眯着眼睛，枯瘦的手臂搭在椅子上。

　　“不肯。這都快兩年了，要不……”那人頓了頓，眼神示意着掃過衆人。

　　“不，他身上肯定還有其他祕密，哪怕再摳出來一點點，也能讓我們有更大的幾率活下去。”說着，老者看了看手中的空縮壓爆槍，輕輕的摩挲着。

　　“無論用什麼辦法，只要死不了就行。記住，我們這不是惡，我們是爲了能讓僅存的人類活下去，是偉大的神聖！”

　　而神聖的道路上，難免會有些犧牲……

　　黑夜已經快要結束，高牆上的戰鬥也漸漸輕鬆了下來。

　　餘南和男子第五次休息完，站在牆邊，不敢放鬆警惕。外面的喪屍速度開始降低，偶爾纔有幾隻怕到屍山上，然後被守衛擊斃。

　　直到太陽越上天空，灑下一抹暈染的光芒，衆人才鬆了口氣。

　　“活下來了，恭喜。”男子拿着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然後拍了拍餘南的肩膀。

　　“嗯。”

　　餘南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遞了回去。

　　男子有些驚訝，隨即露出微笑，把地上的東西收拾起來：

　　“走，帶你去生活區享受享受。好不容易活下來，去喫頓好的。”

　　然而。

　　異變突生。

　　“快躲開！”

　　牆外，一道黑影瞬間衝上高牆，直逼男子身後。

　　餘南渾身炸起，瞳孔猛縮。這麼近的距離，他不能開槍！

　　一定要躲開啊！

　　餘南咬着牙，伸手去拽男子的衣服，扯過衣領把他拉回來。身子往前踏出一步，反手一拳轟在喪屍的頭顱上。

　　嘭！

　　喪屍發出一陣吼叫，飛出高牆，滾落下坡底。

　　“你沒事……”

　　餘南急忙回頭看着男子，嘴裏的話戛然而止，心頭彷彿被重錘了一下。

　　滴答滴答。

　　男子低頭看着滴血的肩膀，幾道傷痕撕裂着，傷口漸漸開始變黑。

　　“呼。”

　　男子“解脫”的舒了口氣，拿開餘南的手臂，緩緩後退幾步，走到牆邊上，手臂發顫着撐着身子坐了下來。

　　“你看，多麼漂亮。”

　　初晨的光照亮整個聚集地，人們互相擁抱着、安慰着又活過了一晚上。

　　“真希望能再多看一眼。”

　　男子不捨得閉上眼睛，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無比神聖。

　　“謝謝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