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絕，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把大家聚起來實想和大家說明白……”一個看起來比餘南大不了多少的青年站在前面，臉色很是憔悴。
“放我進去！你憑什麼攔着我！”
一陣吵鬧聲從不遠處傳來，衆人順着聲音看過去。只見外面一個學生想衝進來，卻被警衛攔在了外面。這個學生應該是之前逃出去的，現在看見安全了，便又跑了回來。
“你特麼誰啊！放我進去！”學生大罵道。
那個攔人的警衛身上帶着傷，被學生猛地一推，差點沒有站穩身子。學生趁機衝了進來，往人羣中走去。
學生回頭惡狠狠的看了眼那個警衛，他以後可是要成爲異人的，一個普通人竟然也敢攔着自己。
然後餘南就看到李絕臉色鐵青的走了過去，心裏給這個學生判了死刑。
“你要幹嘛？”看着走過來的李絕，那學生心虛的退後了兩步。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那學生只感覺臉上一陣劇烈的疼痛，隨即被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你特麼……”
啪！
學生暴怒着站起來想要打回去，卻又被一巴掌扇在地上。
“你剛纔去哪了。”
那學生趴在地上，臉上的怒色消散，眼神躲閃不着不去直視李絕，結結巴巴的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問你，剛纔去哪了！”
李絕臉色陰沉無比，一腳猛踹出去。那學生被踹飛好幾米，翻滾着撞到了路邊的石頭上才停了下來，抱着肚子狂吐酸水。
“我……我……他們想殺我！我逃出去怎麼了！難道要讓我在這裏等死嘛！”學生臉色猙獰的吼着。
“呵呵。”
李絕冷笑一聲，一步一頓的走上前去。
“那你還回來幹嘛？你回來幹嘛！怎麼了？現在沒事了就知道回來了？你踏馬當這裏是什麼地方！”
李絕拉着學生的衣領，把他拽了起來往樹上猛地一撞，眼中佈滿血絲。
“你……咳咳……不能殺我！放開我，我是被選中的人……你……不能殺我……”
那學生被勒住脖子喘不過來氣，翻着眼白，結結巴巴的說着。
“被選中的人？哈哈哈！那我告訴你，你現在不是了。給我滾！”李絕恨恨的把那學生扔在地上，厭惡的看了一眼，轉身慢慢走了回來。
餘南能感覺到，李絕是想殺了這個學生，但卻忍了下來。
“不……不……你不能這樣……”
那學生愣住了，雙眼無神的呢喃着。
隨後失心瘋了一樣衝了過來：“不！你不能這樣！我是被選中過的人！我能覺醒！我能成爲異人！”
“滾！”
李絕回身一腳踹出去。那學生飛出去好幾米昏死過去。旁邊的軍人們冷眼看着，眼中滿是厭惡和恨意。
場上的學生們冒着冷汗，面露驚恐的看着李絕。餘南沉默了，他能夠理解李絕此刻爲何如此暴怒。
“你不能這樣對他。怕死也是人之常情。”人羣中，一道聲音響起。
李絕笑了，壓抑着的笑聲慢慢放開來。
“人之常情？你和我扯人之常情！”
李絕讓出身子，身後的擔架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那一抹白色，很是刺眼，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你們可以躲起來，可以逃。然後回來和我說一句什麼人之常情。”
“那他呢！他可以躲起來！可以逃走！我們都可以逃走！他本不用死在這裏！“
“但是我們都沒逃！他也沒逃！爲什麼？因爲你們在這裏！“
“我們不怕死麼！怕！誰特麼不怕死！但明知道會死，我們也必須上！因爲我們不上，死掉的就會是你們！因爲我們不頂上去，就沒有人頂上去！”
“難道你的命就比他的高貴了麼？呸！在我眼裏，你們加在一起都特麼不如他！”
李絕瘋狂的吼着，聲音沙啞着，眼角的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學生們看向四周，軍人們佇立在那裏，他們的身上佈滿了傷痕，有的傷口甚至還在流着血。但是他們仍然站在那，將學生們保護在中間。
他們沒有抱怨，也沒有躲避。因爲他們知道，有些事情必須有人去做，有些東西必須有人去承擔。
當他們決定的那一刻，他們的命就不再只是他們的了。
“現在開始，想要繼續的就留下。不想的就給我滾。“李絕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學生們低下了頭，陷入沉思。走，就等於自己把自己推出異人的大門，從此只能再是一個普通人，但是不走……
…………
“對不起……“
一個女生從人羣中走了出來，紅着眼眶看了眼李絕，離開了。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漸漸的，越來越多的學生離開了。
李絕睜開眼，看着越來越少的學生，不禁自嘲的笑了起來。如果自己的戰友知道，他用命救下來的是這樣的一羣人，心裏會是多麼的悲哀。
餘南也走了。
“餘南，你幹嘛？”蘇小也拉住餘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餘南沒有說話，拽開蘇小也的手繼續朝外面走去。
“餘南！我真是看錯你了！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餘南沒有回頭的走着，身後蘇小也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再也聽不見。
…………
風蕭蕭，江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
值麼？
餘南很想問問那個死去的軍人，值麼？
爲了救一羣不認識的人，救一羣根本就不值得的人，放棄了自己的生命，真的值麼？
餘南怕死，也不願意進入異人的世界。
如果不是方老，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踏入異人的世界。而是安安穩穩的住在平民區裏，每天上學喫飯、睡覺、打工，然後畢業工作。
簡簡單單的，卻是他想要的。
他很尊重那個死去的軍人，但卻只能在心裏說聲對不起。
黑氣瀰漫，餘南看着纏繞着自己的黑暗和身邊枯萎的小草，自嘲的笑了起來。
自己有什麼資格去說這聲對不起？
在自己的異能覺醒的那一刻，自己就不配和任何人說對不起了。
如果一切能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