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暈如潮水般不斷襲來,少年臉色一片蒼白,身子沉重的如有千斤重,眼皮不停打架,每一次呼吸,都讓傷口一陣抽痛,只是那疼痛也漸漸淡了下去,只因已痛的逐漸麻木了。搖搖晃晃地飛着,少年彷彿隨時都會掉下去。
不知飛了多久,下方是一片山谷,百花正是開的燦爛,花香撲鼻,少年蒙朧中見到下方有一團巨大白色的物體在緩緩蠕動,像是蝴蝶幼蟲的繭,略顯透明,隱約可見內裏有淡青色的光芒閃耀。一股淡淡的妖氣傳來,少年聞着內心忽然一陣輕鬆,恍恍惚惚只想,原來和我一般,也是妖啊!精神放鬆下來,便再也撐不住了,身子猛然掉了下去,無巧不巧地掉在那繭上。
身子陷了進去,彷彿躺在母親懷中般柔軟溫暖,少年不禁沉沉睡去。金色的血液流遍巨繭全身,血液被吸收了進去,青色的光芒頓時大亮,有一物在巨繭內躍躍然欲破繭而出。
早已追上了少年的楊戩立在一旁,開了額上神目,已是看出,原來那是隻巨繭中乃是隻蝶妖,正是破繭化形,塑成人形的重要時刻,無巧不巧地少年掉落在巨繭上,少年吞食了七彩石,血液中也蘊涵了七彩石傳承自女媧的神力,那是天地間最純正的力量,蝶妖吸收天地靈氣,正好將那神力吸收了,無形中替她易筋伐髓,使她不再受妖體的侷限,有了無限的上升空間。
楊戩微微一笑,心中歡喜,那蝶妖受少年如此大恩,以後必然會與少年一路,只有少年的實力越強大,那他的計劃才越有可能實現。想了想,楊戩喚來此間的土地,向他問過了這蝶妖的情況,又叮囑他絕對不要將他來過的事說出去,便讓土地離去了。然後,楊戩變幻土地的模樣,收斂了氣息,看了看昏迷的少年,本想爲他療傷,猶豫了一番,到底作罷,少年傷勢沉重,一個小小土地有何法力能讓少年康復,平白倒讓少年懷疑了,索性含笑站在一旁,靜待着蝶妖破繭而出。
沒多久,白色巨繭從中破開,少年滾落到一旁,觸到了傷口,在昏迷中*了一聲。一個清秀絕倫的少女雙手抱膝,蹲在地上。楊戩臉上發熱,咳嗽一聲,轉過了身。少女此時乃是赤身裸體,緩緩地睜開眼,見到一個鶴髮童顏,慈眉善目的老者背對着自己,站在面前,從她還是隻小蝴蝶,自由自在地在花間飛舞時便和此間土地認識了,自然認出來了老者是誰。只是,少女又怎會知道此刻的土地,已是楊戩變化的?
少女歡喜地叫了聲,“土地爺爺……”低頭一看,自己光着身子,一聲嬌呼,連忙變幻了一套青色的長裙套到身上,只是臉頰已像熟透了的蘋果一般。
想到方纔羞人的一幕,少女忐忑不安地問道:“土地爺爺,剛纔……剛纔……沒人看……看到吧?”
楊戩嘿嘿一笑,道:“老夫是沒有了,那個少年受了那麼重的傷,早昏迷去了,估計也是沒有看到的,蝶丫頭,你放心啦。”
少女長出了口氣,這才省起少年乃是自己的大恩人,雖然方纔她處在塑形的重要關頭,卻不是對外界一無所知,知道是掉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幫了自己大忙,此刻看清了少年,見少年身上傷痕累累,昏迷中猶在*,她本性卻是極良善的,心腸又軟,當下眼淚頓時流了下來。
“他傷的這麼重,卻是何人如此狠心?”檢視着少年的傷勢,少女眼淚直流,喃喃自語,不自覺地對傷了少年的人有了些許怨恨。她是從來想像不出世間還有這樣的兇惡,只因她只與此間的土地,花妖樹精爲伍,平日只爲修煉,閒時便在花間飛舞玩耍,她何曾見過渾身上下竟然找不出一塊完好的地方的人兒來?
看着少年背上大片、大片焦黑的燒傷,左臂上兩排齊整的齒痕,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傷槍口,少女只想,“他如何忍受的住?換了是我,早疼死過去了……”伸手過去摸了摸少年的額頭,觸手一片火熱,少女一驚,大叫道:“土地爺爺,他正發着高燒,額頭好燙啊!你快幫我將他擡回家,我幫他療傷。”
楊戩放輕了手腳,抱起少年,小心地儘量不觸動少年的傷口,饒是如此,少年仍是呼痛,聲音虛弱的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要熄滅。
少女的家建在一棵高大的橡樹的頂部,樹冠爲它撐起了大傘,遮風擋雨,又能鳥瞰四周風景,羣鳥棲息在樹枝上,聲聲鳴叫,悅耳動聽,端的是個好住所!
橡樹已然通靈,有了意識,見了少女化作人形回來,爲她欣喜不已,打趣道:“蝶丫頭,這下可好,你終於修成人形了,可以到外界去玩耍了,免得老是說悶的慌,直來煩我們這些老傢伙。”
少女此刻那有心思和他逗笑,不滿地白了他一眼,嗔道:“樹爺爺多嘴,沒看到有傷員麼?還不快送我們上去。要是他有了個萬一……我饒不了你!把你葉子全拔了!”
橡樹精這才注意到土地懷中虛弱的少年,滿身傷痕,喫了一驚,再不敢開玩笑,連忙放下兩條樹藤,圈成一圈,少女與土地坐在樹藤上,倏忽間便將兩人送到了橡樹頂部。
少女掀開樹藤作成的門簾,小屋不大,以木板鋪成地面,牆面上點綴着星星點點的花朵,芳香撲鼻,整間小屋倒像個大的花盆。
將少年放在地面上,地板生硬,少年不禁*一聲,少女想起聽土地爺爺所說的,外界人家都是睡在叫“牀”的傢什上,她卻是沒有見過的,想了想,作法讓地面上長出一層長長的青草,只因她有時累了,便躺在草地上曬太陽,聞着草香,不自覺便會睡去,極爲香甜,自然也是以爲這樣便是最舒服的睡法了。
放下郎嘯,楊戩站在一旁,看着少女爲着少年的傷勢急得團團轉,嘴裏唸唸有詞,卻遲遲不敢下手,不得不提醒她道:“蝶丫頭,你且試着將你的法力度入少年體內,循經絡運行,看看有沒有用。”
少女從未做過,有些猶豫道:“這,能行麼?”
“人都帶回來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由着他在這裏痛苦*吧!姑且試試吧。”
少女一想,也是如此,點了點頭,下定了決心,神情有些緊張,又有些凝滯,手掌上冒出青色的光芒,緩緩貼到少年後心上,青色光芒源源不斷地湧入少年體內,不一會兒,少年身上的傷口便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焦皮脫落,重新長出白皙的皮膚。新生的肉芽糾結在一起,傷口一道道地癒合,轉眼便只剩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粗一打量,已不太能看的出來了。少年的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少女滿頭大汗地抬起頭來,欣喜地叫道:“土地爺爺,果然有效呢!”
楊戩微微一笑,自然是有效了!少女已脫了妖體,擁有的也不再是妖力,自然不會對少年的身體有何損害,再加上,少女吸收了少年的血液中蘊涵的神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二者的法力同源同根,由少女替他療傷自然事半功倍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