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道:“你脾性倒與以前那猴子有幾分相似,他見了你定會喜歡。何況,菩提祖師收了你爲徒,你們也算的上是師兄弟了,你不如好好謀劃一番,如何使那猴子助你一臂之力。”
郎嘯疑惑道:“猴子?這麼說來,齊天大聖也是妖族出身了?”
“不錯,他本是天地間一塊靈石吸收天地靈氣後所化的一隻石猴,後來尋了菩提祖師,才學得一身通天徹地的本領。”
郎嘯不禁擊節讚歎道:“沒想到這樣的漢子也是妖怪!卻不知天上神仙有幾人能與他比肩!妖族有此英雄,何人還能看輕天下妖族?!”
贊完之後,郎嘯又道:“我行之路,兇險萬分,讓他助我,豈不是也將他牽連進來?我可不願因我之故,累他人召禍,你的計算,要讓你失望了。”
楊戩心中不屑地嗤笑,少年此時到底歷世不深,想法竟然如此天真!天庭真正的勢力比起表面上顯露出來的不知強了幾分,沒有能與天庭分庭抗禮的實力,何談對抗天庭?
何況,還有佛門!普渡衆生的佛祖真有那麼慈悲?從數千年前,封神舊事之後,三界中每一次重大變革,或明或暗,那一次沒有佛門的參與和支配?
雖然嗤笑少年的想法天真,楊戩卻也不願在這個問題上與少年糾纏,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了,他也不好在此地過多停留。天庭出了少年之事之後,必然會有一番權力鬥爭,他不能在下界待的太久,還得趕回天庭,靜看事態發展,或構陷,或奪權,或以不變應萬變,均需審時度勢,小心應對!早一點回去,也好早一點探聽各方動靜。
楊戩道:“路已經給你指了,以後怎麼走,就看你自己了。”身子化作一道青煙,轉瞬不見。
郎嘯提高了聲音叫道:“不要忘了和我的約定,將來與我一戰!”
空中飄來淡淡的一聲朗笑,再無回聲。
少女掀開門簾進來,好奇問道:“你要和誰一戰啊?打打殺殺的,多不好,能不能不打啊?”
郎嘯一笑,毅然道:“不能!他是我必須戰勝的對手,我有預感,我和他的一戰,註定避免不了!”
看了一眼兩手空空的少女,少年微笑不語,少女卻瞬時紅了臉,囁嚅着道:“那個……我找了一圈,沒有合適你的衣服,不如,你留下來,讓我給你做一套。”
“那就麻煩姑娘了……對了,郎嘯還不知道姑孃的名字呢。”
少女聽到郎嘯願意留下來,竟開心地蹦起來,展顏笑道:“我是山林間一隻蝶妖,所以我的名字便喚做蝴蝶。”
郎嘯笑了,這名字倒也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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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剛回到司法天神大殿,便聽到有仙吏來招上朝議事,換上朝服,楊戩一邊向凌霄寶殿趕,一邊在路上盤算着王母、老君會有何反應,自己如何應對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正在盤算,不知不覺中已到了凌霄寶殿外,衆仙都來了,老君站在上首,身後一衆仙人如衆星拱月般。看到楊戩來了,老君呵呵輕笑,微一稽首。楊戩回了一禮,與老君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並無言語。
楊戩的目光越過衆仙,一眼便看到嫦娥孤零零地站在一角,身旁的衆仙都刻意地與她保持了距離。百花仙子站在人羣中,神色猶豫,眼中閃過痛苦掙扎,終究還是沒有過去陪到嫦娥身邊。而另一邊,吳剛一臉忐忑,神色惴惴,豆大的汗珠不停流下,卻擦也不擦一下,雙眼無神,只喃喃自語着什麼,卻沒人能夠聽清。
嫦娥神色如常,依舊一副清冷孤高的樣子,楊戩心中卻是一疼,少年闖入月宮,嫦娥毫髮無傷,仍誰也不會相信與她沒有關聯,嫦娥又是被王母嫉妒之人,依王母的性子,難保不會藉此事處置嫦娥,那時,他如何能保存嫦娥?
嫦娥對自身處境亦是明白,卻處之泰然,忽然感到有一道目光看着自己,循着望了過去,驚愕地發現是楊戩,目光中還微有關切之意。
她雖然與楊蓮情同姐妹,與楊戩卻是沒有交情的,楊戩在天庭名聲不善,她也多有耳聞,刻意與他保持了距離,此刻突然見到楊戩如此的目光,驚愕了片刻,也只當他是爲着自己的三妹好友而有些許關心罷了。
想了想,嫦娥還是移開了目光,她現在是待罪之人,還是莫要連累他人的好。沒看到其他人對她都是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樣子麼?他又是蓮妹妹的二哥,何必讓他平白受牽連?
楊戩心中微有失落,這時,凌霄殿門開,老君爲首,衆仙魚貫而入,各按仙階,次序站好,值日星官高唱道:“陛下,娘娘到!”衆仙跪下,高呼“陛下萬歲,娘娘千歲”,一身“平身”之後,衆仙站起身,便聽到王母雍容華貴的聲音響起,“嫦娥仙子何在?”
嫦娥走到殿中跪下,卻不發一言,一雙眼只看着王母,靜待王母說詞。衆仙看着嫦娥的眼光中,有惋惜,有關切,有怨毒,也有幸災樂禍。
王母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眸子中的一絲嫉恨一閃即逝,淡淡道:“嫦娥仙子,不知昨日闖進月宮的妖物是何來歷,不知你能否向衆仙家告知一番?殺傷了那麼多天兵,那妖物必然生性兇殘,哀家卻奇怪了,爲何那妖物單單沒有傷了你呢?”
嫦娥環視了一圈,將衆仙的表情看在眼裏,對於百花,她卻是沒有怨恨,這使節,既是姐妹,何必累她?輕輕嘆息,嫦娥道:“小仙不知,不知他姓甚名誰,不知他是何來歷,也不知他從何處來。他爲何到了月宮,據小仙猜測,或許只是湊巧罷了。至於他爲何沒有傷害小仙,小仙也不得而知。”
王母勃然大怒,喝道:“全是謊言!嫦娥,難道你以爲單憑几句狡辯就能推卸你私結妖物的罪名了麼?如果你能從實招來,或許哀家還可以替你向陛下求情,不然,下場會是怎樣,你也清楚!”
嫦娥不禁冷笑,如果你真對自己有憐惜之意,又何至於將自己發配到月宮苦寒之地?現在卻來裝什麼慈和大度,真叫人發笑!嫦娥閉上了眼,再不分辨一句,該有什麼責罰,一力擔之便是,何必求誰大發慈悲!
嫦娥的態度反倒更激怒了王母,怨毒的眼神剜在嫦娥身上,恨不得能從她身上割下塊肉!冷笑一聲,王母卻叫道:“吳剛何在?”
吳剛身子一抖,顫顫巍巍地出列跪在地上,頭緊貼在地面上,身子縮成一團,仍然能感覺到王母如刀般的眼神刺的自己生疼!
“妖物入侵月宮,吳剛卻一無所知,如此這般懈怠,着削去仙階,打落凡間!嫦娥私結妖物,着拘禁到銀河,受巽風之刑,萬世不得開脫!”
吳剛身子一個哆嗦,猛然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王母,直到殿中兵卒以捆仙索綁了他,將他駕起,無力地掙扎着,吳剛發出淒厲的求饒聲,王母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不一會兒,遠遠便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有兵卒要來索嫦娥,嫦娥從地上站起,一撣長裙,傲然道:“不必,我自己會去!”轉身便走。
楊戩看在眼裏,左手驀地握緊,暗暗着急,內心一陣掙扎,心中天人交戰,救或不救?難道就此反下天庭?!
龍椅上,天界至尊忽然開口道:“且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