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護衛得令小心翼翼地推開那扇門,一個跨步進入室內,隨即大步朝傅凌走去,待走至傅凌跟前,立刻伸手作揖,將手中的信呈到傅凌面前,說道:“大人,崇州的信。”
傅凌看了眼他手中的信,隨即抬手一抽,便將封信抽到自己手中,快速撕開,瀏覽一番。待看完,傅凌濃密的眉毛早已深深的凝結在一起,隨後眸子一凜,看向那護衛,說道:“速傳荀僉事和方大人來此。”
“是,大人。”那護衛得令,趕緊地退出去傳令。待那護衛走後,傅凌再次看了眼手中的信,那凌厲的眸子頓時一眯,掃向前方……原以爲他們縱火是爲了引起聖上的注意,沒想到竟還偷走了賬簿……
片刻,就見着一身褐色便服的方祖瑜和一身暗紫灰色制服的荀彧匆匆入內,見到傅凌後,均伸手作揖行禮。
“大人,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荀彧自是一進屋就瞧見了傅凌一臉嚴肅凝重的表情站在一張圓桌前,遂,問道。
“你看看便知。”傅凌看了他一眼,便將手中的信遞到他手中,荀彧快速接過那信,速速瀏覽一番後,眸色也不由一凜,說道:“沒想到,他們竟偷走了我們的交易賬簿。”
“嗯,你覺得他們拿這交易賬簿是想做什麼?”傅凌看着他,繼續問道。
荀彧微微眯了眯眸子,思忖片刻後,回道:“他們拿到這軍劍交易的證據無非是想告御狀,正好藉着崇州軍監司失火一事,讓聖上徹查此事。”
傅凌凝神聽着,聽到最後,脣角不由劃起一道冷意,朝荀彧點點頭。隨即看向候在一旁的方祖瑜,問道:“方大人,這日‘念月山莊’可有動靜?”
“回大人,探子回報蘇琰霖一夥均在山莊內不曾出來,不過探子探得一件事。”方祖瑜小心翼翼地回道。
“哦?何事?”傅凌一聽,濃眉頓時一挑,問道。
“‘念月山莊’中一直有墨攸安插的探子。”方祖瑜繼續小心翼翼回道。
“呵呵,這墨攸定是早就懷疑蘇琰霖了。”傅凌冷笑一聲,頓了頓,繼續問道:“還有呢?”
“還有……不知這事……大人您可願意聽否……”方祖瑜想了想,有些猶豫地說道。
“說!”傅凌眸色一掃,看向一臉猶豫之色的方祖瑜。
“是,大人。探子回報今日蘇琰霖與他夫人起了爭執。。。還大半夜跳進那個池裏。。。”方祖瑜一想到探子回報說蘇琰霖大半夜跳池子,雖說不是什麼大事,但秉着不能遺漏任何情報的精神,他還是決定上報,只是這樣的事不知這傅大人可感興趣……想到這,方祖瑜不由有些提心吊膽地微微抬眸看向傅凌,見傅凌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那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忽地,傅凌冷睨了他一眼,朝他說道:“這等雞毛蒜皮之事,方大人以後少彙報。”方祖瑜原本懸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處,立刻伸手作揖朝傅凌回道:“大人教訓的是……下官定謹記在心。”
“方大人,你先下去吧,派人繼續盯着‘念月山莊’。”傅凌說道。
“是,傅大人,下官告退。”方祖瑜趕緊地伸手作揖告退,此番,他算是真真領教了傅凌的辦事風格,怪不得睿王爺如此器重他!
待方祖瑜走後,傅凌一個跨步走至圓桌一側,隨即在那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雙凌厲的眸子緊緊盯着放在圓桌上的一根蠟燭,那蠟燭跳躍的燭光忽閃忽閃地映在他清冷凝重的臉上瞬間給他的臉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荀彧安靜地站在他身側,思忖剛纔那封信的事,這時,傅凌突然開口說道:“看來我們得先下手爲強了。”
“大人的意思是……對蘇琰霖下手麼?”荀彧從思忖中回神,看向傅凌,見他一臉冷毅地盯着桌前的那片燭光,眸子不由微微一縮,問道。
傅凌抬眸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隨即說道:“這盜走賬簿之人,應該就是蘇琰霖!此前本官忌憚墨攸才遲遲不對他下手,如今看來……沒必要再有所忌憚了。”
“此事……大人還是冷靜處理纔是,且不說我們也是妄下斷言這拿到賬簿之人是蘇琰霖,實則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就是他所盜。再者,以蘇琰霖現在的實力,恐怕大人不一定是他的對手。”荀彧細細向傅凌分析道。
傅凌凝神聽着,只是那眸子在燭光裏微微縮着,忽地伸手重重拍在了身側的圓桌上,咬牙說道:“動不了他,至少得想法子試試那賬簿到底在不在他身上。”
荀彧點點頭,隨即說道:“大人,不如我們來一招‘引蛇出洞’如何?”
“哦?如何‘引蛇出洞’?”傅凌一聽,瞬間抬眸看向荀彧,只是,那一瞬的四目相對,兩人均微微一怔,荀彧迅速移開視線,看向圓桌上的燭臺說道:“ 大人,再次活捉董嫿禕如何?”
傅凌也迅速斂斂剛纔對視的一瞬失神,沉下眸子思忖道:“你忘了此前活捉董嫿禕的事了?”
“此番不同,我們需要一個內應。”荀彧緩緩說道。
“什麼內應?”傅凌頓時挑眉看向他,荀彧隨即一個跨步走向傅凌身側,附在傅凌耳側低聲耳語起來,傅凌聽完,眸子再次一縮,隨即頷首,說道:“那就照你的意思辦吧。”
“是,大人。”荀彧點點頭,便欲退開。傅凌忽地回眸盯住他,荀彧一怔,不由快速直起身子。
傅凌見他如此排拒和生分,心裏忽頓時升起一股地不爽快來,片刻,倏地,站起身,一個跨步欺身湊近荀彧,細細端詳着他的臉,緩緩開口問道:“荀彧,你告訴本官,你心裏是否真的還想她?”
荀彧看着突然欺身靠近自己的傅凌,面色頓時一怔,片刻,才意識到如此近的距離是有多麼的曖昧,身子不由微微向後仰着與傅凌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隨即眸色開始閃躲起來,頷首咬咬牙回道:“不想。”
傅凌自是看到他閃躲的眸色,不由玩味地一笑,隨即伸手挑起荀彧的下顎,迫使他直視他,脣角微微一劃,冷笑說道:“真不想?”
“大人不用試探荀彧,荀彧已打算盡職爲大人辦事,斷不會再想她。”荀彧忍着被傅凌挑起下顎的不適,隱忍着回道。
傅凌細細端詳了一番他,見他面色無異,只是那雙明亮的雙眸竟漾着一股地隱忍,不由脣角再次一笑,說道:“既如此,甚好!”
“大人,屬下可告退了麼?”荀彧實在不適傅凌如此曖昧地待他,會令他想起那日他醉酒強吻他的事……
只是傅凌卻並沒有放下那抬起他下顎的手指,而是靜靜地端詳着他的臉,良久,才放下那手指,隨即一個跨步,與他近到幾乎口鼻相碰,荀彧不由大駭,瞬間就要往後退,傅凌卻不給他任何退後的機會,一把將他扯住,瞬間拉向自己,兩人鼻樑頓時相碰,那雙脣中呼出的急緩氣息頃刻吸入對方的鼻腔內,帶起一片的曖昧漣漪,傅凌的手按住他的後背,雙眸緊緊盯着他,片刻,才緩緩開口,只是一開口帶出的話語卻是一陣輕緩的呢喃:“荀彧……荀彧……”
荀彧再次一怔,連同身體都僵硬了起來,唯有那垂於制服兩側的手卻是緊緊握着的。
忽地,傅凌一把鬆開他,一個轉身,背對着他,沉聲說道:“你出去吧。”
荀彧怔住的臉瞬間一鬆,那緊握在制服兩側的手也緩緩鬆開,隨即抬手作揖,說道:“大人,屬下告退。”
傅凌沒有回他,依舊背對着他,荀彧看了他一眼,便快速地退了出去,待他走後,傅凌忽地伸手握拳重重砸在了那圓桌上……
這邊,蘇琰霖依舊昏迷着,雖然郎中給他紮了針,可寒氣入肺加上喝了太多酒,所以一時難以清醒。
吳煜笙靜靜地站在牀邊看了他一會,忽地走向也站在一側的沈簟秋,見她一副失神的模樣看着那躺在牀上的人,眸子不由一凜,隨即輕聲對她說道:“我們談談。”
沈簟秋回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牀上的人,點點頭便隨着吳煜笙一道走了出去。
待走至屋外廊檐下,吳煜笙原本凝着的眸子更是深深地凝着,回眸看向身側的沈簟秋,語氣一改往日的和善而是帶着一絲絲冷意,說道:“沈娘子,可知傷了琰霖?”
沈簟秋聽完,垂下眸子,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說道:“那麼吳公子想要我如何?”
吳煜笙再次看了她一眼後說道:“此前我還勸琰霖納你,現在我不會了……琰霖對你已經魔怔,如此下去,他如何一心一意完成他的事?現在,我希望沈娘子你能離開他。”
沈簟秋一怔,瞬間抬眸看向他,那蒼白的脣角忽地揚起一抹淡淡的酸楚笑意,緩緩吐出那個或許大家都希望她做到的字眼:“好。”
吳煜笙倒沒想到她答應的如此爽快,不由點點頭,隨即說道:“其實沈娘子,我告訴你一件事,也好徹底斷了你對他的念想。”
沈簟秋依舊淡淡的笑着,只是這樣的笑意早已僵硬到令她脣角都在泛痛:“吳公子,此前你與我談話時,我就告訴吳公子,我不會對他有任何的心思,吳公子不必擔心。”
“我知曉,只是這件事,你知曉了才能徹底斷了這念想。”吳煜笙觀察了一番她的表情,知曉她這會的笑意是多麼牽強附會,不由低低嘆口氣繼續說道:“董嫿禕有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