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他護衛退出去後,趙瀛邑看着墨攸緩緩開口問道:“涼州之事,你且說說。”
墨攸聞言,趕緊朝趙瀛邑頷首,作揖,回道:“殿下,涼州派出的刺客,只活了一個,任務失敗。”說完,墨攸頓了頓,接着說道:“不過,探子探得一件事,現在跟在蘇琰霖身旁的董嫿禕是假的,我們都被他矇混了。”
聽完,趙瀛邑幽深的眸子頓時一眯,隨即脣角一彎,說道:“看來真是不能小看他。”隨即,接着說道:“聽說,他尋到你談合作之事?”
“是,殿下。是關於睿王爺私造兵器之事。”墨攸恭敬地答道。
趙瀛邑聽罷,微微一點頭,說道:“除了你,他還尋到了柳慕辰,想聯合本王弄垮睿王叔。”
墨攸一聽,眸子隨即一閃,略略思忖片刻後,問道:“那。。。殿下您的意思是?”
“本王的確想弄垮睿王叔,但沒有十足的把握,斷不會貿然出手。”趙瀛邑看了他一眼後緩緩說道。
墨攸點點頭,忽地想起今日探子被放回來後帶的口信,隨即稟告道:“殿下,今日蘇琰霖等人已帶信給臣,合作的籌碼已有,若是同意合作,明日午時赤鐵礦山處約見。”
趙瀛邑聞言,眸子瞬間一眯,那修長的手指緩緩轉動着手中的白玉球,片刻,冷笑一聲,說道:“明日午時,本王親自赴會。”
候在一旁的梁恆軒聽罷,那剛毅的臉上頓時一愣,隨即立刻朝着趙瀛邑伸手作揖,說道:“殿下,萬萬不可。”
墨攸也作揖說道:“殿下,臣去便可。”
趙瀛邑停下手中轉動的白玉球,眸子看向正廳外頭,緩緩開口說道:“本王來鄴州,就是爲了會他。”
原本作揖的兩人聞言,紛紛相視一番,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這……”
趙瀛邑收回視線,掃視了他們兩人一眼,忽地站起身,對着他們說道:“本王趕了兩天路,甚是疲乏,想歇息一番。”
“殿下,房間已經準備好,請隨臣這邊走。”墨攸聞言,立刻恭敬地伸手爲趙瀛邑引路。
趙瀛邑看了他一眼,微微一點頭,便隨着他朝外間走去。一行人沿着別莊的迴廊一路朝着主屋走去,經過涼亭處時,忽地聽到一陣略悽艾的琴聲,趙瀛邑走動的步伐瞬間止住,抬眸看向不遠處的涼亭。
亭內坐着一個着白色綢衫裙的清麗女子,此刻,正垂首低眉抬手撫琴。趙瀛邑看了一會,收回視線時看到跟在身側的墨攸雙眸正溫柔地看着亭內的人兒,不由脣角一彎,說道:“想不到,我們如冰山般的欽天監墨大人,竟也是個金屋藏嬌之人。不過,若是被我三妹妹知道了,鐵定是饒不了你了。”
墨攸聞言,臉色瞬間一滯,隨即收回視線,斂斂神色,微微頷首,伸手作揖對着趙瀛邑說道:“殿下,勿開臣的玩笑。綾月公主乃高高在上之人,墨攸不敢妄想……”
趙瀛邑看着他一臉閃避的表情,又看看不遠處涼亭之內的人,笑道:“放心,本王不會干涉你的私事,走吧。”
墨攸一愣,瞬間抬眸看向趙瀛邑,見他只是微微笑着,那提着的心也漸漸放下了……隨即一行人繼續朝主屋走去。
這廂,傅凌正赤着上身,在知府後院的一處空地上執繡春刀練武。寒冬的冷風呼呼地吹打在他身上,但他卻似毫無知覺般地揮動着手中的繡春刀,一招一式甚是認真,但細看才知那濃密的劍眉是微微蹙着的……
就在這時,就聽到一聲聲急促的呼叫聲自一旁的迴廊處傳來:“傅大人……傅大人……”傅凌聞言,頓時止住手中操練的繡春刀,看向那正在迴廊處急急跑來的方祖瑜,原本就微蹙的眉頭,這會蹙的是更深了。
待方祖瑜走近,傅凌有些不滿地說道:“何事這般慌慌張張?”
“傅大人……下官有要事相告。”方祖瑜緩緩剛纔一路疾步的喘氣,稍稍平復後說道。
“什麼事?”傅凌將繡春刀插到身側的刀鞘內,問道。
“殿下……是殿下來了……”方祖瑜一想到剛纔探子彙報的事,當下就坐不住了,便趕緊地跑過來彙報給傅大人聽,想看看他有何安排。
“什麼?殿下來鄴州了?”傅凌那蹙着的眉頭頓時一懍,雙眸凌厲地看向他,問道。
方祖瑜自是連連點頭,傅凌看着他點頭,心中不由一沉,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子殿下竟偷偷來這鄴州了,他來鄴州是想做什麼?莫非……是跟蘇琰霖有關?想到這,傅凌立刻朝着候在不遠處的護衛,說道:“拿本官的衣服過來。”
那候在不遠處的護衛得令,立刻小跑着將傅凌的衣服拿過來,爲他穿戴上。
“傅大人,我們該怎麼做?”方祖瑜見他穿戴完畢,小心翼翼地問道。
傅凌臉色一凜,眸子看向遠處,思忖片刻後,說道:“暫且不要輕舉妄動。”
“是,傅大人。”方祖瑜恭敬地點頭。
“去書房。”傅凌收回視線,看向方祖瑜,說道。方祖瑜頓時點頭,伸手朝傅凌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讓傅凌先走,傅凌握了握腰側的繡春刀,一個跨步便朝着書房走去。
澂極殿偏殿,秦鷥瑤正伏案在一張書桌前,手執纖細的毛筆,在白色的宣紙上作畫。那黑色的墨汁在她筆下如跳躍的脫兔,活靈活現。良久,一幅秋水映月天的美景圖便完成了,細看一番,竟似活了一般,甚是栩栩如生。
這時,一個着粉色宮裝的宮女急匆匆地從殿外入內,見到那伏案於書桌作畫的女子,立刻福身行禮,說道:“主子。”
原本作畫的女子微微抬眸,那漂亮的秋水瞳掃了她一眼後,便又專心於作畫上,素手輕輕將那畫作進行描邊,粉色的櫻脣,緩緩開口,問道:“雨荷,怎如此慌張?可是有事?”
雨荷重重一點頭,回道:“主子,睿王爺的飛鴿傳信。”說罷,便將手心裏攥着的一張小紙條遞到秦鷥瑤面前。
秦鷥瑤一聽是自己舅舅的信,那正在描邊的素手頓時一怔,筆尖處一滴濃墨瞬間便滴落到了剛描好邊的宣紙上,漸漸暈染開,形成了一個銅錢般大小的污點,秦鷥瑤看了眼被這一污點毀掉的畫作,隨即輕輕擱下手中的毛筆,接過那張紙條,瀏覽起來,只是待看完,那纖細的黛眉早已蹙到了一起……舅舅竟要她如此……竟要她使手段誘惑趙瀛邑……舅舅到底想做什麼?
秦鷥瑤忽地一把攥緊那張小紙條,那漂亮的秋水瞳直直看着那已毀掉的畫作,忽地失笑起來。。。她本就是舅舅安排進來的……若是她不從……她爹爹和孃親應該不會好過吧?想到這,秦鷥瑤的眼角頓時滑落一顆淚珠,一旁的雨荷見狀,嚇得趕緊問道:“主子,您怎麼了?”
秦鷥瑤搖搖頭,說道:“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是。”雨荷有些擔憂地看着她痛苦的神情,最終還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待雨荷退出去後,秦鷥瑤的身體頓時一軟,瞬間趴在那書桌上抽泣起來……
荀彧帶着沈簟秋回到鄴州知府內時,傅凌正在書房內與方祖瑜商量對策,見荀彧帶着人回來了,傅凌眸子頓時一眯,與方祖瑜交待幾句後便揮退了方祖瑜。
“大人,人我帶回來了。”待方祖瑜退出去後,荀彧攥着身側被點了穴道的沈簟秋,說道。
傅凌點點頭,細細端詳了一番董嫿禕的臉,確認沒問題後,便嗤笑一聲,說道:“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把她騙出來了。如此看來,蘇琰霖也有疏忽的時候。”
荀彧看了眼身側的人,又看向傅凌,說道:“大人,屬下先將她關起來。”
“嗯。”傅凌點點頭,頓了頓,似想到什麼,再次開口說道:“荀彧,你可知,今日殿下來鄴州了。”
荀彧一愣,自是沒想到殿下會來這,那濃濃的眉毛不由一蹙,眸子一閃,便對着傅凌說道:“殿下親自來鄴州,大人您覺得是爲何?”
“若是沒猜錯,定是爲了蘇琰霖和兵器之事而來。”傅凌眸色微微沉着,說道。
“如此看來,大人,我們應早作打算纔是。”荀彧點點頭,說道。
“這個我知曉,現在首要之事便是試探這賬簿到底是不是在他身上!若是真在他身上,就別怪本官對他不客氣!”傅凌眸子忽地看向那被點了穴道無法動彈的女人,冷笑着說道。
“大人請放心,我已擬好書信,一會便派人送去‘念月山莊’。” 荀彧胸有成竹般地說道。只是,他們剛纔的談話全部一字不差地聽入沈簟秋的耳內,雖然她身體無法動彈,也無法開口講話,可眼睛耳朵還是有知覺的。如此看來,他們是想利用她引出蘇琰霖,她該怎麼辦?若是蘇琰霖真的過來,豈不是中了他們圈套?不行,她要想法子逃走纔是。。。
“嗯,如此甚好,帶下去吧。”傅凌繼續冷睨了她一眼,便說道。
“是,大人。”荀彧朝傅凌微微頷首,便帶着沈簟秋一路朝知府後院的一處閒置院落走去,待將她關入這院落後,便對着一路跟過來的兩名護衛,說道:“此人很重要,你們千萬要看牢,切勿讓她逃脫了。”
“是,荀僉事。”那兩名護衛得令,自是恭敬地頷首,隨即兩人便站到那門口處守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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