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世界屍體派對(五)
聖光一遍一遍的在房間之中盪滌着,無數的光輝細緻的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在房間的牆上構築起一個泛着微光的隔層。房間之中一切沾染着怨唸的物品都受到了淨化這其中也包括了那名女性的靈魂。世以子第一次看見了所謂的淨化,她敏銳的察覺到那就像是趙冕告訴她的那樣,並不是什麼美好的事情無論是那個在聖光化作的聖炎之下被灼燒扭曲的靈魂,還是她在即將消逝時發出的那種如同是本能版的可怕的嘶鳴。看着那個本來穿着一身教師服裝的女性靈魂在明亮的光輝之中化作了點點青煙,這都讓世以子非常難忘。
“我們很難去界定所謂的正義與邪惡到底有什麼區別,因爲每一個人對於正義的理解都有所不同。而且很多事情並沒有人們看起來那麼的簡單,很多時候人們看見的並不是事情真正的真相至少他們所理解的並不一定就會是真正的情況。”趙冕看着世以子愣愣的看着那位靈魂本來所處的地方,在聖光的照射之下,那名靈魂就像是遇到了火焰的堅冰,在短時間內就化作了一點點的青煙,他說道,“這件事情也是一樣,或許你看見的只是一個靈魂在這裏化作了青煙,但是這比起讓她在這個令人噁心的地方逐漸變成惡靈或者是整個空間的養料來說,要好上很多。”
“嗯。啊,不用擔心我,只是對於這種情況是第一次見到,所以有些不知所措罷了。”世以子茫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纔回過神來,轉頭看着趙冕有些慌張的解釋道,“而且你也說過了,如果她不回應的話,就只有”
“唔,好刺眼”這個時候,另外一個聲音在房間之中響了起來那名被稱作直美的少女醒了過來,她捂着自己的雙眼從牀上坐了起來,或許剛剛醒過來還有些迷糊,她隔着自己的指縫看了看四周的情況,“這裏是”
“直美,你醒過來了!”世以子轉身一個箭步就衝回了房間角落的牀邊,她貼上去問道,“感覺怎麼樣?腿上的傷怎麼樣了?你剛纔昏倒真是嚇死我了。”
“世以子?”直美放下了擋住自己面部的手,她眯着眼睛看着世以子,有些疑惑的偏了偏頭,然後猛然間,就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她本來還帶着些許睡意的臉龐剎那間就清醒了過來,她試着動了動自己的左腿,說道,“啊,我沒事的,我剛剛只是隻是”剎那間,這位少女的臉色沉了下去,她有些沮喪的低下了頭,帶着些許的啜泣“鈴本同學居然居然”
就彷彿背上和沮喪的情感能夠傳染一樣,本來還對直美的醒來抱着些許高興的情緒的世以子在這一刻也同樣認識到了那個本來已經被自己刻意忽視掉的信息。她牽起直美抱着自己膝蓋的右手,也同樣的低下了頭。
趙冕沉默着看着眼前的一切,人之所以是人,這種情感的因素或許就佔據了原因之中的一大半。我們總是在感慨着這塵世之中的一切,那繁華三千讓我們感受着這世界上的每一種故事而對於死亡的恐懼,以及對於離世者的追憶,便是這其中關鍵的兩種。但是現在並不是沉浸於悲傷之中的時候,這個地方並不安全,趙冕能夠感受到這片空間的力量無時不刻的想要將聖光這種異物從它的體內排擠出去,那些帶着惡意和怨唸的力量不停的從四周的陰暗之中躥出,妄圖衝破趙冕建立的屏障。
趙冕動了動嘴脣,打算打破這個沉默的氣氛。
“沒沒問題的!”但是世以子的聲音在趙冕出聲之前就打破了瀰漫在房間之中的氣氛,她緊緊的抓住直美的右手,將那隻手拽在自己的胸前,她的手上綻出了青筋,就像是代表着她本身的力量和感情一樣,她大聲的衝着直美喊着,雙眼直視着直美的眼睛那聲音讓直美抬起頭愣愣的看着她,任憑眼角的淚水劃過自己的臉頰,滴落在自己的衣領和膝蓋之上,“我們一定能夠出去的!雖然鈴本同學的事情的確讓人覺得難過,但是我們一定要更加的努力纔行!對,沒錯!加上鈴本同學的那一份一起努力!如果我們都沒有辦法出去的話,那麼誰去告訴我們的家人,誰去告訴鈴本同學的家人他們一定都還在等待着我們的回去!你媽媽現在一定做好了一桌子的美味飯菜,正在等着直美你回去喫呢!”
“是啊,你說的沒錯,哪怕是爲了正在擔心我的家人,我也不能在這裏陷入悲傷之中。”沉默了一下,直美用空閒的左手從自己的口袋之中掏出了一方手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淚,然後她仰着頭,看着世以子認真的說道,“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雖然不好打擾你們,不過看起來也都振作起精神了。”趙冕出聲說道,他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那上面佈滿了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過了,但是趙冕並沒有在意,而是直接坐了上去,“那麼,我首先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那就是我馬上就會把你們送出這個空間,你們應該很快就能夠和自己的親人團聚。另外,我希望在那之前,你們能夠將你們知道的情況告訴我無論那是什麼,甚至很有可能是讓你覺得並不奇怪的小事,但是卻很有可能讓我的事情得到更快的解決。”
兩名少女沉默了一會,就像是在沉默着用另外一種趙冕所不知道的方式在溝通一樣,隔了並不短暫的一小會,世以子纔開口道,“那個,你說的是真的嗎?”
“無論你是在質疑哪一部分,我說的都是真的。”趙冕回覆道,他用手敲擊了一下身邊戰錘的錘柄,那上面散發出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不少,這使得對面的兩名少女並不需要眯着眼睛分辨趙冕究竟在哪裏,他說道,“我一開始就說過,我會將你們送回外界,這並不是欺騙你們,我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打算。你們可以將我當做是專門處理這種事情的專家我和亡靈這種生物已經對抗了很多年,這個年份甚至要比你們的年齡都要大上不少。我對於和這種力量相抗衡有着豐富的經驗,而且我的力量也正好能夠剋制他們。不過我卻對於這個地方缺乏瞭解,如果你們能夠將你們知道的情況告訴我無論是多麼微小的細節那或許就是解決這塊地方的關鍵。”
沉默了片刻,直美低着頭,彷彿是在懺悔着某些事物,又或者是在回憶着某些自己並不想回憶的事情一樣,喃喃的說道,“今天,鈴本同學是在這個學校的最後一天,我們舉行了一個小小的活動來與她送別”一分一毫,一點一滴,就像是一個人被強迫着描述自己面前能夠看到的所有讓自己戰慄的東西一樣,中嶋直美緩緩的講述着自己所經歷的任何細微末節那其中甚至連趙冕都認爲有不少是完全的沒有必要的東西,但是這位少女卻還是倔強的講述了出來。趙冕能夠很輕易的感覺到,這名少女是在期盼着什麼。
而世以子,她在直美講述開始之後,便皺了皺眉頭,然後像是無奈的母親一般嘆了一口氣她脫下了自己的鞋子,爬上了直美所在的牀鋪,然後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中,緊緊的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