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父親不願說,那就由我說與妹妹了。”
站在老將軍身側的挺拔俊朗的青年,是老將軍唯一的子嗣南門慶,他見父親只是嘆氣,不願多說。瞟了一眼農黎,遲疑道:“這位是?”
“一位摯友,哥哥但說無妨。”南門敏道。
南門慶這才放心道:“皇帝的身子已大不如前,很快便會駕鶴西去。九個皇子中,無論品行操守,還是治國理政,大皇子都是繼承皇位的不二人選,可誰知數年前剛被冊封爲太子就死得不明不白,至今都未查出兇手何人,但要說與其他幾位皇子全無干系,想來也無法服衆。”
“二皇子與三皇子這些年野心勃勃,不斷明爭暗鬥。雖然皇帝在去年立了二皇子爲太子,可三皇子只是表面順從,暗地裏卻緊鑼密鼓加緊謀劃,局勢不但沒有緩和,反而卻變得更爲緊張。一旦皇帝駕崩,恐將引發一場牽涉極廣的皇位之爭,血流成河屍骨成山也極有可能。”
“哥哥,你說這些,與父親到底有何干係?”南門敏不解道。
“我親愛的妹妹,你不在朝中,不知其險惡。棋錯一招,就有可能是粉身碎骨!”
南門慶面色陰沉道:“這些年兩方勢力不停拉攏父親,可父親堅持中立,並未倒向任何一方。眼看皇帝快要西去,到時以父親在軍中的威望,如若偏向任何一方,都會對另一方造成不小的威脅。”
“所以父親在雙方眼中都成了令人不安的存在,爲了以防萬一做好萬全之策,既然不能爲我所用就除之而後快?”南門敏極爲聰慧,一點就通,一說就透。
“那依哥哥看,這次告發背後,是二皇子還是三皇子?”南門敏追問道。
“這幾位副將進京任職以來,據我觀察與二皇子走得頗近,極有可能是他授意。”
南門慶無奈道:“可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樣,除非人證物證俱在,還要鐵證如山,否則貿然彈劾儲君,那都是要滅九族的。”
“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南門敏憂心道:“實在不行,咱們就連夜逃出城吧!”
“你以爲皇權是擺設麼?更何況我們這麼多人,目標這麼大,即便插翅也是難逃。”
“我不走,大不了一死。”老將軍憤然道:“反正我問心無愧,正好下去找先皇訴訴苦,說一說這烏煙瘴氣的朝政!”
“爲今之計,只有找到極具分量之人爲父親作證,才能躲過一劫。”南門慶皺眉道:“可我思來想去,卻一直沒有合適人選,要麼關係太過親密,無法使人信服。要麼根本不可能幫咱們,哎..”
“總會有辦法的,實在不行就挨個求他們!”南門敏陷入沉思,開始在心中羅列拜訪名單。
“諸位,如果讓七皇子來作證,會不會有效果?”
農黎一直在旁默不作聲,聽得老將軍忠肝義膽,卻遭人背叛和構陷,莫名生出責無旁貸的正義感。
“七皇子要是能爲父親作證,自然是最好不過。”南門慶眼前一亮,看向農黎道:“妹妹,這位少年是?”
南門敏也有些喫驚:“你認得七皇子?”
“見過兩次,算是舊識。”農黎回道:“可以試一試。”
“如果光論見面次數,我在這南城區裏見他都不下十次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高傲。”南門敏失望地搖頭道:“我寧願去求其他幾位皇子,也不想去找他碰一鼻子灰。”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只要告訴我他的官邸在哪個方向就行。”農黎倒是覺得有一定把握。
“南城區縱橫交錯,一時也說不清楚具體位置。”
南門敏思忖片刻道:“我一時也理不出個頭緒,就陪你去一趟。”
兩人出了府門,騎馬在大小巷道裏七彎八拐疾馳了數里,這纔來到六皇子府門前。
“這位老哥,麻煩通報一聲,就說舊友農黎求見。”
農黎翻身下馬,來到護衛跟前,走上前去塞了一錠紋銀。
“七皇子在閉關修煉,不知還要幾個時辰。”守衛攥緊紋銀道。
“無妨,我們在府外靜候便是。”
就這樣,兩人從黃昏一直等到月亮升起,府門已進出了幾波人,依舊毫無消息,小白都在南門敏懷中睡醒一覺了。
“要不還是回去吧,七皇子可能沒空見我們。”
南門敏自始至終都對這事不報任何希望。在她看來,農黎品行不錯,但能力確實有限,否則也不會混到連飯都喫不起,卻偏偏又很好面子,所以非常婉轉地說道。
“好吧,明天我再來碰碰運氣。”農黎見南門敏一臉疲態,便應允道。
可就在兩人剛離開沒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疾呼。
“農黎兄弟,請留步!”
“七皇子!”
農黎聽得這熟悉地聲音,回頭一瞧。只見身穿寶藍色圓袍,有着一雙憂鬱俊目的青年從府裏迎了出來。
“讓你們在府外等候這麼長時間,真是失了禮數。”
七皇子皺眉,看向護衛不滿道:“此等貴客,你竟不迎入府內好生招待!罰你即日起劈柴挑水清掃茅房三個月!”
“遵命!”
府裏人都知道,平日裏態度謙和的七皇子動怒,那可是極其危險的信號,守衛聞言,心驚膽戰地急忙向竈房跑去。
“真沒想到你會來京城!快快進府,我已命人通知麓天師弟去了,咱們今晚不醉不歸!”七皇子無比熱情地將農黎迎下馬,拿住他的胳膊就往府裏拽。
“這小子騙我!”
南門敏見狀,第一反應竟是有些憤怒。自己如此信任他,沒想到他與七皇子如此熟絡,卻謊稱只是兩面之緣。
其實農黎還真不是謙虛,當初自己饒了南麓天一命,七皇子之後便將窪雲城主之位給了萬紫靈,想來就是還了人情的意思。這次前來也只是權當碰一碰運氣,心中並無十足把握,誰知七皇子卻是熱情如火,把他搞得都有些懵了。
三人來到一處小雅間坐定,聞着香爐中飄出地清香之氣,精神皆是爲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