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老總的角度林曉是不贊同舒夜去杭城的。
一方面在林曉看來舒夜更適合在總部展林曉雄心勃勃的關於騰龍第三步走的方略還有許多需完善的地方而舒夜富於理論善於分析在這方面是林曉不可多得的助手;另一方面林曉擔心杭城的情況複雜可能過舒夜的想象杭城的房地產界山頭林立遠沒有驕海的局面好應付舒夜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能應付得來嗎?
林曉喫不準。
可舒夜說要走林曉也不好開口留她因爲任何正當的理由說出來都可能變成一個“私人”的請求林曉不想舒夜誤會於是林曉在他少有的含糊情況下同意了舒夜的請求。
舒夜走後這套三室二廳的房子又重歸林曉一個人了從前林曉一個人沒覺得空落落的可現在感覺很有些不一樣。
林曉問自己於公應該留住舒夜於私難道就不想留下舒夜嗎?
雖然與舒夜同在一個屋檐下一個上班下班一個上學放學彼此的生活並沒有太多交叉但一個月不短不長的日子裏讓林曉習慣了每天在家等待匆匆而歸的舒夜。
舒夜這一走讓林曉覺得房子大了。林曉一個人窩在客廳的沙裏靜靜的思考最後他不得不承認對於舒夜的走自己確實有些悵然若失。
舒夜走的那一天蘇晴姐把林曉邀到家中深談。
蘇家客廳。
蘇晴對林曉的第一句:“林曉你不能總活在過去!”
林曉無語。
蘇晴有些激動地說道:“林曉聽姐一聲勸舒夜就是你眼前的幸福。這樣的好女孩在社會上早被不知多少男人瞄上了你不去爭取就會被別人爭取幸福是要爭取的不要總是消極等待!我很喜歡舒夜這個女孩!人非常聰明非常漂亮又非常善良而關鍵的是她和你有緣。你看!她當了你兩年的輔導員老師不說你們又在同一個屋檐下住了一個月可以說你們倆相互很瞭解了。我聽說還有一個小夥子也和你們同住是舒夜追求者這個小夥子很有毅力可是他很快退出了爲什麼?不就是因爲他看出舒夜喜歡你覺得沒希望所以就退出了嗎?”
林曉問道:“你怎麼知道羅高的?”
蘇晴答道:“一來作爲她的上司二來我也可稱爲她的姐所以舒夜的生活我沒少過問的。這個女孩喜歡你!我看得出來!林曉你不要還懵懂不知好不好?我覺得你就是裝不懂連我們家老丁都看出來了!”
林曉說道:“不是我”
蘇晴不給林曉辯白機會說道:“你不要自我辯白!你的故事我聽過感人真的誰聽誰落淚!可是又怎麼樣你這麼大了難道還不明白時間能夠改變一切的道理嗎?十多年過去了你還癡心守着你對她愧疚希望能再看到她說一聲對不起可這些有用嗎?時間能倒流嗎?這些都是無力的!我相信你也知道這一點否則的話以你現在的個性你真得割捨不下的話這人哪怕就是在天涯海角你都會找到她!這不難嘛現在是信息時代我說的對不對?你不去找她其實你心裏很清楚你與她已經成爲過去你理智上已經判斷了這一點可是怎麼情感上卻還一味沉溺在裏面?這不是你個人的風格你做任何事都不會這樣拖泥帶水的惟獨在這個問題上少見的猶猶豫豫我以前對你這個問題聽之任之總相信你自己會處理好的可現在看來不行你叫我聲姐我就得說一聲你這樣下去這個心結始終不解對你個人不好!你作爲公司的老總對公司的展也不好!於公於私你都要想辦法儘快擺脫現在這種狀態已經過去兩年了是的!這兩年你沒有白讀書有許多變化但那是知識在能力方面的情感上還是過去的你這怎麼行?”
林曉第一次領略蘇晴炒爆慄一般的數落“你不去找她其實你心裏很清楚你與她已經成爲過去”林曉心裏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難道真得如蘇晴所說的那樣是無力的嗎?
蘇晴看林曉臉色不好知道自己說話重了可她不管因爲她實在看不過去林曉這樣的男人往往因爲自己的痛苦而傷害到另外一個女人這很不公平這一次蘇晴的天平是完全向舒夜傾斜的這麼一個好女孩就這樣走了說是去杭城有那麼多理由其實大家都知道舒夜留在總部更得心應手更能一展所長這個女孩相當的剋制就是受到天大委屈也不會向人說的蘇晴已經認定林曉一定在什麼方面讓這姑娘寒心了。
蘇晴繼續說道:“你怎麼不吭聲?是不是覺得理虧?我的話有些過了一些可也是實在看不下去。你過去那個女孩是天好現在的舒夜是地好天好地好的一對女孩都讓你遇到了你還有什麼好蹉嘆的?錯過了一個不能再錯過一個!我不相信你回家你爸就不跟你說這個不盼着你帶個媳婦回來?你是你們家唯一的男丁說得實在一些你終有一天要面對婚姻這是逃脫不了的。愛情確實可以是兩個人完全自由的相戀可談到婚姻就有了責任你的情感不是隻對愛情負責的還有親情友情當然這樣說對舒夜不公平但我不相信舒夜這樣的女孩你心裏會沒有一絲心動?”
林曉聽着聽着想起了第一次見舒夜的情景:
女生有一頭飄逸的黑低着頭記錄着皮膚白皙得如瓷器一般在陽光下閃着碎碎的光芒;許是離得近了林曉能聞得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一種甜和糯的溫香氣息這並非是香水製造出來的味道純是一個少女的體味林曉鼻翼忍不住扇動了幾下這時女生長一甩甩到了肩後抬起頭來林曉心狂跳幾乎暈倒:韓冰?!
是的這個第一眼就讓林曉誤認爲是韓冰的舒夜其實在那時起在林曉心裏不可能與其他異性等同的她的存在似乎是一個象徵又似乎是某種延續。林曉已知韓冰遠在美國卻偏偏在心裏還偏執的以爲韓冰還在他們相約的大學等他所以才把舒夜瞬間誤看作韓冰了這開頭的剎那難道就意味着未來的開始嗎?一時間與舒夜交往的日子浮上腦海
舒夜讓他當生活委員林曉拒絕;
林曉在工地半夜高歌惹來舒夜好心勸告;
舒夜被導師糾纏卻還念念不忘給林曉尋找兼職崗位;
舒夜導師出事惹來記者擁堵舒夜應對沉着冷靜令人敬佩;
風波暫停舒夜率領全班爬山春遊那一次她剪成了短讓林曉驚訝;
姚雪美國治病舒夜劈頭蓋腦對林曉一通臭罵;
爲姚雪募捐舒夜總指揮安排有序調度有方;
舒夜一人前往騰龍午夜與林曉站臺相對;
一幕幕如同電影一般在林曉腦海裏放映林曉驚訝原來對舒夜的記憶是如此清晰。
蘇晴沒有覺林曉的走神繼續起勁地說道:“林曉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曉得舒夜喜歡你的嗎?”
林曉沒說話。
蘇晴老大不爽這個男人眼神遊離顯是沒認真聽她的話喝道:“林曉你在不在聽?”
林曉支吾了一聲算是回過神來。
蘇晴說道:“就是今年五一舒夜聽說你出事一大早就到辦公室來找我說怎麼辦?我看得出她很着急從心往外的着急。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這個女孩心裏其實已經有你只是也許那時候她心裏自己都還不知道千不該萬不該你回來後和舒夜住在一套房裏這個很容易把一些東西催生出來現在她受不了你又是個木頭人就只得一走了之了。”
是啊林曉想起來五一地震後他倉皇地溜回楚大意外地遇到舒夜的情景那是一次奇怪的談話。
林曉從蘇家出來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以前經常去的一家小酒館去喝酒。這是他的小祕密心裏煩不想讓這個城市任何認識他的人知道的時候就會跑到這家小酒館喝酒這是他宣泄心中深藏鬱悶的方式。
已經有三、四年沒去了沒想到小酒館還在那。
小酒館是那種再平常不過的快餐館來往都是走卒販夫林曉混跡在其中喝着酒對着一些滷菜。
晚上十點林曉有些暈暈忽忽地回到家簡單梳洗一番就上牀。林曉耳邊想起蘇晴走時叮囑他的話:“回去後給舒夜通個電話她剛到杭城工作、生活方面都許多需要叮囑的地方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林曉想了想還是拿起了電話撥通了舒夜電話電話那邊熟悉而好聽的聲音響起:“餵你找哪個?”
林曉暗道:舒夜還沒睡啊。
林曉說道:“是我。”
電話中突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