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情?”公輸班看着眼前氣喘吁吁的斥候問道。
他不是很喜歡手下這麼慌亂的樣子,這點矩木邑的所有人都知道。
不過既然都知道還如此慌亂,那麼多半是真的有什麼緊急的軍情。
“邑,邑長大人,喪屍,好多的喪屍,它們在白天踩着雪地,正在前往各個城邑!”斥候說完,就拿出了腰間的水袋,對自己一陣狂灌。
“什麼?喪屍在白天出現了?!”熊中愣了一下,叫來了三個手下,讓他們騎着快馬,沿着木牆通知守城的士兵快點將大門關上。
烽火臺只是簡單的預警,信使才能更爲準確地傳遞信息。
“難道是又進化了?”公輸班皺着眉頭猜測道,他的內心深處突然湧起一股無力感。
人類能夠和這樣的怪物對戰,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爲對方不能在白天活動,這樣使得人類的生存區間被拉了開來,人類得以在白天進行基建工程,並從事各種事物的生產。
但是現在,人類即將失去白天的優勢。
“有可能是因爲下雪的緣故吧。”歐陽看着木牆已經逐漸累積起來的雪地說道,“太陽被遮蔽了,而且下雪使得氣溫下降,非常適合寄生蟲菌的生理活動,所以這羣喪屍纔開始在白天行動。我個人覺得這種概率更大一點。”
“那該怎麼辦?這樣豈不是一天十二個時辰,每個時辰都有可能受到攻擊?”熊中皺着眉頭,語氣有些焦急地問道。
不好意思,現在只有十個時辰了,你所謂的十二個時辰其實是縮水的。
“喪屍的行動不便,連樓梯都無法攀援,有這麼高的木牆在,應該沒有多大問題。”歐陽寬慰道,“而且只要等這場反常的大雪過去,這羣喪屍的活動時間,應該又會回到以前的樣子。
就算沒有也不必太擔心,喪屍的壽命遠比人的壽命要斷,只要我們能夠守住,這些喪屍自然會消失的。”
歐陽話音剛落,就聽見木牆下面發出了無數“砰砰砰”的聲響。
衆人扶着扶手低下頭,看到了下面正圍着了一羣密密麻麻的喪屍。
喪屍,開始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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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都城。
早在雪花還沒大起來的時候,城外農田裏的百姓就被召集回了城池裏,而八個城門就早已經放下了斷龍石,將其徹底封死了。
郢都城的統治者,彷彿是早有預料一般,早就在城牆之上佈置好了一切,以應對喪屍的攻城。
“大王,這些怪物的數量,已經有半裏遠,密密麻麻地擠在城下,應該有數萬人。”
熊勝看着城下的喪屍,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恭敬問道:“現在是否可以傾倒火酒?”
火酒是一種戰爭資源,比一般的飲用酒度數更高,口感極差,是軍隊專門用來放火或者攻城的。
“不急。”楚王一隻閉着眼睛,擺了擺手說道,“你不是一直好奇,王宮裏到處都是屈歇的人,爲什麼我能死而復生逃出生天,甚至擰下了屈歇的腦袋嗎?”
熊勝沒敢吱聲,他確實很好奇,但卻不敢就這麼直接問,便耍了
個滑頭說道:“想必一定是祝融火神在冥冥之中的眷顧。”
“不錯,就是祝融火神的眷顧。”楚王睜開眼睛,露出了明亮了琥珀色光澤。
熊勝看到楚王的眼睛,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發生什麼。
我就是隨口客氣吹捧一下,難道真的有什麼不得了東西?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了令他感到驚詫無比,甚至產生了一絲頭皮發麻的感覺。
“白公,接下來請你睜大你的眼睛看一看,我們的先祖,祝融火神,究竟給我們留下了多麼了不得的東西!”
楚王說完,他的額頭生出了兩根帶着淡淡熒黃色、晶瑩剔透的美麗觸角,背後長出了一對巨大的翅膀,有些像是甲蟲鞘翅。
“這是——??!!!”熊勝似乎已經想到了什麼,那個答案就在他的嘴邊。
楚王沒有說話,只是回過頭用那雙琥珀般的眼睛看了一眼熊勝,然後便直接跳下了城牆。
義無反顧地隨着楚王一起跳下城牆的,還有數百位身材玲瓏,卻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
她們的裝束,與留在在王宮裏保護屈燕姬的那些黑衣女人基本一樣,全部都用黑紗蒙上了自己的臉。
緊接着,在城牆上那些人呆滯的目光中,跳下城牆的楚王和女人們,就像是一羣進入羊羣中的獅子,那些面目可憎的喪屍毫無反抗能力,只能被楚王他們一個一個地擰下了腦袋。
“這就是……先祖祝融火神,留給我們的力量嗎?”
…………………………………………
矩木邑。
面對這羣喪屍的攻城,大家其實也並沒有多麼慌張,對於用自己勤勞的雙手建立起來的木牆,他們還是頗有信心的,只是有些驚訝喪屍竟然會在白天出現罷了。
正如歐陽所說的,這羣喪屍連上個一層的樓梯都費勁,更不用說攀援城牆了。
儘管這羣喪屍那龐大的數量已經將前面的三層壕溝都填平了(當然也可能是這場大雪填平的),大家卻也還是該幹嘛幹嘛,一副絲毫沒有收到影響的樣子。
該收割的收割,該噴火的噴火,該操練的操練,只有駐守城牆的幾隊士兵時刻盯着圍着木牆亂啃的喪屍,防止它們因爲堆積地太多,變成“疊羅漢”的姿態湧上城牆。
三個壕溝不過是在造木牆填土的時候,順手弄出來的“第一道的防線”,也沒打算起到多大作用。
這羣喪屍似乎只是第一夜的時候,衆人所遇見的那種非常低級的喪屍,沒有什麼超級再生的能力,也不會從斷肢處長出什麼觸手。
唯一能夠證明它們不是低級的地方,就在於它們不會留下肢體。
它們前進的時候,踩在深深的雪地裏,一腳陷了下去,偶爾會有喪屍因爲腳在雪地裏重心不穩而倒下。
它們在倒地之後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便再也無法起來,緊接着就淹沒在了後面一擁而上的屍潮中。
尤其是在三層壕溝那裏,不只是因爲巨大的落差凹陷而讓喪屍們掉了進去,還跌倒了無數喪屍。
這裏明明是一道道下陷的壕溝,卻詭異的因爲喪屍們不
斷落進去的填埋而形成了凸起,變成了一道道坎,接着又絆倒了無數喪屍。
這種場面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滑稽。
而能夠避開那三道坎,沒有跌倒最終走到木牆下的喪屍,可以說是喪屍當中的“精英”存在了。
歐陽願意稱呼它們爲“精英怪”。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辦法跨過這道三米高的木牆,只能在下面蹭啊蹭的。
它們蹭木牆、撞木牆、啃木牆的癡呆模樣,是如此地讓人感到安心。
喪屍們這樣不知疲倦的動作,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寧靜感,能夠讓人一直盯着,然後自己也跟着一起發呆,頗有種魔力。
“散了吧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一個士官招呼道,“留下幾個人看着別積累太多就成……”
“砰!”
士官話還沒有說完,一隻看上去頗爲壯碩的喪屍就開始撞擊着木牆,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和其他用腦袋死磕木牆的喪屍不同,這隻喪屍將自己的雙手捏成了拳頭,不斷地在錘擊着木牆,那種動作就像一個正常的人在砸門一樣。
“那個,有點像雩婁邑的成鐵匠?”一個站在木牆上的士兵說道。
如今鉅木邑的兵源裏面,有很大一部分是來自於其他城邑“流亡”而來的青壯,所以能夠從雩婁邑的喪屍中,認出一些自己的“老鄉”,這也是他們爲數不多的興趣了。
“這種身形未免也太誇張了一點吧?”其他的士兵忍不住開口說道。
“成鐵匠是我們邑裏特別有名的壯漢,平日裏用長繩角力,七八個男子難以抵過他,之前的體型要更大一些。”另一個士兵也開口說道,聽他的口氣,應該也是來自於雩婁邑。
“砰!”
那個成鐵匠喪屍不斷地錘擊着木牆,發出了恐怖的響聲,有些類似於金屬的撞擊,又有點像拿什麼東西蹭到了黑板。
這種尖銳的聲音似乎是刺激到了其他喪屍們,它們顯得有些躁動不已,更加平凡地用它們的頭,蹭撞着粗大的木頭。
“剛剛木牆是不是動了一下?”一個士兵問道。
“好像……是有一點?”另一個士兵不太確定地點了點頭。
“砰!”
成鐵匠彷彿受到了某種使命的召喚一般,不停地錘擊着木牆,而且頻率越來越快。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一開始大家還只是隱約有些察覺,並不確定,但是隨着“鐵匠喪屍”敲擊的頻率越快,站在木牆上的士兵們,就越發感受到腳下的木質站臺似乎有些不太穩固。
“不是吧?”熊中也察覺到了異樣,立馬就趕到了這段木牆面前,皺着眉頭看着下面的“鐵匠喪屍”,“難道這樣堅固的城牆也會被攻破嗎?”
如果有一個喪屍能夠撼動這樣的木牆,那麼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喪屍的數量數不勝數,這樣下去,木牆遲早會被推倒,將整個矩木邑的田野完全暴露在野外,人們的生存空間也會被壓縮到城邑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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