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楚聯盟主力,吳國軍隊先是乘舟溯淮水而上,然後舍舟而行,通過漢東的隘道,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向着楚都進逼。
楚國收到吳師入侵的消息,也在第一時間發兵渡過漢水,在小別山至大別山裏面,與吳國軍隊正面交鋒了三次,但很不幸,楚師盡皆不利。
接着,吳、楚二軍相峙於柏舉。吳王闔廬之弟夫概先以其部下五千人攻打楚子常的部隊,遭受突襲的楚師陷入混亂,吳國大軍出而追擊,楚師潰敗,一路直追到清發水。
在楚師一半部隊渡過河水時,夫概再次雷霆出擊,又一次被偷襲的楚師徹底沒有了鬥志,大敗而逃。
楚師在逃亡的路上飢餓難忍,準備炊事,生火做飯。吳軍奮力撲擊,楚師棄食奔逃。吳軍在雍再一次擊敗了楚師。在孫武、伍員的直接指揮下,經過五次大戰,只用了十幾天工夫,就長驅直入,攻入了楚都郢。
柏舉之戰後,老爹楚昭王連同其妹季攜隨從棄都避難,期間在逃亡的路上,不僅遇到了強盜的襲擊,還遇到了有過殺父之仇的鄖國公子,想要擊殺老爹爲父報仇。
雖然一路坎坷,但終究還是逃到了隨國避難。
但滅國的巨大的挫敗並沒有擊垮自己的老爹,在巨大的壓力下,他不僅派人向秦國求到了援軍,牽制住了吳軍,並重新整頓了殘餘的楚國部隊和沒有受損的楚國水師,和吳國進行了一場深入國腹的拉鋸戰。
甚至於,在重建楚國之後,他還四處出兵,將參與了“柏舉之戰”會盟的滅楚聯軍中的頓國與胡國滅國,發兵陳菜,強行將爲吳國提供糧草的蔡國遷國,使其成爲一個國中之國。
而吳國當時又疲於和越國應付,無力再管他的盟友,再加上秦國不遠萬里,親自派出部隊下場支援楚國,只能就此放棄徹底覆滅楚國的絕佳時機。
在這場戰爭之後,老爹在出兵支援陳國的路上生病過世,而老爹的過世,也是我在親歷“滅國之戰”之後,遇到了第二個最大的人生危機——險些沒能當上楚王!
老爹臨終前迴光返照了一把,竟然要立他的長庶兄子西爲楚王!
子西確實賢明,楚國能夠在滅國之戰後,迅速恢復過來,和子西的重整人心,穩定政策絕對脫不了關係。而且子西重立首都,建造載郢,幫助自己的老爹重建楚國,可謂是功不可沒。
立子西爲楚王,一方面國家剛穩定下來,那些貴族也不會再有什麼造次;另一方面,子西常年跟隨楚師作戰,在軍隊也頗有威望。
更重要的是,子西和老爹是親兄弟,並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野親戚,雖然是長庶那一支的,但絕對能夠保存正統王室的血脈。
萬幸最有聲望的子西確實是個正人君子,他一直認爲王位的順位繼承不可以混亂(這點爺爺就很不地道,他的王位就是搶他兄弟的,老婆也是搶兒子,堪稱土匪君主),於是拒絕了老爹。
而之後老爹的騷操作就來了,又是要自己的親兄弟子期即位,又是要公子啓,幸好這個王位
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輪到了我。
我也算是一個比較賢明的君主吧?至少我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在位期間雖然楚國沒有一蹴而就的強盛,但是至少在穩步而紮實地發展着。
憑藉着腦海裏的那些“奇技淫巧”,我製作出了水車、重新編排了溝渠來幫助農田的灌溉。
我是一個生物老師,雖然工程圖並不是我的專業,但學理科、準備高考的時候,也沒有少去準備這些東西。
再加上生物學上,對植物育種培種這些實驗研究的老本行,我有信心,讓天下糧食共十鬥,楚國獨佔十二鬥,其餘諸國還欠楚國二鬥!
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所以我也只是調整了郢都周圍的農田,對於更遠一點的地方就無能爲力了。
畢竟楚國是貴族制的國家,有些類似於西方中世紀的分封制,有調度權的,只有眼前的郢都,還有一些重要的軍師型大城市,其他的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楚國偏南方,多水,只要料理好了農田,憑藉糧食價格戰吊打諸國絕對沒有問題。當然了,楚國的山林也多,開荒燒林、刀種火耕的,所以我也只有精力,料理郢都的農郊。
比起曾經的郢都——那裏的農郊早就被一羣貴族佔據了,後來吳軍一來又霍霍完了,如今新建起來的郢都,當然是更好料理佈局一些。
在……算是伯父吧?在伯父子西的幫助下,僅僅只是兩年的時間,郢都的農郊就已經能夠達到老爹當年執政時,半個楚國的糧食產量。
看着是不是很壯觀?尤其是這數據,多麼漂亮,甚至於亮瞎了子西和子期這兩位令尹和司馬,但我卻對此異常懷疑。
不是懷疑我親自督促建立的水利系統能不能真的收穫這麼糧草,而是懷疑以前的糧食產量怎麼會這麼低?
大概率是被貴族們給吞了吧?
怪不得打仗的時候都要貴族們自帶軍隊、自備糧食,嘶……養私軍可是不好的行爲。
記筆記,記筆記,以後要改革,第一個就先收拾這羣貴族。
而在我當上楚王的第二年,一個將會在歷史上留下濃重一筆的男人出現了——白公勝!
他是爺爺楚平王的大兒子,太子建的兒子,年齡比我大了一輪,按照備份,我應該叫他堂哥?
他是一個很有趣的傢伙,禮賢下士,也非常喜歡用兵。他這人沒什麼了不起的志向,一心只想攻打鄭國報仇——他的父親太子建死在了鄭國,而鄭國人,似乎還折辱了他。
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被人羞辱這種事情,尤其是一國王孫,如果不能找回場子的話,鬱鬱而終什麼的,也不是什麼不可能。
自尊心強的人,自己氣自己這種事情,太容易把自己氣死了。
但很不幸的,楚國現在算是百廢待興,尤其是我這麼一個君主尚處於幼年期,還沒有發育起來,根本不可能陪着他跟鄭國死磕。
——最重要的是,中間沒有利益糾葛,我和他的血緣關係,以及私交關係,也沒有好到能夠讓我堵上一國。
楚國現在能夠保證基本盤不被人侵蝕就已經很困難了,只能先“猥瑣發育,別浪”!
不過熟知歷史的我也知道,他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爲我穿越以來的第三次危機。
白公之亂……又或者白公勝之亂,這次危機真是莫名其妙的。
倒不是說事件的起因莫名其妙,起因已經說過了。而是因爲,平定這場叛亂,竟然在某度百科上成爲了我的功績……
淦……按照正常的歷史,這場叛亂是葉公沈諸梁平定的,而且整個過程我都躲在了老媽越姬的王宮裏,怎麼想都不能算是功績吧?
這種東西寫出來,確定不是故意羞辱人的嗎?!
爲了防止我成爲後世之人的笑柄,我當然不可能像歷史上的楚惠王一樣,不僅接他回來,還給他一塊地,讓他訓練軍隊,讓他有作亂的資本。
我的計劃是拉着他和我一起搞基建,讓他沉迷於種田的快樂中不可自拔,然後幫我一起搞水利。
但很不幸,雖然子西和子期兩位叔叔伯伯,在看到我的“才華”(搞基建和種田方面的)之後,對於內務基本上就不怎麼管理了,這點確實給了我極大的自由與尊重。
但在對待安置白公勝的問題上,也許他們是對於這樣一個從小就流落各國的侄子心懷愧疚,又或者憐惜,在朝堂上幾經折騰,最終還是給了他一塊地,讓他訓練士卒,並許諾會幫他攻打鄭國。
攻打鄭國?可拉倒吧!歷史上你們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幫人家打鄭國。
也不對,可能是時機還沒到,畢竟國與國之間是沒有感情的,只有利益。利益到了,別說鄭國了,就是便宜外公家的越國都能扒拉下來。
反正最終結果就是,子西食言了,他就是沒有幫助白公勝攻打鄭國。
白公勝是一個定時炸彈,在子西和子期的眼皮子底下,我不能殺掉白公勝,而且分封出去的土地,又不可能再無緣無故地收回來。
而甩開子西子期的話,又不太可能,畢竟景、昭、屈三家,現在都在虎視眈眈地盯着郢都,但凡郢都有一點風吹草動,要是期望這三家有什麼道德良心,那也是不現實的。
尤其是經歷了一次滅楚之戰後,王室的地位在楚國極速下滑,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沒有子西和子期兩尊大神,一個主政,一個主兵,根本不可能在維持住這個千瘡百孔的楚國,只能慢慢養傷。
這就很憋屈了。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來破除眼前的困頓。
不是現代人自賣自誇,也不是穿越者的那種莫名其妙的驕傲,而是確實在很多方面,穿越者更容易跳出一個思想侷限,看到更多的事情。
而這種眼界裏面,就包括了穩妥的破局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