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兩小無猜

十二年前——

　　這一年，十六歲的牧良澤與十六歲的洛叮噹成爲了親密無間的好朋友。

　　洛叮噹經常帶着放蕩不羈的牧良澤進孤兒院的食堂裏蹭飯，而牧良澤也經常帶着天真可愛的洛叮噹跑出孤兒院玩耍。

　　牧良澤變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桀驁不馴、狂妄自大了，雖然他還有一點劣性，但他比以前好太多了，最起碼，他不偷東西了。

　　這一天，趁着深夜大家都睡着了的時候，牧良澤再次帶着洛叮噹偷偷的跑了出來。

　　今天，牧良澤找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廚師，或者說，是給一個街邊路邊攤老闆打雜的小夥計。

　　老闆約有四十歲了，是個外鄉人，初來乍到開起了他的街邊小排擋，並不知道牧良澤的名聲有多麼的差，反正一時也找不到夥計，就把他收了，不過他們說好了，工錢很低，但老闆會教他手藝。

　　“老闆，這就是我的朋友。”牧良澤拉着洛叮噹跑到了老闆的面前，開心的介紹道。

　　“呵！還是個挺漂亮的小姑娘啊！坐吧！今天這頓我請你們！”老闆看了一眼洛叮噹笑道。

　　“不用老闆，拿我的工錢抵就可以了！”牧良澤笑道。

　　“切，你小子別跟我矯情，要不是看你手腳勤快，這頓飯我早就讓你滾蛋了，快去坐着吧！今天我請就是我請！”老闆痛快的說道。

　　“行！”

　　牧良澤帶着洛叮噹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鎮子裏夜裏下班的人並不多，所以要出來喝酒喫飯的人在這個點基本都喫飽喝足回家了，攤上也就剩下了一桌看樣子就要結束的客人。

　　“你今天爲什麼請我喫飯啊？”第一次出來到別人的地方喫飯，洛叮噹顯然有些不自在，從小到大，她是完完全全第一次喫孤兒院以外的飯菜。

　　“今天是我第一次找到工作，我也就只有你這一個朋友，我不請你喫飯請誰喫飯啊！”牧良澤笑道。

　　“那我們在院裏喫不行嗎？”洛叮噹問道。

　　牧良澤撓着後腦勺有些羞澀的笑道：“還有就是……其實今天也是你的生日，我沒有忘。”

　　洛叮噹的臉刷一下子就紅了起來，牧良澤沒想到，那麼活潑灑脫的她竟然也會害羞了。

　　牧良澤看見她害羞了，自己的臉更掛不住了。

　　一個人從小隻知道在大街上鬼混的少年，一個自出生就在孤兒院裏生活的少女，他們又怎麼知道此時他們的心底裏藏着的那份愛意有多麼的深刻。

　　“菜來咯！”

　　兩人就這樣一直呆呆的坐着，誰也沒有說話，直到老闆的出場纔將這場尷尬無比的局面解開了。

　　“哎，小牧，話說人家女孩子過生日，你的蛋糕呢？”老闆提醒道。

　　“蛋糕！”牧良澤忽然想起來，自己哪裏買蛋糕了呀！今天忙了一天，腦子裏全想着到了晚上去接洛叮噹，早就把蛋糕的事情忘在腦後了。

　　似乎是看出了牧良澤的尷尬，洛叮噹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喫菜就可以了，我不喜歡蛋糕！”

　　雖然嘴裏是這麼說的，但洛叮噹的喉嚨裏忍不住的往下嚥口水。

　　孤兒院的資金是很不寬裕的，孩子們一年都未必能喫上一次蛋糕，就算是喫上了，也只是那麼可憐的一小塊兒，僅僅就是解饞嘴的作用。

　　“我……我這就去買！”牧良澤立刻起身就要去買蛋糕，但被老闆一把拉住了。

　　“你小子還挺會裝的呀！”只見，老闆走到攤位後面拎出了一個小蛋糕盒，“快點兒吧！別逗人家玩兒了。”

　　牧良澤心領神會的接下了蛋糕，揹着洛叮噹衝老闆眨了下眼睛。

　　蛋糕並不大，只有盤子大小，但對於洛叮噹來說，已經是非常的滿足了。

　　“怎麼樣！我說會還你一頓飯就是會還你一頓飯，將信用吧！”牧良澤得意的笑道。

　　“這……這不算。”見牧良澤就這麼把自己的賬還上了，洛叮噹頓時不樂意了，“我那次給你做飯是我親手做的，你這次可不是你親手做的。”

　　“爲什麼呀，你明明做的那麼難喫！”牧良澤不服氣的說道。

　　“你不是說很好喫嗎？”洛叮噹笑問道。

　　“我……我那是餓急了好嗎。”牧良澤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喫到你親手做的菜，而且必須要好喫。”洛叮噹傲嬌的說道。

　　“沒問題，不過……”牧良澤有些猶豫的問道，“你可以答應做我女朋友嗎？”

　　“……”洛叮噹徹底愣住了，她甚至是有些懷疑牧良澤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我……我雖然是個小混混，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再打架了，也不會再去偷東西了，我一定會努力給你最好的生活。”牧良澤信誓旦旦的說道。

　　“可是……可是我還沒有準備好。”洛叮噹怯生生的說道。

　　“那……那我等你準備好。”牧良澤說道。

　　洛叮噹歪了歪頭猶豫了一小會兒，笑道：“也許我們可以先試試。”

　　本來牧良澤的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洛叮噹這句話點燃了起來。

　　“那就是說你同意了？”牧良澤的臉上漸漸揚起微笑，喜悅的心情不言而喻。

　　就這樣，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就這樣建立起了戀人的關係，在別人眼裏他們可能是兩小無猜、懵懵懂懂的小屁孩，懂什麼戀愛啊，可在他們眼裏愛情就是這麼簡單，只要在一起開心就是最重要的。

　　在喫飯的交談中牧良澤才知道，今天並不是洛叮噹的生日，而是她被孤兒院收養的日子。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幾月幾日生的，只是有這麼一天義工發現她被人放在了孤兒院的大門外，她的身上除了幾件嬰兒的衣服和一個襁褓就沒有別的東西了，甚至連一個寫有名字的紙條都沒有。

　　義工說她很小的時候聽到鈴鐺的聲音就會笑，所以就用了他自己的姓給她取了洛叮噹的名字。

　　再後來，洛叮噹因爲並不怎麼活潑得了抑鬱症，好幾個好心人家因爲受不了洛叮噹的病狀放棄了她，大約在十歲那年，她忽然之間想開了，她開始拼命的逼着自己去跟別人說話，去跟別人交流、搭話、玩遊戲，歷經了一番挫折後，她的抑鬱症不但好了，整個人也變得活潑好動。

　　再後來，她就遇到了牧良澤，她也漸漸的開始接觸起了外面的世界。

　　“來，再多給你們兩人一人一瓶汽水，今天生意不錯，就剩下這兩瓶了，再不喝可就沒了。”老闆見兩人幹聊着便向送兩瓶啤酒上去，但他忽然想到他們兩個應該都還未成年，怎麼能喝酒啊。

　　“謝謝老闆。”洛叮噹接過汽水開心的笑道。

　　“唉，也不知道你們兩個孩子怎麼這麼倒黴，看着都還蠻好的，怎麼家裏人都不要你們了。”老闆搖着頭回到了攤位上。

　　老闆其實並不知道牧良澤的父母還在世上，他只是在剛剛就聽到牧良澤說去孤兒院接人，便認爲

他們兩個都是孤兒。

　　“對了，牧良澤，你的父母呢？”洛叮噹好奇的問道，“能跟我說說他們嗎？”

　　“他們沒什麼好說的。”牧良澤不屑的說道，“我從小到大見過他們的次數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他們長什麼樣兒我都快忘了。”

　　牧良澤認爲根本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他不想說也不知道怎麼說，他加過他的父母的次數太少了，甚至比他見洛叮噹的次數都要少，他根本就不瞭解他的父母，每當他想要去瞭解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會用各種理由敷衍自己，他與那些棄子並沒有什麼兩樣。

　　“他們並不在意我，生完我就把我扔了，我現在連他們在哪裏工作都不知道，哪裏能瞭解他們。”牧良澤失落的說道。

　　“或許他們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吧，每個父母都是很愛自己的孩子的，他們絕對不會扔下你不管。”洛叮噹勸說道。

　　“別開玩笑了，如果真的每個父母都是那樣，你們的孤兒院早就該拆掉了，不是嗎？”牧良澤苦笑着說道。

　　這番話好像是刺痛了洛叮噹的內心，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換來的是一絲尷尬和苦澀。

　　“對不起，我說話不經大腦。”　牧良澤急忙解釋道，“其實我們都一樣，都是沒人要被捨棄掉的孩子，但是我相信我們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還是有原因的，我們就算應該做給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看，讓他們知道我們沒有他們可以活的更好。”

　　洛叮噹微微揚起嘴角，勉強的笑道：“對，我們應該做給他們看看，我們可以活的更好，我們不會因爲他們的拋棄而放棄生活。”

　　洛叮噹拿起汽水瓶衝向牧良澤：“乾杯！”

　　兩人開開心心的喫完了飯菜、、喝光了汽水、喫完了蛋糕，誰都沒有再提起什麼糟糕或者令人不愉快的話題。

　　飯後，牧良澤將洛叮噹送回了孤兒院，又回來收拾起了小排檔上的垃圾。

　　“小牧啊！你晚上住哪裏啊？”老闆忽然問道。

　　今天是他和牧良澤第一次擺攤，雖然他對牧良澤的印象不錯，可他還是不知道牧良澤的具體情況，除了名字和年齡之外，他可是對牧良澤一無所知。

　　“哦，北面小河上的橋下有個橋洞，南面的一家出租轉讓店也是空的，反正這個鎮子裏有的是地方能讓我睡覺的。”牧良澤表現的非常的無所謂，讓老闆都不禁有些可憐他了。

　　然而這就是牧良澤的這些年來的真實生活，運氣好的時候就可以躲在某個倒閉的商店裏度過幾個日夜，運氣不好就只能找一些還在施工的樓房、橋洞或者小衚衕裏稀裏糊塗的熬過去了。

　　最難忍的當屬冬天，牧良澤就只能去偷一些棉被和棉襖度過艱難的冰雪寒天，有的時候被人發現了，還不免會遭受一頓暴打，不僅被子和棉襖沒了，身上的衣服都被打的開了花。

　　“小牧，今天晚上跟我回去睡吧！我有一個車庫，雖然只有一張牀，不過沙發你還是可以睡下的。”老闆善意的說道。

　　“啊！不好吧！那不是打擾你了嗎。”牧良澤雖然嘴裏說着不想去，但他的心裏還是希望能有一個舒服的地方睡覺，他已經睡了十幾年涼地板了，哪怕再給他幾個墊子鋪在地上他也滿足了。

　　“跟我客氣什麼，反正我也是住的車庫裏，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一起來住，能有什麼的。”老闆豪爽的說道。

　　“那……那太好了。”牧良澤有些激動的笑道。

　　“快收拾吧，明天白天我帶你去買菜，教你識別各種各樣的菜的區別。”老闆笑道，“想要學廚藝，不識貨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