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集體婚禮大籌辦

江龍問，哪裏來的三對新人的婚禮？

胡教授就把事情說了，朝着夏勇說：“像這樣一連幾天的假期，可能你也沒有第二次了，趁這個時間在家，喬醫生今天要走，那房間也空出來了，就作爲你們兩個的新房，今天也一起結婚吧！”

夏勇馬上臉紅了，不好意思地說：“什麼都沒準備，怎麼能這樣倉促？”

胡媽媽說：“選日子不如撞日子，咱們既然在重慶安家，仗不知道打到哪一天？萬一鬼子*丟下來，我們腿一翹，連第三代人還看不見，那真遺憾。你們趕快把喜事辦了，我還指望抱外孫子哩。”

胡教授就指責老太婆盡講喪氣的話，說這是大喜的日子，好歹要討個吉利。

江龍還傻傻地問：還有一對是誰？

胡媽媽就怪他把胡曉蘇忘記了，當時她走得匆忙，也沒辦一桌席，趁着今晚上人多熱鬧，把他們那一對人接回來，不就正好三對新人了嗎？

“呵呵！”江湖笑了一聲，到廚房裏看了一圈，出來說，“雞鴨魚肉都有，現在又添了一條大魚，菜應該夠了，但是沒酒，我買去。”

夏勇也要一起出去，說髒兮兮的衣服不像樣子，還應該給曉曉買一套新衣服，既然做新人，當然要穿新衣。

胡教授就說他想得周到，但是誰去接大姐和大姐夫？江龍聽到這個話題就往後縮。

看出他不願意，胡教授就問詹姆斯開車來沒有？

詹姆斯說他開車來了，但與胡曉蘇不熟悉。

“夏勇和樓澋，你們兩個新郎官去，就說你們結婚，當姐姐姐夫的當然應該來賀喜。”也知道大女兒脾氣怪怪的，胡教授出了個主意，“這樣辦吧！你們先不要說給她補辦婚禮。”

詹姆斯馬上也明白了：“我開車帶江龍出去買一些菸酒糖果來，另外我還把照相機帶過來，給他們新郎新娘照相。”

“然後給我們照全家福，怎麼樣？”老兩口都贊同他的主張，說太好了，只是還有個新娘沒有回來。

話音還沒落，小龍就跑進來了，朝着後面喊：“姑姑，趕快進來，家裏好多人哦。”

“哪些貴客來了？”胡曉曉帶着一個年輕人走進門來。

大家一看，全都認得：正是胡教授的學生——胡曉曉的同學何廣生。

原來，他們出去的時候還沒過江，何廣生看見姓馮的領着人要過江了，沒命地往報社跑，去給胡曉曉報信。

曉曉告訴他，江龍今天正好到碼頭上去了，讓他去看看動靜。

何廣生又沒命地跑到碼頭上，正巧看見江龍把姓馮的撞進水裏，剩餘的軍統人員羣龍無首，怎麼執行任務？他們連到哪裏去都不知道！一個個又下船回到了北岸。

在岸邊等候了好久，何廣生看着船開過去，渡船又從南岸回來，見不到馮組長，也看不到江龍，擔心是不是出了意外？

一直等到胡曉曉中午下班，笑着告訴他，江龍水性第一流，絕對會平安無事的，讓他放心。何廣生哪裏放得下心，又趕到碼頭上去，在高高的臺階上看見姓馮的像只落湯雞，水淋淋地從渡船上下來，不是馮濟堂是誰？他趕緊藏起來，躲到一邊去。

但是江龍他們呢！一直等到午後了，看見江龍和夏勇兩個高高興興地下了船，還帶着一條大魚，他幾乎是連蹦帶跳地衝下高高的梯坎，見到他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一個勁地喊：“夏老師，江龍師傅，我等得你們好苦啊！”

江龍憨厚地拍拍他肩膀：“沒事，沒事，謝謝你通風報信。”

“我要謝謝你們，幫我澄清了事實，看你們這副表情，我就知道了，你們信任我了是不是？”

夏勇四周望瞭望，壓低了嗓子說：“有話別在這裏說，你到報社去，找到胡曉曉，讓她今天早點回家，你也一起來。”

何廣生高興地答應了，拔腿就跑。就這樣，江龍和夏勇兩個先回家了。

胡曉曉聽說有大魚喫，又讓她帶着何廣生回家，喜不自禁，找到小龍，三個人一起進門。

更大的喜事還在結婚，胡曉曉高興地蹦起來了：“哎呀！我今天終於能把自己嫁出去了，不過什麼都沒準備怎麼辦？”

喬子晴說自己也沒準備，也講究不到那麼多了，湊合吧！

聽說夏勇和樓澋要去買衣服，曉曉吵着要一起去。

“哪有要當新娘子了還往外跑的？”胡媽媽說，“人都走了，誰幫我辦酒席？”

喬子琴說還有自己，還有小何，還有小龍，這麼多人就夠了。

夏勇也幫她說情：“娘，喬醫生不方便出去，我們兩個男人，也不會給女人買衣服，就讓她跟我們一起去吧！”

胡教授首先開恩，揮揮手讓他們走。只是胡媽媽就不同意，又找到理由，說婚宴是晚上，好歹要喫箇中飯吧！

樓澋就說，家裏正忙着，也別煮飯了，讓小龍跟着跑一趟，買幾個包子回來，大家將就喫箇中飯，早去早回，早一點開晚飯。

胡媽媽說這主意不錯，拿個鋼筋鍋給孩子，讓他裝一鍋包子回來。

喬子琴悄悄拉住樓澋，低聲地對他說了幾句話，他連連點頭。

小龍第一次坐汽車，鑽進車子裏也使勁蹦噠，頭撞到車頂上了還咧着嘴笑，開車才安穩。還沒過癮，夏勇就要他下來，讓他帶一大鍋包子回去，然後，兩個新郎官帶一個新娘先去買衣服。

他們先買了兩套西裝，再爲曉曉與喬子琴買禮服。

喬子琴的婚紗比較好買，因爲婚慶店裏面有現成的，胡曉曉說喬小姐是標準身材，但是冬天穿比較冷，裏面還要穿毛衣，所以要買大號一點。

夏勇卻說不行，結婚怎麼能全部穿白顏色的？只有孝服纔是白的，那是披麻戴孝，中國人結婚沒有紅色不喜慶。

樓澋堅持用雪白的婚紗，說她是從基督教醫院裏出來的醫生，白色代表純潔，也象徵新孃的純潔。臨出門的時候，喬子琴悄悄把他拉到一邊說過的，心中暗暗高興，卻沒有說出來。

胡曉曉非要買大紅棉襖，還要大紅百褶裙，說她學的是古典文學，要中式婚禮，還要紅蓋頭。

兩個男子都說她封建，但是拗不過她，只好一家家找，找到專門爲新嫁娘做衣服的店鋪，又因爲尺寸不合，再跑了兩家，一直買到她滿意的才罷休。

本來，樓瑾以爲有個小房間了，有兩張單人牀合併成一張大牀，把喬子琴接過去就可以成家了。看見胡家的人這麼講究，也不能馬馬虎虎這麼草率。於是說，還應該買兩套牀上用品。

一起選好了枕頭被子被套，樓澋就說他的錢帶得多，搶着付款。

夏勇不幹，說沒這規矩，各人娶親，各人的東西自己買，男子漢都要有擔當。

總算把四個人裏裏外外的衣服及牀上的東西都買好了，他們兩個就說要送胡曉曉回家。她不願意，堅持要跟他們一起去接姐姐姐夫。

樓澋不說話，只是看着夏永笑。夏勇明白他的意思，把曉曉拉到一邊悄悄說：“你要一起去，再把你姐姐姐夫接出來，車子可能坐不下了。”

她不滿地說：“你們兩個男的坐前面，剛纔我坐的後面沙發還是空的，完全可以坐三個人，怎麼會坐不下？”

夏勇悄悄捏捏她屁股：“你怎麼一點沒自知之明？你和你姐兩個坐到沙發上，就是合肥，哪裏還能容得下另一個城市？”

“討厭——”胡曉曉喊着追趕着夏勇，粉拳就往自己未婚夫身上擂。

一直打到樓澋喊停，說要去磁器口接大姐們，不能再耽誤時間了，這才把她送回去，把買的東西都取下來，兩人再往武漢醫院趕，

江龍和詹姆斯買菸買酒買糖果。江龍說要多買一點，胡曉曉是報社的人了，要到報社去分一些。

詹姆斯說，宣傳廳很多人都認識喬子琴，也要去幫她分發一些喜糖。

兩個人在糖果店門口討論，隔壁的一家店老闆知道他們辦喜事，湊過來說：“中國人辦喜事要紅紅火火，要掛大燈籠，懸紅綢花結，貼大紅喜字，我這裏樣樣都有，外國人辦喜事需要，我優惠。”

“不是我，不是我，”詹姆斯臉紅了，連連擺手，“是我的朋友們，三對新婚夫妻哩。”

三家人辦婚禮，老闆歡喜極了，一個勁兒把他們往店鋪裏拉，直到兩個人把口袋掏空。

見詹姆斯捏着兩塊銀元不放手，江龍說：“你不是還有錢嗎？”

詹姆斯說：“這兩塊銀元是借喬子琴的，不要我還，但我還是要花在她身上，買個什麼好？”

兩人轉了半天，詹姆斯看中一條羊毛大紅圍巾，買了下來，拿着羊毛圍巾，在自己的臉上摩挲着，想把自己的溫度帶給對方？還是把這當成喬子琴的皮膚？

走出商店，上了車，江龍見詹姆斯鬱鬱寡歡，爲他有幾分難過，想了想說：“現在就我們兩條光棍了，我不要緊，是已經結過婚的人，你怎麼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