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來,金龍正在刷牙洗臉,看到三個打扮妖豔的女子來到工棚前。金龍問她們幹什麼,其中一個女子說:“我們要找小雷。”
金龍說小雷不在,回老家辦事去了。
一聽到回老家了,一個東北腔的女人嚷嚷:“說哈啊,回老家了,他老家在那疙瘩?”
金龍說:”河北山平縣。”
另一個川妹子開始罵起來:“錘子啊,這個龜兒子,日了老孃跑了,不認賬了,該死的小雷啊。”
東北女人說:“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找他領導去。”這幾個女人看到一頂帳篷的外面樹了一個木牌子,上面寫着工程指揮部幾個大字,兩個人走了進去,那是濤哥的辦公室。
不知濤哥和這幾個女人說了什麼,她們進去一會兒,悄悄的又回去了。
到了晚上,濤哥找到金龍,說請他到外面喝啤酒。金龍說好,我正想喝酒,沒錢去。
來到一個賣羊肉串的攤位前,金龍點了20個羊肉串,20個板筋,一盤煮毛豆煮花生和4瓶啤酒。
濤哥說:“再要兩個烤羊腿,兩個烤羊腰子。咱們兩個一人五瓶啤酒,不能挪窩,不能去撒尿,誰先喝完誰算贏,輸家下次喝酒請客。今天不用你掏錢,我請你。”
金龍道:“你是大哥按你說的辦,幹。”兩個人用啤酒瓶子碰了一下杯,對着瓶子吹起來。”
論喝酒金龍絕對不是濤哥的對手。不到半個小時,濤哥五瓶啤酒見了底,金龍還有一瓶多。看到金龍喝的喘不過氣來,濤哥笑道:“小子,你也有不行的時候啊,我還以爲你幹啥事兒都行哪。”
金龍說喝啤酒不是我的長項,這傢伙進肚子裏不出來,肚皮又鼓又圓撐的慌。
兩個人笑了起來,濤哥又要了四瓶放到桌上,對金龍說:“這幾瓶慢慢喝。我有幾句話和老弟說。”
“濤哥啥話這麼神祕,弄的我們好像和特工接頭一樣。”
“讓你當一次特工,你怕不怕?”
“不是把我送到美國去做間諜吧,要是去美國我是真的害怕,我一個月的工資才還幾美元,喝西北風也沒有。大哥,我家裏還有40多歲的老孃老爹,我也沒有娶媳婦,不知道和妞兒親嘴啥滋味,你還不如把我送到臺灣去。”
“你想去臺灣,我也送不到那裏去。你也不要想了,你記不記得今天早上來的幾個女人?”濤哥一臉的嚴肅。
金龍點一點頭。
濤哥壓低聲音說:“那幾個女人都是妓,小雷和那幾個女人有關係。”
金龍笑了: “你說那幾個半掩門。我們老家有文化喫商品糧的人叫他們”寶兒”,老百姓直接叫半掩門兒。你一說妓我認爲你說地上跑的雞哪,現在明白了,就是小雷和她們睡覺了是吧。”
濤哥道:“對,男女睡覺我們不管,那是個人私事兒。不過男女風流債是不能欠的,這是規矩。可這小子睡完覺不給錢,人家上門討要來了。”
“哈哈哈哈。”金龍笑了。”他孃的,小雷平時裝的一本正經的像個聖人一樣,他幹壞事兒還欠錢賒賬,笑死人了,這世界上啥人都有啊。”
濤哥說:“你知道小雷用什麼還債嗎?”
金龍愣住了:“用啥還債,當然得用錢還,用土和白紙還那些女人能幹嗎?”
濤哥說,金龍啊,你是好兄弟你們太老實,這也是我喜歡你們的主要一點。工地上的人的鬼心眼兒太多,四處伸手掙了不少黑錢。小雷玩了人家女人,有錢給錢沒有錢偷工地上的鋼筋水泥,甚至偷廚房的大米白麪和油去還賬。原來說好的兩天之內還賬,小雷突然回了家處理陽陽的後事,幾個小姐坐等不來急了眼上門要帳來了。
金龍道:“我說這個屌玩藝兒一說到丟東西罵這個懷疑那個,原來是他在賊喊捉賊攪混水。濤哥,你說咋辦?”
濤哥說:“我們先不要聲張,等小雷回來你和你的幾個兄弟跟着我,我們來個人贓俱獲,你看怎麼樣?”
“好。看他還咋爲自己狡辯。”
這幾天小雷很得意,出差回老家看了老婆孩子,幫助石陽陽料理了後事,翻修了石家的老屋。辦完事兒回到工地,在老家花的錢報銷後還賺了幾百塊。拿着錢興沖沖的找那幾個外地女人,本以爲10多天沒有看到他,這些女人會找他要賬,沒想到幾個女人根本不提這回事兒,只當沒有欠債一樣。小雷不知道幾個女人一起到過工地來討賬,更不知道濤哥堵住了她們的嘴。當小雷找過來幾個人都揣着明白裝糊塗,誰也不點透一點消息給他。
小雷感到有點忘乎所以,一有空閒時間跑去風流快活。幾個女人在附近的村子裏租了房子,不像以前在工地邊上的陰暗角落裏湊合着把事兒幹了,黃鼠狼偷雞一樣的心情,總怕被人抓住。現在條件大有改善,老客戶或者情願多掏錢的主兒,領到出租的房子內過夜。小雷每天都要到這裏來過夜,一天換一個女人,好像皇帝寵幸皇妃一樣輪值,過上了三妻四妾風流快活的生活。
待小雷手裏的幾百塊錢花完,瀟灑日子就到頭了,幾個小姐開始和他要錢:”房租要交飯要喫,衣服要買,這都需要錢,你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在這兒白喫白喝白玩吧。”婊子無情,戲子無義,這是國人們的共識。小雷沒有現錢給女人,又開始操起了老本行。晚飯後,他在廚房和工地轉悠,兩隻眼睛滴溜的四處亂看。看到沒有人注意自己,回到帳篷裏準備行動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小雷不知道在他四處轉悠的時候,幾雙眼睛早盯上了他。
看到小雷去找幾個外地女人,濤哥不吭聲。他一直在等待人贓俱獲這個機會,好讓小雷無話可說。看到小雷在工地上轉悠,濤哥知道他的錢化完了,要動手弄錢了。喫飯的時候把金龍叫到辦公室,商量了一個捉賊的計劃。
半夜時分小雷悄悄的起了牀,看到工友們香甜的呼嚕聲,他偷偷的笑了:“人比人,氣死人。別看都是出門打工掙錢,咱掙的是大爺錢,不出力不流汗鈔票嘩嘩的流進來。你們掙的孫子錢,白天在工地上幹活兒一身水一身泥,背上的皮不知道掉了多少層,晚上睡的像死豬,用腳揣都揣不醒。自己掙點工資少得可憐,還不夠我玩兩次女人化的多,這就是水平和能力的差距。”
小雷從枕頭下面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個編織袋,悄悄的走到加工好的一堆鋼筋散件前,快速把鋼筋裝進編織袋裏。賊有邪勁兒,兩個編織袋裝的鋼筋有200多斤,小雷一口氣扛了幾百米遠的路程,來到一處有洞的鐵絲網前學了幾聲狗叫,外面也傳來狗叫聲,雙方接上了頭,小雷把鋼筋從鐵絲網的縫隙扔到圍牆外,收破爛的人從外面接過裝到平板車上,問小雷說:“這兒有多少?”
小雷說:“估計也得200斤,累得我膀子都快壓掉了。”
收破爛的人道:“我看最多150斤。”
小雷道:“哥,別呀都不容易的,你就多給點吧。”收破爛的是何等精明的人,這時候不壓小雷沒錢賺了。表面上他還顯得非常大肚的說:”算了,看在你我老關係老面子的份上,算180斤吧。”8毛3一斤,總共149塊4,給你150塊錢算兩清了,咋樣兒兄弟夠意思吧。”
小雷道:“夠個屌,你是趁火打劫。”說着把錢接到了手,剛想轉身走,幾束手電筒照到他們身上,濤哥和金龍圍了上來,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你們三個別動,動就會出人命的。”濤哥說道。”小雷,走吧,跟我回辦公室,咱倆單獨談談去。”
小雷大叫一聲:“我的娘啊。”然後一屁股坐到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派出所的人來到了工地,小雷被帶走了,還有幾個以收破爛爲藉口進行盜竊和銷贓的人。一個星期之後,濤哥帶着金龍一起到派出所看了小雷,人已經瘦了一圈了。派出所警察介紹,小雷已經交待工地上丟失的東西大部分是他和幾個收破爛的人一起幹的,他把換來的錢都花在女人身上,自己並沒有存一分錢。還有一個情況,石陽陽的死和小雷有很大的關係。
小雷和石陽陽已經好了很長時間,石陽陽從小雷那裏感受到了親情和母愛,他已經離不開小雷了。只從那些外地女人來到工地,小雷的愛好和口味變了,不再喜歡石陽陽,而是喜歡那些特別會賣弄風騷的雞,這令石陽陽很失望。在石陽陽死的頭天晚上,他和小雷央告了半天,希望小雷回到他的身邊來,不要理會那幾個騷女人。小雷不幹,說和那幾個女人睡覺舒服,就喜歡她們的騷勁兒。
石陽陽很痛苦,在小雷外出找女人的一夜時間沒有睡覺,萌發了死給小雷看的的念頭。第二天一大早,他按照小雷的要求來到工地,看到有電線在鐵架子上毫不猶豫的一把攥住了裸露的絲線上,瞬間強大的電流把他從六樓摔了下來,石陽陽在空中像一個斷了翅膀失去控制的小鳥,直直的栽到地上。
濤哥狠狠的罵:“小雷作惡不少,死有餘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