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勢而爲?”
卡妙慘然一笑,“你覺得,雅典娜迴歸聖域,第一件事是什麼?大赦天下嗎?不,她會找回屬於自己的神力,然後跟海皇波塞冬的轉世戰鬥,殺掉海皇波塞冬之後,她還會朝冥王哈迪斯發動戰鬥。你以爲當她殺掉海皇和冥王之後,就會停止了嗎?不,她會帶着忠誠於她的聖鬥士軍隊,前往天界,挑戰她的父親宙斯。雅典娜每200年輪迴轉世一次,每200年,世界就要動亂一次。她是女神,但不是人類的女神,她是天界的女神。”
凌翊內心咯噔一沉。
在某些方面,卡妙的話跟凌翊內心的想法不謀而合。
雅典娜轉世,根本就不是什麼救苦救難來了。
假教皇雖然有罪,但在假教皇統治聖域的這十四年裏,人類世界都是風平浪靜的,甚至說,如果沒有城戶紗織舉辦什麼銀河擂臺賽的話,這個世界上的人恐怕都不會知道有聖鬥士的存在。
“對的,並不一定真的是正義的,正義的,也並不一定真的是對的。”卡妙嘆息着說道:“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而是黑白交織的世界,沒有人……是乾淨的。我願……用曙光女神的寶瓶,來洗滌我最後的靈魂和良知,我願……化作冰晶消逝,不再又輪迴。”
說完,卡妙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身上的水瓶座黃金聖衣,也在他小宇宙的催動之下,緩緩的解體而出。
“卡妙!你幹什麼!”凌翊頓時驚呼了起來。
要知道,整個水瓶宮現在仍處在絕對零度的低溫之中,而水瓶座的黃金聖衣,本身就比其他黃金聖衣更有抵禦低溫的能力,其他的黃金聖衣最多隻能抵禦零下150度的低溫,而水瓶座的黃金聖衣,則至少能抵禦零下200度的低溫!
有了水瓶座黃金聖衣護體,卡妙只要在提升一下自己的小宇宙,就可以徹底的破開曙光女神之寬恕的冰凍效果,然後繼續跟凌翊戰鬥了。
而在水瓶宮這種低溫主場裏,凌翊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很難找到對抗卡妙的辦法的。
然後,卡妙卻主動脫掉了他的水瓶座聖衣!
再結合他之前說的那番關於聖域鬥爭的話,卡妙很顯然已經做好了赴死的覺悟!
卡妙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
他在十四年前,就已經猜到了真相,他跟天蠍座的米羅還不一樣,米羅對教皇的忠誠,是因爲米羅相信教皇是真教皇,等米羅懷疑的時候,米羅自然就不再效忠教皇和聖域了,而是選擇跟凌翊握手言和。
而卡妙則不同。
卡妙早就將這一切都看透了,他也知道,再跟凌翊打下去也沒有意義!
聖域的權力更迭,已經是勢不可擋了。
雅典娜女神也必然會收回她的女神之力,而那個時候,整個世界,無人可以倖免於難。
與其無畏的死鬥下去,不如遠離這些權力紛爭。
而遠離最好的辦法,就是死亡。
“艾俄洛斯,你會是救世主嗎?”卡妙淡然的說道:“如果你是,那麼我的死就不是沒有意義的。”
“卡妙!別做傻事!”凌翊大聲的吼道。
卡妙淡淡的一笑,“別人會認爲我這樣做是傻事,但你這麼聰明的人,不該也這麼認爲——帶着我的力量,繼續前進吧,你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
說完,水瓶座黃金聖衣的寶瓶口就朝卡妙傾瀉而下,卡妙的身體隨即被凍結成了一座鑽石冰晶雕像,整個肉身都晶瑩剔透!
他身體的原子結構,全都被冰凍化了!
實力無比強悍的水瓶座的黃金聖鬥士,就這樣命喪於自己的黃金聖衣之下了!
凌翊無比驚愕的看着卡妙的鑽石雕像,內心痛苦到了極致。
他明白卡妙爲什麼要這樣做——這不是爲了贖罪,也不是爲了逃避,而是爲了集合力量。
爲什麼而集合?
爲了幫凌翊達到假教皇而集合嗎?
不。
是爲了最終的弒神之戰!
你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這句話,始終在凌翊的腦海中縈繞着。
凌翊清醒的意識到,這麼長時間以來,自己都在以一種正確的方式,做着錯誤的事情。
而卡妙之死,恰恰是點醒了這一點。
凌翊也完全明白過來,爲什麼身爲天秤座的黃金聖鬥士童虎大先生,至今都沒有出手。
作爲經歷過200年前天界一戰的黃金聖鬥士,連童虎都沒有明顯的站在雅典娜女神的一邊,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什麼正義不正義,全都是虛假之詞而已!
雅典娜要的是權力,要的是殺迴天界,爭奪宙斯的統治之權!
而這個世界的人,都不過只是雅典娜利用的棋子而已!
“安息吧,卡妙。”凌翊沉痛的說道。
這個時候,水瓶座的黃金聖衣飛到了凌翊的頭頂,曙光乍現,照耀得凌翊幾乎無法睜開眼睛。
而凌翊身上的射手座聖衣,也在曙光的沐浴之中,從凌翊的身體上分解開,水瓶座黃金聖衣隨即穿戴在了凌翊的身上!
一股柔和的曙光暖意,隨即籠罩在了凌翊全身,他那原本陷入麻木的神經,也隨即得到了恢復!
這是他能穿上的第四件黃金聖衣!
這也是卡妙用他的生命做出的傳承!
凌翊沉聲說道:“卡妙,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卡妙的鑽石身軀一點點消逝,整個水瓶宮的溫度也隨即提升了起來。
很快,宮殿裏的冰封效果就全部解除掉了,通向十二宮最後一宮雙魚宮的道路,也顯露了出來。
這個時候,被凍結成冰棺的冰河也恢復了意識。
“師父?不,艾大哥?!”
看着身穿水瓶座聖衣的凌翊,冰河頓時驚呆在了原地。
凌翊指着已經沒有人型的鑽石雕像說道:“冰河,來祭拜你的師父,他爲了正確的事情,獻出了他的生命。”
冰河看着逐漸融化的鑽石雕像,痛苦的說道“師父!”
隨着氣溫的回升,鑽石冰雕完全溶解掉了。
冰河痛苦的說道:“對不起,師父!對不起……”
凌翊拍了拍冰河的肩膀,“冰河,你留在這裏休息吧,我要帶着你師父的力量,繼續前進了。”
“艾大哥!”冰河淚流滿面的說道:“我師父的罪,雅典娜會寬恕嗎?”
凌翊悲哀的一笑,淡淡的說道:“你師父,沒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