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消。”消消皮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喬桑驚喜道:“您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消消皮。”
要知道,消消皮不是淵國的寵獸,而且較爲稀少,基本只有去它誕生的國家纔有可能在路上看到個一兩隻。
...
辦公室地板上的洞還在那裏,邊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灼熱又極快的東西硬生生剜開的。德高加斯盯着它看了三秒,藍光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隨即抬爪按向桌面——“咔噠”一聲輕響,整張合金辦公桌無聲沉降三寸,底部六根液壓支架同時展開,穩穩託住地面,桌底暗格彈出,露出一隻灰黑色金屬匣。它用尾巴尖輕輕一挑,匣蓋掀開,裏面靜靜躺着一枚鴿蛋大小、通體半透明的結晶體,內部有淡金色流光如呼吸般明滅起伏。
“德德……”它低叫一聲,不是對誰,只是習慣性確認存在。那結晶是它上月從星環帶走私船殘骸裏搶來的“凝陽核”,本該用於調試高階日照模擬儀,現下卻要拆解重煉——只爲給夏拉拉配製能量丸時,摻入微量純陽頻譜,中和毒系材料的陰蝕反噬。它沒告訴喬桑,這一步驟失敗率高達七成,一旦結晶過熱爆裂,整間培育室將被陽火焚爲玻璃態熔渣。可它必須試。夏拉拉藤蔓末端新生的三枚花苞,昨夜檢測時已出現微弱熒光——那是進化前兆,也是毒性積壓臨界點的警報燈。若不能在七天內用能量丸完成代謝平衡,花苞將在綻放瞬間枯萎成灰。
門外忽然傳來規律的叩擊聲。三短一長,停頓兩秒,再三短。德高加斯耳朵瞬間壓平,喉嚨裏滾出低沉的“咕嚕”聲。它沒應答,只將凝陽核推回暗格,桌面復位。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隻銀灰色機械臂探進來,指尖夾着張薄如蟬翼的箔片:“德德,‘淵國’加密信標已激活,座標校準完畢。”箔片自動懸浮,在空中投射出幽藍光紋,勾勒出一幅動態星圖——中心是天元星,外圍三顆暗紅色小點正以不同速率旋轉,其中一顆正緩緩移向天元星黃道面交點。
德高加斯盯着那顆紅點看了五秒,突然抬起左前爪,指甲無聲彈出三寸,寒光凜冽。“德德!”它叫得極短促,像刀鋒刮過金屬。機械臂立刻縮回,門“咔”地閉合。它踱到窗邊,爪子搭上防彈玻璃。窗外,天元星恆星“曦光”正懸於雲海之上,光芒澄澈溫暖。可德高加斯瞳孔裏映出的,卻是玻璃倒影中自己右耳後一道未愈的焦痕——那是在三年前淵國皇級能量池暴動時留下的。當時它揹着瀕死的幼年夏拉拉衝出池口,背後能量亂流撕開了防護罩,也燒焦了它的毛髮。它記得池水沸騰時蒸騰的紫霧,記得守池長老袖口金線繡的九頭蛇徽記,更記得對方捏着夏拉拉藤蔓冷笑:“S級毒藤?不過是當年偷走‘蝕心種’的叛徒後代罷了。”
爪子緩緩收攏,焦痕在曦光下泛着啞光。它轉身走向電話報報,屏幕剛亮起,機械獸便主動吐出一張新紙:“【緊急備忘】:1.明日晨七時,天元星東區氣象站將發佈‘陽炎脈衝’預警(持續6小時),所有露天培育槽需加蓋鉛箔遮蔽;2.‘蝕心種’同源孢子檢測報告異常——夏拉拉根系分泌物中檢出0.03%未知鹼性蛋白,疑似受‘曦光’輻射異變;3.淵國聯絡人備註:‘老規矩,見貨付款,但這次……他們想先驗貨’。”
德高加斯盯着第三行字,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德德……”它聲音沙啞,竟不像往常那般清越。它忽然想起喬桑抱起牙寶時,少女腕骨內側那粒硃砂痣——位置、形狀、甚至微微凸起的弧度,都與當年夏拉拉母株藤蔓基部那枚胎記分毫不差。它猛地甩頭,藍光在眼底炸開,將紙頁瞬間焚爲青煙。灰燼飄落時,它已躍上書架頂層,用爪子撥開一排《寵獸基因圖譜》——最底層赫然壓着本硬殼筆記本,封皮印着褪色的“天穹育種所·絕密檔案”。它沒翻開,只用鼻尖頂開鎖釦,“啪嗒”一聲脆響,裏面掉出張全息芯片。芯片表面蝕刻着與淵國長老袖口一模一樣的九頭蛇徽。
酒店套房裏,喬桑的冥想正進入深境。意識如沉入溫潤海水,四肢百骸的靈力循着古老經絡緩緩遊走。忽有一絲灼熱自丹田竄起,直衝眉心——她倏然睜眼,掌心赫然浮起一簇幽藍色火苗,焰心跳躍着細小的金點。牙寶正趴在她膝頭假寐,此刻倏然抬頭,瞳孔縮成豎線:“牙牙?!”它猛地撲上來,鼻尖幾乎貼上那簇火苗,須臾後鬆了口氣,尾巴尖卻警惕地繃直:“牙牙……”——這火裏有夏拉拉的氣息,可溫度卻比夏拉拉藤蔓最盛時高出三倍。
“怎麼了?”米迦拉端着水杯從廚房走出,目光掃過喬桑掌心,腳步微頓。她沒問火苗來歷,只將水杯放在茶幾上,杯底與玻璃相觸發出清越聲響:“你手腕上的痣,今天顏色更深了。”
喬桑低頭。那粒硃砂痣果然如浸了血,殷紅欲滴。她剛想說話,房門被敲響。清寶飄在門邊,花莖纏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喬桑~”它把布包推過來,花瓣興奮地抖動,“霆寶說……它找到了‘翻譯比賽’的隱藏關卡線索!”
布包散開,滾出十幾枚玻璃珠大小的晶石,每顆內部都封存着一縷不同顏色的霧氣。霆寶從沙發底下鑽出,額頭電光噼啪作響:“霆霆!”它用鼻子拱了拱最亮的那顆赤紅色晶石,“‘焰語石’,能聽懂火系寵獸的七種方言……但參賽規則寫‘禁用增幅類外物’,所以……”它頓了頓,電光忽然轉爲幽藍,“得靠你。”
喬桑怔住。米迦拉卻笑了,指尖拂過赤紅晶石,霧氣頓時翻湧成微型火山噴發的影像:“原來如此。比賽真正考的不是翻譯,是共感。”她看向喬桑,“你掌心的火,能燒穿晶石外殼嗎?”
話音未落,喬桑掌心藍焰暴漲,焰心金點驟然拉長,化作三道纖細金線,精準刺入赤紅晶石。剎那間,晶石內火山影像崩解,霧氣瘋狂旋轉,最終凝成一行浮動文字:“……痛……好燙……別碰我的蛋……”——竟是幼年火蜥蜴的啼哭。
“清清!”清寶驚呼。牙寶卻猛地立起,瞳孔裏映出金線餘暉:“牙牙!”它忽然撲向喬桑手腕,一口叼住那粒硃砂痣上方的皮膚,力道輕得像含着露珠。喬桑沒躲,只覺一股暖流順牙寶齒間湧入血脈,丹田藍焰“嗡”地收縮,焰心金線盡數收回,化作一點灼熱烙印在腕骨上。
窗外,曦光悄然西斜。雲層縫隙間,一縷陽光斜射而入,恰好落在地板上——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小片陰影,輪廓酷似蜷縮的藤蔓。陰影邊緣,三枚極淡的熒光花苞正緩緩綻開,每一片花瓣都映着夕照,剔透如琉璃。
德高加斯辦公室內,電話報報屏幕突然瘋狂閃爍,打印紙如雪片般湧出。最上面一張寫着:“警告:檢測到高維共振波動。來源:天元星東區。強度:A+。關聯目標:夏拉拉·初生體。建議:立即啓動‘藤心協議’。”
德高加斯沒看紙。它正用爪子小心刮下凝陽核表層最薄的一片金膜,動作輕緩得像在剝離蝴蝶翅膀。金膜飄向空中,遇風即燃,卻無火焰,只餘一縷金線般的光,筆直射向窗外——那裏,夕照正將最後一道金輝,溫柔覆上酒店套房的玻璃幕牆。
套房內,喬桑腕骨上的烙印微微發燙。她低頭看着那點金光,忽然想起德高加斯說過的“陽光替代方案”。原來從始至終,它要的從來不是溫度,而是頻率的共鳴。就像此刻,她腕上硃砂痣與夏拉拉花苞的熒光,正以完全相同的明滅節奏,無聲搏動。
牙寶鬆開口,舔了舔喬桑腕上被自己咬出的淺淺牙印:“牙牙?”——它問的不是痛不痛。是問,你感覺到了嗎?
喬桑望着窗外漸濃的暮色,輕輕點頭。暮色深處,天元星恆星沉入雲海,而第一顆星辰,正悄然亮起。那光芒清冷,卻奇異地帶着一絲暖意,彷彿穿越了億萬光年,只爲在此時,與此刻她腕骨上那點微燙的烙印,輕輕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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