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付喪神的聲音低低的, 甚至有些顫抖。
就算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 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 卻又變回了跟外表一樣,變回了小孩子。
他此時努力壓制着體內的黑氣,不能在主君面前展現出暗墮的姿態, 不然的話, 會被討厭。
“小夜,抬起頭來。”關翊常用着命令的口吻。
於是小夜左文字只能忐忑不安的抬頭, 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主君的笑容, 接着被抱住,突如其來的溫暖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主、主君……”
“小夜真的好可愛啊。”
小夜左文字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幾抹紅暈。
“我好像想你呀, 小夜。”關翊常摸了摸短刀付喪神的頭, “左文字一家,就差你了哦, 宗三跟江雪已經在了,見到你, 他們也會很高興吧。”
說着他又看向了錐生零。
“向你介紹一下吧, 這孩子是剛纔那把短刀的付喪神, 名爲小夜左文字。”
“他是,我的刀。”關翊常加重語氣。
“你的, 刀?”錐生零有些不可置信。
“他是我的刀這點毋庸置疑,倒是你,你的話, 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吧。”關翊常說着,露出了一副像是在思索什麼東西的樣子,“之前跟侓清也瞭解了一下你,如果是爲復仇而活的話,小夜會出現在你身邊……嗯,不知道有沒有關係呢。”
“你……”錐生零覺得從剛纔開始,眼前發生的事情就已經超出了他的認識範圍。
付喪神?那把短刀的?明明那把短刀一直都由他和他父母保管,爲什麼這人會說這把短刀是自己的?
雖然之前跟關翊常見面的時候知曉了他是陰陽師,但知道跟能接受是兩碼事,他現在回想起那隻人形的狼,都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麼說,那個時候,那名拿着短刀的小孩子,也是刀劍付喪神?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是我並沒有回答你的義務。”關翊常說,“我只是偶然間來到這裏的一個過客,拿走我的刀,只是通知你一聲。”
“這對你沒有什麼壞處吧?你不能使用他,也無法拿他當武器。”
錐生零咬牙看着他,對自己的弱小感到無力。
關翊常這麼做,在他看來就是自說自話,然後擅自將那把刀拿走而已,無論這件事對他有沒有壞處,他都感到很不爽,但也無能爲力。
關翊常微笑着對錐生零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小夜左文字跟在他的身後,走到一半,卻又轉過身來,對上了仍站在原地的錐生零的視線。
短刀付喪神的臉上面無表情,明明只是小孩子的外表,卻顯露出了巨大的危險性,他的主君背對着他,自然也看不到他周身溢出的黑氣,他這一舉動,就像是在警告。
不要妄想與他的主君爲敵。
***
關翊常將小夜左文字送回了本丸,讓他們左文字一家先團聚了,小夜這孩子,雖然外表上沒有怎麼表現出來,其實也是很想他的兩個哥哥的吧。
接下來的兩天他並沒有做什麼動作,直到作爲交換生的最後一天,他才準備有所行動。
呀,其實這兩天當個好學生跟那些吸血鬼們一起去上課,然後看着那些吸血鬼們兢兢戰戰十分警惕的樣子也很有趣呢。
“翊常大人,您是準備去找那個祈願人了嗎?”姑獲鳥問道,他戴着鬥笠,彷彿整個人都融進了黑暗裏。
“對。”關翊常看了一眼天空,現在已然是深夜,也差不多了。
現在按理說應該是夜間部的上課時間,他這可是第一次翹課。
侓清將石田雅子的所在地告訴了他,現在處理完這事,他就該走了。
之前那隻吸血鬼,披着別人的外殼,裏面的意識卻是玖蘭李土,雖然覺得玖蘭李土應該不是那種會好好去上課的類型,但無所謂。
就算是碰上了,直接懟過去就是了,反正他不可能輸,而若是玖蘭李土負傷,玖蘭樞也只會想要感謝他。
……
房間裏一片昏暗,少女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她並沒有被鎖鏈之類的東西所束縛,房門也沒有上鎖,但她卻沒有要逃跑的意思,只是像是在懼怕什麼東西一樣顫抖着。
寂靜之中,似乎只剩下了她自己的呼吸聲,因此,當窗戶突然被敲響時,石田雅子嚇了一大跳,她不敢動彈,只是看着窗戶的方向。
窗戶被鎖着,被窗簾所遮擋,她也看不清窗戶外面是什麼東西。
又安靜了一會兒,窗戶再次被敲響,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人的聲音。
“啊呀,這窗鎖了……”
石田雅子很神奇的聽見了窗外那人的聲音,那是個很年輕的,屬於男生的聲音。
“強行突破?這樣好像太暴力了一點,就算是晚上,聲音也會引人過來……不不不,正因爲是晚上,那些吸血鬼活躍着呢……”那道聲音頓了頓,喚道:“侓清。”
接着她聽見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啪”的聲響過後,窗戶被拉開,風一下子刮進了室內,將窗簾揚起,僅藉着月亮的微光,她看清了來人模樣。
那是一名長得相當俊俏的青年,看上去十分年輕,一雙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石田雅子內心驚懼,她沒有因爲青年的長相而減少內心的恐懼。她並沒有認出關翊常,事實上之前被玖蘭李土帶出去的時候,她全程都是低着頭,就算是被迫抬起頭,也不敢往那些吸血鬼的身上多看一眼。
與此同時,她的心中也滿是疑惑。
之前的窗戶明明是從裏面鎖住了的,爲什麼外面的人可以進來?
下一刻她看到了答案,瞳孔瞬間緊縮。
是蜘蛛,蜘蛛從裏面,幫那名青年開了窗戶的鎖。
什麼,爲什麼,普通的蜘蛛能做到這種事情麼,他是能夠操縱蜘蛛麼?他是想要幹什麼?
疑問越來越多,而石田雅子到底是女孩子,蜘蛛這種生物就已經讓她十分懼怕,更何況還有人,她十分艱難的控制着自己,讓自己不尖叫出聲。
“晚上好。”關翊常完全沒有自己剛纔其實是非法入侵的自覺,他看着眼前少女臉上顯而易見的恐慌,微笑着打了個招呼,隨手布了個隔絕結界。“我的名字是關翊常,石田雅子小姐,我這麼晚纔來真是非常抱歉。”
然而石田雅子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沒有因爲他的笑容而放鬆下來,顫抖着問道:“你、你是誰?想要……幹什麼?!”
“我的身份剛纔已經自我介紹過了,石田雅子小姐,之前是祈願過了吧,說想要神明大人救救你什麼的,雖然我不是神,但是我來救你了。”
出乎意料的,石田雅子瞪大了眼睛,像是恐慌到了極點,拼命將自己往角落裏縮。
“什麼祈願,我、我不是你在說什麼……出去,出去!不要靠近我,離我遠點!”
關翊常一頓,開始認真的將石田雅子打量了一番。
“……嘖,有點麻煩了。”
這才過了多久,眼前的少女竟然變得比之前在教室見面的時候還要糟,這會兒精神已經有些錯亂了。
玖蘭李土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啊……不,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突然被吸血鬼抓走當作餌食,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裏,生活在惶惶不可終日性命沒有保障的環境裏,會變成這樣也無可厚非。
而且……
“救救我,李土大人……”石田雅子的嘴脣顫抖,眼神空洞。
關翊常看着石田雅子,像是透過她的外表看見了別的什麼東西。
蜘蛛知曉他的心意,又再一次爬上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耳邊述說着另一段可悲的故事。
“竟然向加害者求救,你難不成是被關久了腦子出問題了吧?”關翊常道,“我再問你一次,要不要我帶你逃走。”
啊,這種情況還是有點難辦的,因爲他也不知道如果祈願的人最後拒絕他幫助的話,還有沒有獎勵了,他可是趕着要去召喚式神。
如果沒有的話,那豈不是浪費了很多時間?雖然現在也算是找回了小夜左文字不算是毫無收穫,但總歸還是有點不爽啊。
“李土大人……李土大人他需要我……雖然很痛苦,雖然很難受,雖然一開始的時候無法忍耐,但漸漸的、漸漸的就習慣了……”石田雅子也不知道是在向關翊常解釋還是在自言自語,“很痛,真的很痛,也很冷。但是我是被需要的……”
“李土大人說我的血是特別的……我對於他來說是特殊的人類,說我跟那些低等的吸血鬼,跟那些雜種不同……”
“不,你毫無疑問是雜種。”關翊常無比冷酷的話語打斷了石田雅子的喃喃自語,他像是不覺得自己說了多麼過分的話一般。
“這是事實,而且……”
“你連人類都不是。”
石田雅子一頓,怔愣的看向關翊常。
“什麼,意思?”
她披散着凌亂的長髮,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長裙,肌膚上全是淤青和傷口。
少女露出的肩膀看上去實在是太過於瘦弱了,引人憐惜,像是如果再在她的肩膀上加一點重量,就能將她瞬間壓垮。
也許跟關翊常說的一樣,石田雅子被關了這麼久,腦子真的已經有了什麼毛病。
無止境的黑暗和傷痛,玖蘭李土大部分時間都對她非常粗暴,那隻有偶爾的,虛假得刻意的溫柔就會變得非常明顯。
那隻殘暴的吸血鬼將她抱着懷裏,她因爲失血過多渾身冰冷,瑟瑟發抖,吸血鬼的懷抱也不會有任何的溫度。
‘雅子,你是我偶然間發現的珍寶,你的血對我來說是特殊的,那些劣等的血液跟本比不上你,你真是太好了。’
吸血鬼這麼說着,像是真的對她飽含愛意。
石田雅子爲了活下去,必須有一個精神支柱。
她相信了,或者說她不得不相信,又或者她逼迫自己相信。
自己是特殊的,是高貴的,是跟其他人不一樣的。
久而久之,這成了她心臟的起搏器。
可現在,關翊常毫不留情的告訴她,不,你不是的。
不僅如此,你拼命的活下來,現在,卻已經連人類社會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感謝訂閱!!!!
結尾的這位姑娘身上還有故事,涉及到一個妖怪,也是陰陽師裏的式神,不過這名式神不會加入翊常的反天大軍,沒有傳記也不會被翊常找回√
提示:女性、單體、慘
下一次更新是什麼時候呢,其實我也不知道_(:3j∠)_
還是要看大家的熱情吧,總之10號是肯定會有一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