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釋懷

“我女兒？”柳青部長皺着眉頭，他無法第一時間理解錢菩省長的這句話。

“難道我一個堂堂副部級，還不足以引起對方的重視？”柳青忍不住說道：“他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他女兒說到底不過是正廳級幹部，即便是全省最年輕的，但有時候想要跨越那一步，並不是有充足的時間就可以熬上去的，需要有可觀的政績和傑出的貢獻，起碼深受百姓愛戴。

他不否認自己的女兒很優秀這件事，但終究還是太過於年輕了，在青雲省內，說實話，影響力與陳木相比還有很大的差距，黑色手機這個組織，是怎麼想的？居然認爲他的價值還沒有他女兒大，這點讓柳青無法接受。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省委常委，又是主管全省幹部任免的主要核心人之一，在衆多常委中，他的實際權力可不算低。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有件事你可能忘記了。”錢菩省長想了想還是說道：“如果是尋常廳級幹部也就算了，你女兒畢竟已經獲取了一個山海計劃名額，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覺得你女兒的成就會比你還低？”

經過錢菩省長這麼一提醒，柳青部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緊接着神色便是一變，駭然出聲道：“如此隱蔽的事情，他們爲什麼會掌握？”

錢菩省長瞬間沉默，但想了想最後還是解釋道：“全國競賽期間，毫無疑問，不管黑色手機這個間諜組織能力有多強，絕對不清楚關於山海計劃的一切動向，但這並不意味着山海計劃競賽結束之後，他們就沒有渠道或者能力去瞭解到相關方面的信息。”

“再加上競賽並非是我們青雲省而已，山海計劃是全國性的，一旦競賽結束之後，就不算什麼隱蔽的祕密了。”錢菩省長解釋了一通。

所謂隱蔽，相對而言是在競賽期間，當結果塵埃落定之後，就不算是祕密了，更何況黑色手機這個間諜組織是國際性的，他們的眼線遍佈全球，在競賽結束之後，想要瞭解一些事情還是不難的。

柳青部長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若是他女兒加上山海計劃名額的這層因素，說實在的，在黑色手機這個間諜組織眼中，他的女兒投資價值明顯要更高。

“那我現在該如何？”柳青部長問道，他一開始是不願意讓自己女兒冒險的，但是聽完錢菩省長的話之後，他明白了錢菩省長的用意了。

以他個人現在的成就和影響力，估計加入黑色手機這個組織也無法直接登頂，不能登頂就意味着他無法徹底掌握關於黑色手機這個間諜組織的一切，但如果有柳姚娜這層因素在，或許他真的能夠一躍成爲黑色手機這個間諜組織的頂層，瞬間打入到敵人內部，直接瓦解了敵人對夏國的佈局以及長久以來編織而成的情報網絡。

“此事事關重大，晚些時候我給你回電。”錢菩省長說完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麼，提醒道：“陳木就在我身邊，你有什麼話需要跟他說的？”

柳青部長微微一愣，隨後苦笑道：“這臭小子估計恨死我了。”

“如今時間也差不多了，是時候該讓他知道一切真相了。”錢菩省長說道。

“那我就跟他講幾句吧。”柳青沒有在拒絕，正如錢菩省長所言，有些誤會或者誤解，也是時候解開了，不能一直帶着問題去互相猜忌，這不利於後續的工作計劃。

錢菩省長朝陳木看了過來，而這時候，陳木則是調整了一下心態，他已經知道跟老闆通話的人是誰了，而且還直接用上了紅色電話，這意味着柳青在扮演的角色一直不簡單。

“柳部長，您好。”陳木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客氣一點，他試圖說服自己放下曾經的恩怨。

“行了，你小子的性格我還不夠了解嗎？不用在我面前假裝客套，我就跟你說幾句話。”柳青部長卻直接戳破了陳木的‘虛僞’，嚴肅的說道：“我所做的一切，是因爲我有重大任務需要去完成，這不僅僅關係到我們青雲省，更關乎到國家的整體安全，因此，你委屈也好，不爽也罷，今天我就跟你說明白了，我不在乎你仇視我，但我很在乎你會不會給我搗亂。”

陳木一愣，原本暫時壓下偏見的他，火氣也立刻就上來了，毫不客氣地說道：“柳部長，說得那麼冠冕堂皇，難道想要置我於死地了，也是處於你的重大任務考慮？”

柳青部長爲之語塞，但緊接着便笑道：“你的入局是我始料未及的，你說以前的你好端端的躲在角落裏，不要出現，哪裏有你什麼事情？但是你偏偏主動入局，還打亂了我的計劃，你以爲我願意啊？”

“要不是你主動入局，雲煙市哪裏有你的什麼事情，要不是劉書記對你的特殊關照，你真以爲自己可以走出來？”柳青毫不留情的打擊道：“李明波，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跟他走太近，並不是什麼好事情，你可以回憶一下，是不是跟李明波接觸之後，你就有了接連不斷的麻煩？”

陳木沉默，但是他的思維卻快速地運轉起來，還真別說，情況跟柳青所說的基本沒有太大出入，自從他捲入李明波的案件之後，他就一而再再而三遇到了幾次生死危機，似乎這些都跟李明波有關係，起碼是‘李明波因素’引起的。

“柳部長，既然李明波有大問題，爲什麼現在還在用他？”這是陳木唯一不理解的地方。

“你也算有點視野了，沒有一棍子打死。”柳青部長聽到陳木可以一下子點出問題所在，滿意的說道：“這也是我爲什麼要跟你特地強調的一個點，李明波是一個白眼狼，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工作能力以及魄力乃至行動能力都非常的強。”

“李明波是什麼身份？”柳青部長問道。

“他不是福烏縣的縣委書記嗎？”陳木皺眉，這點柳青部長不可能不知道，不過當陳木的話說完之後，立刻意識到了什麼，瞬間脫口而出：“你是說李明波是葉家的女婿？”

“對！”柳青部長鄭重道：“曾經的李明波，一直被葉氏集團所左右，他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因此他纔會想借用我柳家之手，從而讓他跳出這個局，不然以他個人的情況，根本無法做到這一切。”

“至於你，真以爲李明波當初給你留下電話號碼是無心之舉或不知道你跟柳姚娜的過往嗎？”柳青又說道，這讓陳木臉色變得很難看。

換句話說，當初的李明波，其實很早就知道他與柳姚娜的過往了，現在想一想還真是那麼回事，曾經的陳木才什麼級別，副科都不算，但偏偏被時任福雲縣常務副縣長的李明波以重視，甚至以兄弟相稱，這就很不尋常了。

實權副處，對一個科員如此重視，不是有想法就是有計劃，如今回想起來，陳木總算理解了當初李明波爲什麼會選擇將柳姚娜的電話號碼給他了。

“利用你的關係，讓我們不得不選擇幫他，他就是認定了我們在知道你的情況之後不會坐以待斃，或者不會什麼都不做，可以說當初的一切都在他的謀劃中，但凡你當時沒有打那個電話，這一切就都不一樣了。”柳青部長沉聲道。

“所以，我是李明波手中的工具，是他利用我，從而直接引起你跟劉書記的正面對決？”陳木問道。

“對也錯。”柳青部長笑道：“我跟老劉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我們之所以這麼做，無非就是一種‘不被公開且又能被允許’的一種競爭關係，你以爲誰都可以坐位我們的位置？”柳青部長只是簡單的解釋了一句，並沒有深入去解釋，不過陳木聽懂了。

雲煙市，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是屬於劉山河的大後方，就跟青棗市屬於黃良副省長的大後方一個性質，畢竟他們都是從這些地方升上去的，對於這些地方的實際掌控自然不是別人可以比的。

柳青對劉山河出手，那也只是純粹一種良性競爭，只要不破壞規矩，格式手段。

前者屬於進攻選手，後者屬於守擂人員。

但競爭的前提，必然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纔是讓他們兩人不得不公開競爭的根本所在。

那就是雲煙市存在重大歷史遺留問題。

“相信你也猜到了，雲煙市存在個別幹部被圍獵的情況，而且很多事情遠超你的想象，比如被你拿下的高天豪，你真以爲他純粹是腐蝕幹部的罪？他是黑色手機間諜組織的一員，他被帶走之後，爲什麼會消聲滅跡？是被國安的人給帶走了。”

“另外有一個人你也瞭解，楊少恆。”既然說到了這裏，柳青部長並不介意多說一嘴：“他是國安的一員，他的任務就是打入敵人內部，因此他纔會上演一場被你在大山包圍的場面。”

“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無法繼續在這個崗位上繼續任職了，不過他現在的確已經到境外去執行任務了。”

陳木聽着柳青部長的解釋，他沒有去打斷對方，經過柳青部長的解答，從前很多不得解釋的問題一個個都迎刃而解了，特別是當他知道柳青跟劉山河的公開較量只是上演一齣戲的時候，心裏卻莫名的震驚與敬佩。

如果今天柳青部長不說，他或許永遠都想不到這一層關係。

“我可以理解你們的之間默契競爭，但這件事跟葉氏集團又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你們認爲，葉氏集團存在黑色手機持有者？”陳木當拋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自己都忍不住瞪大了眼。

“真不知道你冒險去執行任務是好還是壞，你這樣的人就應該留下來慢慢發展，未來必定能夠挑得起更重要的擔子。”柳青部長苦笑不已：“你說的沒錯，我們有理由懷疑，甚至有許多實質性的線索，證明葉氏集團並不乾淨！”

“而這件事，李明波或許一早就知道了，因此他纔想方設法將自己給摘出來，以身入局，沒想到最終成功了。”柳青部長說道。

陳木聽到柳青部長再次誇讚了李明波，心裏也不是滋味，毫無疑問，在雲煙市的經歷，他是被李明波徹底算計的死死了，他很被動的去推動一些事情，而且還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認爲只有這麼做纔可以幫到李明波。

沒想到這些都是李明波的計謀，環環相扣，連讓他反應思考的空間都沒有。

“葉氏集團到底誰是黑色手機持有者？”陳木問出了關鍵，但是這次他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各自負責各自的領域，或許老張知道的更多。他，纔是接觸葉氏集團的真正頭陣。”柳青部長說道。

陳木心頭一震，同時也讓自己感到巨大的無奈和壓力，他是真的萬萬沒想到，所有的省委常委都在共同做一件事，那就是分工明確，哪怕在這過程中他們也需要彼此競爭，但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去徹底瓦解掉這個盤根在青雲省的黑色手機間諜組織！

此時此刻，陳木深刻意識到了自己與這些省委常委的心胸與魄力乃至能力仍有極大的差距，在國家利益與民族利益面前，個人利益不算什麼，陳木也自認爲自己做得很好，起碼合格。但與這些領導相比，甚至自己頭上還有一個所謂的明星幹部，現在想想，當真是一件極爲可笑的事情。

“你也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在你這樣的年紀，我們未必就有你成功。”柳青部長或許也感受到了陳木的情緒有些低落，當即笑着安撫道：“臭小子，還有另外一件事我也要跟你承認個錯誤。”

“你跟柳姚娜或許有一段不錯的過去，但說句實話，你們都是很要強的人，或許在一起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當然，我也不該逼你們兩人那麼狠，在這件事上，我只是做了當父親的一個決定，跟工作沒有任何關係。”柳青部長說完之後就準備掛斷了電話：“好了，好好幹，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就讓我們這些老頭子繼續發光發熱吧。”

“柳部長，過往恩怨，一筆勾銷，同時我對你們的付出，表示敬佩。”陳木深吸了口氣，個人恩怨或得失，在國家利益面前真的不算什麼，一切都是爲了更快更穩更狠地瓦解掉這個黑色手機間諜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