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基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可以確定身後傳來的就是媽媽的聲音。
雖然做了很多心理建設,但真到這個時刻,混亂的想法在一瞬間填滿腦海。
輔導員應該已經和父母通過電話了,可能爸爸已經過去了。
媽媽一定是太過悲傷纔沒有趕到學校去。
還記得13歲那年,因爲自己把家裏電瓶車開進河裏,和父母大吵一架,之後他離家出走。
媽媽一邊哭一邊找自己,找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圈都是紅的。
雖然後來證實媽媽去沒找他,而是看《太陽的後裔》看哭得。
但他堅信,這是媽媽最硬的藉口。
這些年她壓力本來就大,容易失眠,自己失蹤,她怎麼受得了。
想到這,李基有些想哭,但巴巴拉杜星人不會流眼淚。
“媽。我回來了。”
他轉過頭,張開懷抱,深情地看着自己的母親。
果然她非常的憔悴。
那張臉是如此的??光滑白皙?
好像剛做完美容,說好的憔悴和皺紋呢?
頭髮都已經??烏黑柔順?
比自己的髮質還好,一根白頭髮都沒有?
她手裏那條幼年哈士奇又是哪來的?
“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陳曉燕的語氣十分平淡,然後低頭搖着懷裏的狗,夾起嗓子寵溺地說:“看看是誰回來了?是哥哥,快叫哥哥。”
“汪!”
李基有些錯亂,這一切好像和他預想的場景不太一樣。
“你愣着幹什麼?開門啊?沒帶鑰匙嗎?”
“你不應該深情擁抱我,紅了眼眶,不停地拍打我的背,質問我“臭小子你去哪裏了?”嗎?”
陳曉燕一頭霧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兒子。
“你去學校了唄,還能去哪?你出去好像纔不到一個月,媽媽應該沒有這麼依賴你吧?”
李基心裏疑惑不解,努力捋清楚現在的情況。
“你沒帶鑰匙就到旁邊去。”
陳曉燕將他撥開,打開門,將狗放回屋子。
“回家啦,來福。”
李基猜測,學校應該是給爸爸打的電話,爸爸擔心媽媽承受不住,沒有告訴她。
老李頭,終究是你扛下了所有。
“咚!”
李基剛回神,門就關上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扇門,此時的心情和1分鐘前完全不同。
“媽我還沒進去呢!”
門從裏面打開,陳曉燕被自己逗笑了:“我忘記你回來了。我這兩天都在忙你弟弟的事,忙得暈頭轉向。”
李基看着那隻在桌角釋放標記的哈士奇,激烈抗爭道:“你能不管狗叫兒子嗎?真的很奇怪啊。還有,不要讓他在餐廳拉尿啊!”
“這有什麼奇怪的?狗和兒子不都一樣嘛。小狗明年就可以配種了,有些人女朋友也帶不回來一個。”
“樓下那個劉佳佳其實不錯的,雖然她太爺那個老不??老人家比較混??特殊。他現在也去世了,死者爲大,對不起,不應該說他。”
“我的意思是,你和劉佳佳又是老同學,要不一起??”
“不行!”
李基在這一刻想起了被偷窺的恐懼。
他一定要把劉佳佳告上國際法庭!
李基激動地呼喊,讓陳曉燕嚇了一跳,角落的來福也開始不停犬吠。
“別狗叫。”陳曉燕大喊一聲,抱起來福坐到沙發上。
李基默默嚥下一口氣。
“老爸去哪了?”
“你老爸當然在魔都做生意,還能去哪?”
李基幾乎可以斷定,就是老爸沒把自己失蹤的消息告訴媽媽。
但還需要最後確認。
“你這兩天有沒有收到學校的電話?”
陳曉燕拿着磨牙棒,一邊逗狗,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有啊。有個人說是你輔導員,打電話過來說你失蹤了,讓我去學校一趟。”
李基疑惑不解,既然媽媽收到電話了,爲什麼是這個反應?
“那你沒有去?”
陳曉燕輕笑一聲,彷彿聽見了極其愚蠢的問題。
“我去幹嘛?你不是在這裏嗎?”
“這種一聽就是詐騙電話,我罵完他全家就掛了。”
“不過這個騙子還是很專業的,到最後都還在演。”
“一直說‘李基媽媽,你別激動,我們學校非常抱歉’。”
李基嘴角抽搐,心疼輔導員三秒。
“那爸爸呢?他接到了嗎?”
“接到了,他還問我,我讓他別管,肯定是詐騙。”
“媽,你反詐意識還蠻強的哦。”
李基也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哭。
“那當然了,媽媽是社區的反詐宣傳員,這種拙劣的話術沒有辦法從我這裏騙走一分錢。”
“被騙了很丟人的,要在小區裏面拉橫幅,某某棟的劉某因兒子失蹤被詐騙多少多少錢。”
“我這些年已經被鍛煉出來了,你不知道你在外面讀書,我接過多少詐騙電話。”
“說你出車禍、pc、聚衆鬥毆、搶劫、被綁架、賭博、裸聊??”
“夠了夠了!”
李基趕緊打斷,再說下去十條命都不夠沒的。
“媽,你沒上當就好。我這次回來,其實是有大事要說??”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貓臉老太!”
這聲突如其來的喊叫把他們母子倆都嚇了一跳。
“樓下小王天天看恐怖片,大驚小怪的。”陳曉燕拍着自己的胸口,“你接着說,你有什麼大事?”
“我上岸了。”
“上岸?你什麼時候下的海啊?”陳曉燕說完這話,就捂嘴偷笑。
陳曉燕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幽默啊!
“我說的是考公上岸!”
“你也喫上公家飯啦。哦豁,了不得,你們老李家也出個公務員了。”
陳曉燕興奮地放下狗,笑着走過來。
“你快坐,跟媽媽說什麼單位?”
“不能說,是保密部門。後續工作會很忙,可能長期不能回家,也可能經常聯繫不上我。我給你們打個預防針。”
李基知道自己之後雖然偶爾能回地球,但不一定都能到杭城。
自己在外星,肯定連不上5G信號,手機溝通也不現實。
只能編這麼個謊言,打消父母的疑慮。
陳曉燕揉搓着兒子的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沒關係,爲國效力,爸爸媽媽支持你。我們家都是根正苗紅的。”
“但是媽媽有一個問題,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在媽媽心裏是最棒的。”
“你的專業是旅遊管理,什麼保密部門要用到這個專業?”
“哪個地方的文旅局保密級別這麼高的?”
李基也時常爲這個邊角料專業的前景感到好笑。
諷刺的是,他穿越成爲外星人,讀的專業更邊角料。
“媽這真不能說。”
“媽媽懂的,保密。”
“中午我們慶祝一下,我們去外面下館子。”
李基差點沉溺進美好的家庭氛圍裏,但他還記得樓下還有倆活爹。
“不用了,我現在就得走,單位催的急。”
“寶貝兒子你多留一會嘛。不用這麼急的,這個保密文旅局的工作也挺辛苦的哦。”
“我真得走了。”
李基正準備離開,就聽見門外傳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公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