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元帝世界,長安東宮荷花苑。
王嬙帶着一堆喫的突然出現,把許美人嚇了一跳:
“姐姐終於想起回來了,還以爲你被仙長賣到山溝溝裏當壓寨夫人了呢。”
王嬙拍了拍帶來的行李箱:
“本...
趙匡胤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眼前這身着蟒袍、腰懸玉帶、面如冠玉卻眉宇間透着三分倦怠的少年——那不是朱瞻基。他剛從武成王殿出來,手裏還攥着半卷《唐六典》殘頁,袖口沾了點硃砂印泥,顯然是在殿內剛校完一份兵部調令。
朱瞻基也愣住了。眼前這人身高八尺有餘,肩闊腰窄,粗布短褐都裹不住一身虯結筋肉,臉上橫着道舊疤,左耳缺了一小塊,卻偏生一雙眸子清亮如洗,像山澗初春未融的雪水。更奇的是他腰間那柄劍——無鞘,劍身黝黑泛青,刃口竟隱隱浮着一層霧氣,彷彿不是鐵打的,而是從哪座古墓裏剛刨出來的寒潭冰魄。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朱瞻基先咳了一聲,拱手道:“這位兄臺……可是混元宮新來的護法?怎地不穿道袍,反着短褐?”
趙匡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護法?俺是趙某人,前日才被仙長點名,從汴梁城外一座破廟裏請來當差的。你說的道袍,俺試了三回,袖子太長,蹲馬步時總絆腿。”他抬腳一踢,地上一粒石子“嗖”地彈出三丈遠,正撞在院角銅鐘上,“噹啷”一聲震得檐下麻雀撲棱棱全飛了。
周易端着兩碗熱騰騰的胡辣湯從廚房探出頭:“別吵吵!朱瞻基你先過來喝湯,趙匡胤你去後院把那三百斤鐵錠搬進真武殿——瞎子說要給你打把趁手的刀,但得自己選料。”
朱瞻基眼睛一亮:“趙……匡胤?可是陳橋驛那位?”
趙匡胤撓撓頭:“陳橋驛?俺只記得那天喝多了酒,醒來就披了件黃袍,底下全是跪着的兵。後來聽說那袍子是假的,真龍袍得用東海蛟綃織,金線得摻崑崙山陽火淬鍊過的赤銅絲……嗐,反正現在不興這個了。”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昨兒夜裏,俺在真武殿看見一盞燈,燈芯是條小金蛇,睜眼閉眼都在吐納雲氣——那纔是真龍該有的排場。”
朱瞻基剛接過湯碗,聞言手一抖,湯汁潑出半勺:“您……見過混元宮本體?”
“本體?”趙匡胤嗤笑,“俺連山門都沒摸着。那燈擱在殿角香案下第三格抽屜裏,鎖是銅的,鑰匙在周仙長褲腰帶上掛着呢。”
周易差點被嗆住:“……你翻我抽屜?”
“沒翻!”趙匡胤立刻挺直腰板,“是那燈自己蹦出來的!它見俺蹲那兒擦劍,就‘噗’地冒煙,煙裏顯出個穿蓑衣的老頭,指着俺鼻子說‘此子可堪大用,然需先斷七情、淨六慾、戒驕、戒躁、戒偷窺仙長私物’——俺尋思着,這老頭怕不是呂祖託夢?”
謝道韞抱着一摞《天工開物》手抄本路過,冷不丁插話:“呂祖昨兒申時三刻在東廂房教王昭君寫符,戌時在西跨院幫陳瑄調試無人機遙控器,亥時跟碧雲仙子品茶論道……趙將軍,您夢見的那位,可能是新來的掃地老道,姓張,專管香爐灰。”
趙匡胤一怔,隨即拍大腿:“對對對!就是那老頭!他鞋底還粘着三片柳葉,走道兒‘沙沙’響!”
周易搖搖頭,轉身進廚房盛第四碗湯——給剛從江南造船廠趕回來的王昭君留的。她今早乘直升機返程,落地時順手拎回兩隻活螃蟹,說是廠長硬塞的,因她昨兒在船塢畫了三張“鎮海符”,貼在龍骨上後,一艘剛下水的三千噸級滾裝船試航時竟劈開了兩道逆流,連氣象臺都驚動了。
王昭君風風火火衝進院子,髮梢還滴着江風帶來的細雨:“周哥!成了!廠長說只要再畫二十張符,他們就敢接五百噸級漁政船訂單!不過……”她突然停住,盯着趙匡胤腰間那柄黑劍,“您這劍……是不是沾過北邙山陰煞?”
趙匡胤一愣:“北邙山?俺十年前確實在那兒守過墳——替一戶楊姓人家看祖塋,夜裏常聽見棺材板‘咯吱咯吱’響,還有小孩兒數銅錢的聲音……”
“數銅錢?”謝道韞合上書本,“那是‘葬鈴’作祟,專啃活人陽氣。您能撐十年沒瘋,骨頭比玄鐵還硬。”
王昭君已蹲下身,指尖凝起一縷青氣,在劍刃上輕輕一抹。霎時間,黑霧蒸騰,劍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符紋,形如蜷縮的嬰孩。“果然是‘縛嬰咒’,有人把七歲童男的怨氣煉進劍胎裏了。”她抬頭,“趙將軍,這劍誰給您的?”
趙匡胤撓頭:“一個瘸腿道士,說能鎮宅闢邪……後來他半夜偷了俺半袋粟米跑了。”
周易端着新湯出來,聞言嘆了口氣:“又是那個賣假符的張鐵嘴。上個月他還在長安城擺攤,說能用桃木劍斬斷黃河水患,結果被河伯巡使當場揭穿——人家巡使掏出個平板,調出水利局實時水文圖,指着他畫的‘斬龍符’說:‘您這符紋走向,跟三門峽大壩泄洪閘門開合頻率完全相反,再貼下去,潼關明天就得淹。’”
正說着,院門外傳來一陣騷動。鄭和帶着八個漕運兵抬着個紫檀匣子進來,匣蓋掀開,裏頭靜靜臥着三枚令牌:一枚赤紅如血,雕着奔馬踏雲;一枚靛藍似海,嵌着浪紋錨鏈;最後一枚通體瑩白,正面刻“混元司命”四字,背面竟是微縮的長江水系圖,連鄱陽湖星羅棋佈的支汊都纖毫畢現。
“仙長,”鄭和躬身,“這是朱高熾陛下託臣轉呈的——赤色爲漕兵虎符,持此可調江淮十二衛所;藍色爲海運總督印,轄登萊至泉州所有港務;白色乃混元宮特授‘經緯令’,凡持令者,可跨三界調用物資、勘定疆域、代行封禪之權……只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陛下問,若將來需徵調倭國神社香火、高麗王陵地脈、安南佔城稻種,此令可夠用?”
周易沒答話,只伸手取過白色令牌,在掌心輕輕一按。剎那間,令牌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眉心,而他身後虛空中,竟緩緩展開一幅橫亙千裏的山河卷軸——左起白山黑水,右至崑崙絕頂,上接北冥玄冰,下連南海珊瑚礁盤,每一寸疆土都泛着溫潤玉色,唯獨東南沿海一片空白,像被誰用炭筆狠狠塗掉了。
“空白處,”周易聲音很輕,“是還沒歸位的龍脈。等朱瞻基把那三百斤鐵錠搬完,咱們去趟琉球。”
朱瞻基剛喝完第三碗湯,聞言差點噎住:“琉球?那裏不是尚氏王朝的地盤嗎?”
“尚氏?”趙匡胤突然大笑,笑聲震得廊下風鈴叮咚亂響,“俺在汴梁當禁軍教頭時,尚家老祖宗還在福建討海呢!他們族譜第一代始祖的墓碑,還是俺親手鑿的——碑文寫‘閩人尚公諱某,徙居琉球,以舟爲田,以海爲桑’……後來他孫子嫌‘閩人’倆字不夠氣派,偷偷改成‘琉球王室源自神武天皇第七子’,還僱了五個秀才編《中山世鑑》……”
謝道韞合上書,目光如刀:“所以您當年鑿碑,是故意留了伏筆?”
趙匡胤眨眨眼:“伏筆?俺就圖個省事——那碑石是塊火山巖,遇水發軟,三年後漲潮一泡,‘閩人’倆字就模糊了,後面補刻啥,隨他們便。”
周易終於笑了:“所以朱瞻基,你今天得幹兩件事:一是把鐵錠搬進真武殿;二是替趙匡胤重寫那塊碑——用鈦合金板,激光雕刻,加防僞芯片,聯網國家地理信息庫。以後但凡有人篡改,衛星圖自動標紅,海關直接扣船。”
朱瞻基怔住,手中空碗“啪嗒”落在青磚上,碎成七片。
王昭君卻興奮地跳起來:“那我能去嗎?我想給琉球的漁民畫‘定風波符’!聽說他們那兒颱風季漁船沉沒率高達百分之四十!”
“可以。”周易點頭,“但得帶三樣東西:趙匡胤的劍(祛陰煞)、謝道韞的墨(含荒漠符原液)、還有……”他看向院門。
一輛迷彩塗裝的軍用越野車正緩緩駛入,車頂架着旋轉雷達,車門拉開,走下個戴墨鏡的年輕軍官——正是剛從西域凱旋的魏延。他摘下墨鏡,露出左眼一道新愈的傷疤,右臂袖管空蕩蕩地垂着,腰間卻彆着三把槍:五四式、M1911、還有一把通體烏黑的轉輪手槍,槍柄上蝕刻着“混元造”三字。
“報告仙長!”魏延啪地敬禮,聲音如金石相擊,“西域平定,龜茲、于闐、疏勒諸國已獻降表。末將繳獲大食火油三百桶、波斯戰馬兩千匹、還有……”他側身讓開,兩名士兵抬下個青銅匣子,打開後,裏頭靜靜躺着一塊巴掌大的黑曜石,石面天然生成北鬥七星圖,每顆星點都幽幽泛着藍光,“……天竺婆羅門供奉的‘引星石’,據傳能溝通昴宿星官。”
周易接過黑曜石,指尖撫過星圖,忽然輕嘆:“原來如此。怪不得最近螢火蟲總在混元宮後山排七星陣……它們是在給這石頭充電。”
謝道韞迅速翻開《墨經補遺》:“《淮南子》有載,‘熒惑守心則災,昴宿臨門則瑞’,可這石頭……”她湊近細看,猛地倒吸冷氣,“星點邊緣有蝕刻痕跡!不是天然生成,是人爲復刻北鬥,再用熒火蟲羣落當活體電池!”
“復刻?”魏延咧嘴,“末將抓到的婆羅門祭司說,這石頭原本在喜馬拉雅山洞裏,他們每隔七年派一百個童女去洞中吹笛,笛聲震動岩層,才能讓星點發亮……末將不信邪,昨兒帶了臺低頻震動儀去,調到432赫茲,果然——”他拍拍口袋,掏出個U盤,“裏頭有全程錄像,您看。”
周易插上U盤,平板上立刻跳出視頻:幽暗山洞中,黑曜石懸浮半空,周遭巖壁上爬滿發光苔蘚。當震動儀啓動,苔蘚驟然明滅,石面七星次第亮起,最後匯聚成一道光柱,直射洞頂——那裏竟繪着一幅巨大星圖,中央赫然是縮小版的混元宮建築羣,而光柱落點,精準對應着八清殿屋頂的琉璃瓦。
“原來混元宮選址,”謝道韞聲音發顫,“是順着昴宿星力找的龍穴。”
“不止。”周易關掉視頻,抬頭望向天空。此時正值正午,萬里無雲,可就在衆人仰首瞬間,一道極淡的銀輝悄然掠過天際,快如電光,卻在混元宮上空微微一頓,彷彿被什麼無形之物牽引着,繞着八清殿飛了三圈,才倏忽隱沒。
趙匡胤瞳孔驟縮:“……那是流星?可俺咋看見它尾巴上纏着根紅線?”
“不是流星。”王昭君輕聲道,她腕上一串貝殼手鍊突然齊齊炸裂,碎屑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是‘牽機引’,傳說中連接三界因果的絲線。它剛纔……是在確認我們的位置。”
院中一時寂靜無聲。
只有鄭和帶來的紫檀匣子裏,那枚白色令牌正微微發燙,表面浮現一行細小金篆,如活物般遊走不定:
【東海有島,其名釣魚;龍脈未醒,尚待血飼。】
周易緩緩合掌,將那行字攏入掌心。再攤開時,掌紋間已多了一道蜿蜒血線,自虎口直貫指尖,末端凝成一點硃砂痣,灼灼如新血。
“朱瞻基。”他喚道。
“在!”
“鐵錠搬完,去趟戶部,把今年漕糧賬本全調來——我要查清楚,過去三十年,有多少石糧食,經由大運河,運進了倭國神社的地窖。”
朱瞻基躬身應諾,轉身時,衣袖拂過廊柱,柱上新貼的春聯墨跡未乾,下聯寫着“一葦渡江非爲佛”,下聯空白處,不知何時被人用硃砂添了七個字:
“萬艦出海即成神”。
風過庭院,捲起幾片桃花,飄向混元宮最高處的鴟吻。那裏蹲着只青銅貔貅,雙目鑲嵌的夜明珠,正映着正午驕陽,明明暗暗,如同兩顆沉默搏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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