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企圖
從前曾念薇來看過曾念秀一回, 當時曾念秀雖是良娣,可在這東宮裏的地位尚未牢固,住的是偏遠的梧桐殿。
可這一次,來人卻是直接將曾念薇領到了長生殿。
長生殿不光只是比梧桐殿大了一倍,它還是東宮裏離太子寢宮乾和宮最近的宮殿。
旁的不說,單這一點即可以看出曾念秀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曾念薇坐了軟轎,一路被帶往長生殿。到了殿門,便有在旁伺候小丫鬟請她下轎。
曾念薇今天帶的是綠意、綠月和張嬤嬤。綠意和綠月忙上前來攙曾念薇,曾念薇前腳剛站穩,後腳便有嬤嬤迎了上來。
曾念薇記得這個人,正是曾念秀從前的管事嬤嬤桂嬤嬤。
桂嬤嬤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酌亮,滿是笑意地道:“四姑奶奶可來了,良娣一直她一直唸叨着您, 今日您來了,良娣不知道有多高興,特意吩咐了老奴在這迎接四姑奶奶呢。”
曾念薇微微一笑。
桂嬤嬤便又道:“從前便知道四姑奶奶是個俊俏的,這些日子不見,四姑奶奶可真是越發出落得讓人移不開眼了呢!”
曾念薇便道:“桂嬤嬤過獎了。”
桂嬤嬤便笑;“老奴這可是真真的真心話。”
兩人正說話間,長生殿前忽然便熱鬧了起來。
一大羣丫鬟婆子從長生殿裏蜂擁而出,走在最中間的是一位盛裝華服的高挑貴婦。那貴婦烏髻高挽,杏眼瓊鼻。端麗逼人。
來人正是曾念秀。
曾念秀一見曾念薇,頓時眼睛一亮。快步地走過來挽曾念薇的手,笑:“四妹妹可是來了。我這盼星星盼月亮的。總算將四妹妹給盼來了。”
曾念薇面不改色,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出來, 道:“ 承國公府世子夫人曾念薇,見過良娣。”
曾念秀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她愣了愣,隨即很快便又反應了過來。
她拉過曾念薇的手:“四妹妹這可是做什麼?四妹妹再這般拘禮,可便見外了。”
曾念薇從容不變,道:“我與良娣是堂姐妹,可良娣,就算你我之間再親厚。可這禮亦是不能廢的。”
曾念秀頓了頓,便沒說話 。
還是一旁的桂嬤嬤提醒道;“良娣莫不是忘了?良娣剛剛纔說新得的西湖龍井不錯,四姑奶奶不是喜龍井?良娣方纔還說着讓四姑奶奶嚐嚐這茶呢。如今見到了四姑奶奶,良娣莫不是歡喜得忘記了?”
“哦,對。”
曾念秀便笑了笑,對曾念薇道:“四妹妹快來,這西湖龍井,還是太子殿下特意賞下來的,我惦記着四妹妹喜歡。便多要了些。四妹妹嚐嚐,若是喜歡,我便讓人給四妹妹帶些走。”
“良娣有心了。”
等曾念薇喝過了茶才發現, 這茶與家裏新得的那西湖龍井是同個味道。如果她估計得沒錯。這應該是同一批茶,可是這同一批茶,爲何既送到東宮。而承國公府裏的量也不少,這個中緣由。曾念薇便不得而知了。
曾念秀一直觀察着曾念薇的神色,見狀便道:“如何。不錯吧?”
曾念薇便點點頭。
“的確是好茶。”
曾念秀便道:“四妹妹若是喜歡,儘管拿去喝罷。”
“既是好茶, 怎能讓良娣割愛?”曾念薇便笑,道,“我瞧着良娣氣色頗好,這纔是好福氣呢。良娣亦不是不知道我的,我對茶這方面並無什麼偏好,均是淺嘗輒止。這既是好茶,那自然是留給良娣品嚐的,俗說良琴配雅師,這名茶,自是留給懂茶之人。”
“四妹妹真是太謙虛了。”曾念秀便這般說道 ,也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兩人便繼續說了會兒話,大家都彼此心照不宣地說了些無傷雅興的話。
曾念秀既然千方百計地想要讓她過來,那便不會只是說說新茶、聊聊家常而已。不過對方不提,她自是不會先揭了話題的。
果然,兩人又說了半天的閒話,曾念秀終於繃不住了。
她給桂嬤嬤使了個眼色, 桂嬤嬤便帶了一衆丫鬟 婆子們避了下去。曾念秀這邊的人都走光了,綠意、綠月和張嬤嬤她們也不好再留下。張嬤嬤便忘了曾念薇一眼,曾念薇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曾念秀是知道她這個四堂妹的能耐的,當然也知道綠月張嬤嬤等人的能耐,她見狀心裏頗是複雜。
等長生殿裏沒有了旁人,只剩下她們兩個時,曾念秀才褪了那一臉的笑意,一張妝容精緻、端麗雍容的臉上只剩下滄桑和悲涼。
曾念薇見她這樣也不做聲, 沉默着不說話。
“四妹妹身邊的這些人,倒是忠心。”曾念秀道。
完了,她便幽幽地嘆了口氣:“自小我便知道,四妹妹是個有大智慧的,而如今,咱堂姐妹幾個,就數四妹妹嫁得最好了 。”
曾念薇眼觀鼻鼻觀心, 道:“臣婦如何能與良娣相比 ?良娣說笑了。”
曾念秀聞言卻是嗤地笑了一聲:“不過看着風光罷了。別人不知道,難道四妹妹也要裝着糊塗嗎?我如今不過仗着殿下的幾分寵愛罷了,如何能與太子妃等人相比?”
曾念秀自始至終都明白,她最缺的,是一個強有力的孃家。
曾念秀見對方沒反應, 自己接着便道:“我是如何入的東宮,說四妹妹你不知,我是不信的。可事既已發,也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走到今天這一步,這背後的艱辛。不足爲外人道。只,既走到了這一步。我亦沒了退路。”
曾念薇便抬頭望她,曾念秀也望了過來。緩緩道:“我懷上了。”
曾念薇頓時便愣了愣。
曾念秀便道:“四妹妹,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兒,他是皇家血脈。”
曾念薇將她臉上的慎重收歸眼底,心裏莫名地沉了沉,她臉上卻是露出喜色,道:”這可是喜事呢,良娣可有告之太子殿下?”
曾念秀便搖搖頭。
身入東宮,她深知孃家人的重要,她這次先將消息告之曾念薇。無不有拉攏的意思在裏頭。
見曾念薇只是微微愣了愣便沒了動靜, 曾念秀摸了摸肚子,咬了咬牙,才繼續道;“四妹妹,他也是你的侄子啊,你怎能看着他不管?”
曾念薇表情動了動,並沒有鬆口。
“良娣這話如何說, 他是我侄子,我自然也愛惜他。”
旁的。曾念薇便沒有提。
曾念秀肚子裏的那個小生命是她侄子沒錯,可她不是不知朝中局勢。
曾念秀是東宮之人,而曾念薇身後的,不僅僅是定安侯府、承國公府。甚至還連着定國公府。曾念秀是她堂姐,曾念秀肚子裏是她侄子,可哪怕如此。她卻不能不爲其他人考慮,眼前她這一點頭。承諾的不僅僅是她自己,是這三個家族!
她不能這麼做。她也沒有權力這麼做。
曾念秀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臉色便不是那麼好看了。
曾念薇卻是無可奈何的,這件事,沒有轉圜的餘地。
曾念秀當時決意入宮, 父親當時就表明過態度,當初她既做了那樣的事兒、做了那樣的選擇,她便必須要爲她的選擇付出責任。
她有喜了是好事,可曾念薇卻不覺得她隱瞞不報是個妥當的做法。且,在這深海似的東宮裏,她的喜訊,又能瞞過多久?
曾念薇從長生殿裏出來時,正好遇見前來的太子。
雙方都沒有想過會碰到彼此,因此雙方都有些驚訝。
曾念薇則是心神一凜,忙地帶了衆人退到一邊給太子見禮。
太子面色看着不大好, 因此盯着曾念薇的眼神也深沉了幾分。
“是你?你是許侍郎之妻?”
“回太子殿下的話,正是臣婦。”
太子便打量了她幾眼,道:“之前,我似乎見過你。”
太子說着,忽然似是記起什麼,道:“是上次在公主府裏。”
曾念薇心下便頓了頓。
太子笑了笑。
曾念薇卻是一顆心都提了起來,現場沉默了半響才傳來太子的聲音:“你是來見曾良娣的吧,既然見完了,那便跪安吧。”
曾念薇如蒙大赦,面上儘量地不懂聲色,跪了安,帶着一衆丫鬟婆子離開了。
腳踏出了東宮,曾念薇才暗下舒了一口氣。
回頭再瞧一眼眼前這一座紅牆碧瓦的宮殿,她心中說不出的什麼滋味。
隨旁伺候的綠意和張嬤嬤等人也是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太子本身不可怕,可他一個上位者, 隨意一句話便可將人打入深淵。
權勢當頭,理禮焉存?
尤其是經過了上一次在公主府裏的事兒,曾念薇心裏對這位太子並無甚好感。
曾念薇上了馬車,一路駛出了朱雀大街,車馬剛拐彎,繞過大道時,忽然便停了下來。
馬車裏,曾念薇皺了皺眉頭。
綠月探身出去看情況,她還沒開口,抬眼卻望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頓時驚喜地叫了句:“世子爺!”
他怎麼在這兒?
綠意、綠月和張嬤嬤當即便很有眼色地從馬車上下拉了,簾幕從外頭掀起,許天柏曲身便坐了進來。
許天柏面色極不好看,冷凝若霜。
曾念薇是極少見到他這幅模樣的,頓時愣了愣。
許天柏則是細細地觀察了曾念薇的面色, 沉聲問道:“你沒事兒吧?”
曾念薇望着他風塵僕僕的面容,身上仍是那一身深紫嵌暗紅金絲線官服,一看便知道是匆匆地趕過來,頓時,曾念薇心中便是說不出的感動。
曾念薇笑:“哪會有什麼事兒?”
東宮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有去無回的。
許天柏卻是定定地盯了她半響,確定她真正沒事後冷凝的面容才緩過來。伸手去握她的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