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覺得自己就很偉大,你沒有做過讓人噁心的事情嗎?沒有想到你真是這麼噁心的人。”李珍站在窗臺前,看着車水馬龍的街道,從這麼高的地方看下去,人就跟螞蟻一樣小!很容易就捏死了!想到這裏她陰險的笑了下,隨即轉過身,目光如炬的看着陳賢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乾的好事。”說着她舉起手機對着陳賢惠。“我知道可不僅僅是這些!”
陳賢惠茫然若失的抬頭迎了上去,她看着手機裏的照片,一個服務員打扮的中年婦女正偷偷摸摸的往一個路易威登的女士手包裏放什麼東西,她沒有走近去細看那張照片。她知道那裏面是什麼。
“你真是一個卑鄙的下賤東西。”她面無表情地朝李珍吐了口唾沫。
李珍側了一下身子,唾沫砸到了她旁邊的花架上。淑清帶來的玫瑰早就變成乾癟的屍體了!李珍看了眼花架,並不意外陳賢惠的舉動,她大笑了起來,邪惡的笑了起來。
“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爲你是胡笙的媽,我已經把這張照片給警方了,你應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她說的很輕佻,又帶有明顯的威脅。
“你就給吧,我纔不怕你。”陳賢惠厭惡的低聲吼道。
“兒子教唆自己的親媽給前妻丈夫酒水下毒,並陷害丈母孃。這個新聞標題應該非常勁爆吧。殺人犯出獄再殺人。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你這個惡毒的下賤東西。”陳賢惠走近李珍,兩眼冒着怒火。
李珍看着陳賢惠,眼睛血紅。她一步一步走近她,在她耳朵邊咬着牙說:“別在讓我聽見下賤東西這四個字!”說完她迅速的往後退去,回到她先前站立的地方。
“嘖嘖——媽,你不要生氣嘛!你知道我並不希望你和胡笙出什麼事。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了。”她說,“這樣不是很好嗎?你可以好好的去養老了。不用撿破爛,不用住在狹小又骯髒的小閣樓,現在你想去哪裏都可以,你看我有的是錢——”她攤開雙手,環視了一圈房間,然後咧嘴笑着。
“我不稀罕你的臭錢!也別看不起我的垃圾,你以爲自己很高貴嗎!”陳賢惠再次朝李珍吐了口唾沫。
“哈哈哈哈——我當然很高貴!高貴到你一個農婦高攀不起!你不稀罕?可你那天天揍你的老公可從我這裏拿走不少錢啊!你還不跟他離婚這很奇怪!不過,我不關心,我告訴你,我現在不想跟你理論這些,總之你得讓胡笙回到我的身邊,你不能像從前一樣反對我們。如果你聽話,那我們就相安無事,否則……哼——別怪我狠心。”李珍走近陳賢惠,再次露出她猩紅的眼睛,惡狠狠地說:“現在馬上給我滾,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陳賢惠從酒店出來,茫然的站在大街邊,不知所措。她怕她嗎,她怕李珍?她要怎麼辦好?她現在該怎麼辦?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引來的,她的愛,她的仇恨……陳賢惠兩眼空洞的望着人來人往的街頭,個個花枝招展,笑靨如花兒,她真是羨慕這些人。這些永遠不會知道她是誰的人。她知道沒有人會注意到她這個衣着普通的女人,沒有人會意識到她就是那個殺人的幫兇,殺掉前兒媳婦丈夫的幫兇,李珍想害死她和安小文!可實際上她只是打算告訴安小文一些事,她只是悄悄地放了一封信在安小文的包裏,她求了胡笙好久才答應帶她上船的。但是現在什麼也說不清楚了,她可不想再把胡笙送進牢房,可憐的安小文,可憐的胡笙,可憐的安心啊!可悲的陳賢惠啊!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人行道上的花臺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就坐在那個有些髒的花臺上了。她在想應該怎麼跟胡笙交代,告訴他還是隱瞞下去?她百思不知如何是好!或許她可以再找一下那個叫淑清的女人,可她又轉念想那個乾癟的老女人還會不會再接待她,她可沒有少給她添麻煩,她讓她成了朋友的,呃…朋友的…她想不出怎麼形容,於是便不再想淑清。她又想到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怎麼會就變成這個樣子的呢?她應該早就猜到的,她怎麼那麼容易就能去到貴賓休息室,一定是圈套,有人設計好了的,可她沒有想到,她只想到安小文看見那封信的表情,她一定會痛不欲生,一定會。她沉浸在報復成功的愉快幻想中,她太笨了,太笨了!她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只看到了邪惡,被邪惡奴役了。她的心早就向着那個惡魔了。早就跟着惡魔走了。可她怎麼能忘記仇恨啊,那個毀了她一生的女人,安小文啊!她永遠也不會忘記許多年前的那個冬天,寒冷的冬天,寒風中周志文懺悔的眼神和痛苦的表情,她彷彿還能感覺到自己心臟碎裂的噼啪聲!那是何其的痛,何其的撕心裂肺啊!那個冬天周志文敲開了她家門的那天……
“賢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滿臉痛苦之色,“我對不起你。”
陳賢惠想關掉門,她不想聽他說話,不想聽他的解釋,什麼都不想,關於他的那些齷蹉的事她已經聽說了。
“聽我說完,好嗎?求求你,惠惠!”周志文幾乎哭了出來。
“你有什麼好說的,有什麼好說的。”陳賢惠啞着聲音憤怒的說着,眼淚從她的眼睛噴湧而出。“我父親已經收了胡大發的聘禮了。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一切都完了,你走吧,去找你那個城裏來的女人。你走吧!”她說着砰地一聲的關掉了木門,用力的閂上門。
門外的周志文用力的拍打,哭喊着求原諒。門內的女人哭暈倒地,聲嘶力竭。她一隻手揪住胸口的衣服,似乎要組織碎裂的心臟衝出體外。
坐在花臺的陳賢惠痛苦的扭曲着面孔,眼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滴落在她揪住衣服的手背上。頂頭的烈日照在她一動不動的身體上,汗水淚水交織在一起,行人紛紛看向她,深怕她會倒下似的。
她就那樣坐了大概5分鐘,然後用手背抹了巴臉,站起身來,往右邊不遠處的汽車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