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約翰朝着‘友軍’所在的戰壕進發時,傑特上校也率領着三百名黑鷹特戰部隊的成員,來到了約翰先前停留的樹幹位置,隨後便目光凝重地對着樹幹上的痕跡審視起來。
中央位置是用刀子刻下的圓圈,圓圈的中心還刻下了一個小小的坑洞,而在圓圈左側,則是一抹不知名白色液體化出的弧形圖案,圓圈的正下方,則是被約翰留下了一道隱晦的水漬橫線。
總體顯得有些抽象,彷彿小孩子般的塗鴉,難以辨識其中真正的含義。
但作爲帝國第一軍事學院出身的傑特上校,卻瞬間意識到,這根本不是毫無意義的塗鴉,而是一個完整的軍事作戰計劃!
從他們當下的處境來看,所謂的圓圈,不就代表着提前做好了伏擊準備,打算把他們圍殺的盟軍麼?
置於中心的那個點,結合上約翰扮作平民獨自走向敵軍的行爲,不就是在說明,約翰其實並不打算讓黑鷹特戰部隊暴露出來吸引火力。
而是打算由他一人前去吸引盟軍的注意,從而給黑鷹特戰部隊創造出潛入戰壕,成功破壞魔導具的時間麼?
這一點,通過下方那忽隱忽現,如果傑特晚來上幾分鐘,怕是會已經乾涸消失的水漬,便足以證明。
畢竟,約翰準尉留下的這抹不易察覺的符號,所具備的特質,顯然是對應了他們黑鷹特戰部隊宛如幽靈般的作戰風格。
如此一來,那抹白色弧線的含義則就更加清楚明瞭。
畢竟在作戰符號中,弧線始終都代表着繞後的含義,因此根本無需多想!
只是,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我終究還是沒能想到,約翰你竟能爲了帝國的勝利,而犧牲到這種程度!
哪怕讓自己陷入危機,哪怕讓自己面對上千名敵軍,但凡出現分毫差錯,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面對這種危險,你卻選擇毫無保留地將後背全部交付於我?
明明,你都不曾見過我!
但卻還是能信任我到這種程度麼?
這得對帝國忠誠到何種程度,才能做出這種令人歎服的決定啊!
這種絕對的信任,這種悍不畏死的勇氣。
這種對於帝國那宛如恆星般耀眼的忠誠。
簡直,簡直讓人歎爲觀止!
就算再怎麼鐵石心腸的存在,恐怕也會忍不住爲之感到動容!
“真是,輸給你了!”
看着不遠處閒庭信步般朝着敵軍戰壕緩緩行進的那道身影,這一刻,傑特上校忍不住對這個男人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佩之心。
他是真的被約翰?馬斯洛給折服了。
但他並不打算完全按照約翰留下的‘計劃’行事,就像在出發前他向多瑪姆上將保證的那樣。
在確認了約翰的能力和對帝國的忠誠後,他絕不能放任這麼一個優秀的學弟獨自面對危險。
無論如何他都得想辦法保全這位天才,哪怕放棄這次的任務也在所不惜!
想到這,傑特上校頓時在心頭做下了決定,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便將約翰的計劃告知給身旁的副官,同時命令對方率領黑鷹小隊執行潛入盟軍戰壕,搜尋魔導具的放置地點,並在收到指令後對其展開爆破的任務。
安排好一切後,他便利用幻影術式獨自追上了前方抵達盟軍戰壕的約翰,隨後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蹲伏下來。
目光緊盯着約翰的背影,等待着這位天才的學弟,即將通過那令人驚歎的智慧,在盟軍面前上演的一場大戲!
……
“什麼人?立即止步!”
就在約翰靠近戰壕後,很快,負責戰壕外圍警戒的巡邏兵,便注意到了他的身影,當場便戒備地抬起了手中的槍械,同時厲聲喝問道:
“平民,立刻報上你的身份和來意,否則我就開槍了!”
“士兵,立刻去告訴你們的長官,就說帝國第七空軍部隊,14魔導兵小隊負責人,約翰?馬斯洛準尉,前來拜訪。”
面對巡邏兵的喝問,約翰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直接表明瞭自己的身份。
不過說實在的,面對前方那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他心裏其實多少也還是有點慌的。
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現在露怯的話,肯定會被自己未來的同事們給瞧不起。
畢竟戰場上沒有骨氣的人根本不可能贏得他人的尊重。
更何況他本身就是來跳槽的,要是再露出一副跪地求饒的可笑模樣的話,那麼用屁股想,約翰也知道,等待自己的肯定不會是預期中的領導們的欣賞。
反而是鄙夷和不屑。
這絕不是他所期待的那個結果。
所以哪怕心裏感到十分緊張,約翰表面也沒有露出任何異狀,同時模仿着前世電影中教父的模樣,故作雲淡風輕地揹負雙手,迎着巡邏兵震驚的目光,微笑開口道:
“士兵,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繼續愚蠢地拿着槍械指着對方,畢竟,你們手中的武器,對我來說根本只是個玩具,而我想你們應該很清楚這一點纔對。”
“所以,倘若你足夠聰明的話,就該明白,現在你應該叫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人來和我談話纔對,比如,你們這處據點的負責人,不是麼,這位盟軍的隊長先生?”
“……”
看着面前明明被己方數十把槍瞄準,下一秒就會被打成馬蜂窩,但此刻卻一臉微笑着的男人。
這支盟軍巡邏隊的隊長不由得感到冷汗岑岑,看向約翰的目光也變得分外凝重起來。
作爲一名老兵,對於帝國威名赫赫的‘惡魔兵團’,他自然並不陌生。
因此他很清楚,那些通過特殊改造掌握了爆破術式的魔導兵們,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面前這個平民打扮的男人卻自稱他是魔導兵們的指揮官,那麼即使用屁股想,他也明白,對方絕非是他這麼一支巡邏部隊能夠應對的存在。
雖然並不清楚對方的真實來意,但眼下的情況已然超出了他的職責範圍。
他必須得立刻上報纔行!
“你們,給我盯好他,如果他有任何奇怪的動作,就立即開槍警戒,我先去跟長官彙報情況!”
巡邏隊隊長朝身邊的屬下們下令道,隨後立馬丟下手上的槍械,使出喫奶的力氣便朝身後的營地快步奔去,那慌不擇路的模樣,就彷彿後方有着一隻恐怖的魔鬼在注視他似得。
“咕!”
看着自家隊長慌張逃離的背影,一衆回過神來的巡邏隊成員們,也紛紛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再看向約翰那微笑駐足的身影時,心頭只覺好似蒙上了一層陰霾,在這種無形的壓力下,他們下意識地放緩了自己的呼吸,渾身的神經緊繃着,連帶着握着槍桿的手指,都不自覺地開始有些顫抖。
沒辦法,他們畢竟只是一支普通的陸軍部隊,和戰壕內的鐵壁部隊有着天壤之別的差距。
讓他們來面對這種帝國的惡魔兵團,本就有些強人所難。
更何況,他們這次應對的還是一支魔導兵小隊的指揮官呢?
“……”
戰壕外,透過眼中的解析術式,將‘友軍’們頭頂呈現出的‘恐慌’‘畏懼’等各種負面詞條全部納入眼簾的約翰,此刻也跟對方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他知道,前方的‘友軍’們此時正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別說上前和對方進行攀談。
哪怕他此時稍微活動下自己發酸的手腕,都有可能被對方給當成進攻的行爲,導致這幫白癡對自己開槍射擊,直到清空彈匣。
因此儘管有苦難言,他也只能這麼維持着雲淡風輕的姿態。
就在雙方各自頂着莫大的心理壓力對峙了大概五六分鐘的時間後,在約翰望眼欲穿的目光下,一個穿着盟軍制服,留着一頭長髮,但中間謝頂,長相槽點滿滿的胖子上校。
便帶着一隊裝備精良,一看就知道是支訓練有素的特戰部隊,來到了這處戰壕邊緣。
在抵達後,對方並沒有立刻詢問約翰。
而是表情凝重地掃視了眼四周的天空,隨後和身邊的副官低語了幾句,在通過對方的回覆,確認了周圍的天空的確沒有藏着任何魔導兵後。
他這才重新將目光放在了戰壕對面的約翰身上,一隊綠豆似得小眼睛微眯起來,好似在判斷什麼。
沉默了半晌後,他才沉聲開口道:
“我是盟軍第3戰團陸軍75團團長,波爾特?馬斯特上校,也是這處戰線的負責人,來自帝國第七空軍的約翰?馬斯洛準尉,鑑於你我兩國當下的交戰情況,還請你立刻說明來意,否則,我將按照兩國對特工處理條案,命令士兵將你就地射殺!”
壞了,這死胖子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約翰心頭一緊,但他也知道自己此時絕對不能在這位未來的同僚面前露怯,同時絕不能主動認慫表示自己是來投降的。
反而得裝出一副硬漢的模樣,利用話術將自己是迫於無奈才投降的形象展現出來纔行。
只有這樣,他才能以帝國高材生的身份,正式被盟軍看重。
想到這,約翰頓時深吸了口氣,隨後舒展了下自己發麻的手臂,表情不屑地瞥了眼前方的波爾特,隨後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下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
“……閣下爲何無端發笑?”
看着約翰怪異的舉動,饒是見多識廣的波爾特,此時也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覺得自己應該是遇到了個有癔症的瘋子。
不然的話,他很難想象,這個自稱是帝國魔導兵小隊隊長的人,能有什麼理由,連武器都不帶便來到敵軍的戰壕前,而且還主動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這和作死有什麼區別?
就在波爾特眉頭緊皺,打算下令讓人把這身份不明的瘋子抓起來,回頭丟到審訊部門好好審問一番的時候。
對面笑了許久的約翰卻開口了:
“我笑帝國用人不明,殘害忠良,更笑你們盟軍少智愚昧,明明已經落入了帝國的圈套,死到臨頭卻還不自知!”
迎着波爾特緊縮的瞳孔,約翰冷哼一聲,隨後揹負雙手,故作高深道:
“不過波爾特上校,現在,你應該爲此感到慶幸了,慶幸,我這次是被人算計,成爲了權力鬥爭中的犧牲品,不得不率領我名下的士兵們來執行所謂的自殺式襲擊。”
“慶幸,我是一個對士兵性命的重視程度,高於對帝國的忠誠的人,否則的話,現在你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魔導兵的轟炸術式中!”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可以完好無損的與我對話!”
看着前方似有所悟,此時正一臉驚愕注視着自己的波爾特,明白對方已經聽出自己‘投誠’之意後,約翰心頭不由得連連讚歎波爾特這死胖子看來不是太蠢。
但他也沒有直接把話挑明,畢竟在談判中,率先提出利益交換條件的人,往往都會落入下風。
如果他想要給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就必須要讓對方心動纔行。
想到這,約翰頓時不再開口,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前方眼神逐漸變得明亮的波爾特,等待這位‘友軍’對自己主動提出招攬的請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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