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語言模型,肯定是有核心功能的。

真正頂級的人工智能算法,都是從語言處理開始,語言處理是人工智能最基礎的東西,也是最難的東西。

無論是後面的圖片輸出跟圖像視頻輸出,本質上背後都是處理語言。...

除夕的煙花在縣城上空炸開時,林浪正坐在天錦資本新落成的濱江總部頂層露臺,手裏捏着一杯溫熱的普洱。江風裹挾着零星雪粒撲在玻璃幕牆上,洇開細小的水痕。他盯着手機屏幕裏跳動的A股指數——2647.32點,比兩個月前低了整整112個點,卻比他預想中多撐住了13個點。這13個點,是顏理昨天凌晨三點發來的加密消息裏寫的:【北向資金淨流入87億,創年內新高,但買盤集中在銀行和煤炭,醫藥和消費還在補跌】。

他放下杯子,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杯沿一道細微的裂紋。這道裂紋是上週三留下的,那天港股通單日淨流出124億,創紀錄地砸穿了恆生科技指數支撐位。當時顏理正在海南考察光伏基地,視頻通話裏她只說了句“讓金攢攢把黃金交割期延後三個月”,就掛斷了。林浪知道,這是她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給市場續命——黃金交割延遲意味着全球最大的實物黃金買家突然暫停提貨,倫交所現貨報價應聲跳漲0.8%,直接掐斷了華爾街做空貴金屬的鏈條。

手機震了一下。是關邦發來的截圖:天錦財富APP用戶活躍度曲線圖。過去七十二小時,凌晨兩點到四點的登錄峯值暴漲320%,而操作記錄顯示,98.7%的用戶在反覆刷新“定投開通倒計時”。林浪點開後臺數據面板,光標停在“用戶資產分佈”欄——持有天錦財富股票超過三年的賬戶佔比63.4%,其中51.2%的賬戶近半年未發生任何交易。這些沉默的賬戶像沉入深海的錨,穩穩拖住股價不致自由落體。他忽然想起去年秋天在縣一中家長會上聽到的話:“王老師家兒子考上覆旦了?嘖,聽說他爸三年前在天錦買了八萬塊股票,現在光分紅就夠付首付……”

“叮——”電梯門開合聲打斷思緒。顏理裹着駝色羊絨大衣走進來,髮梢沾着未化的雪晶,手裏拎着個印着“縣供銷社”紅字的布包。“剛從老糧站回來。”她把布包放在柚木長桌上,解開繫帶,露出裏面碼得整整齊齊的二十包真空裝大米,“李嬸說今年新收的稻花香,煮飯時滿樓道都是米香。”她掏出手機點開相冊,翻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1998年縣百貨大樓前排長隊搶購打折電飯鍋的人羣,背景橫幅寫着“國企改革攻堅年”。

林浪伸手接過照片。照片右下角有行褪色鋼筆字:浪子攝於下崗潮。那是他第一次用父親留下的海鷗相機拍下的畫面,快門按下去時,身後傳來女人壓抑的啜泣聲——她丈夫剛領完最後一筆買斷工齡款,轉身就把存摺塞進孩子書包:“念大學別愁錢,爹給你攢着呢。”

“金攢攢的黃金儲備報表我看了。”顏理給自己倒了杯茶,熱氣氤氳中聲音很輕,“一千七百噸裏,有三百二十噸是去年十月從山東某地礦廠接手的,那批礦石含金量只有0.8克/噸。”她吹開浮葉,“但他們在賬本上記的是1.2克。”

林浪沒接話。窗外,遠處開發區新樓盤的塔吊靜靜懸在夜色裏,探照燈掃過尚未封頂的樓體,鋼筋骨架在雪光中泛着冷青色。去年此時,那裏還是一片拆遷廢墟,推土機碾過三十年代的老磚牆時,揚起的灰霧裏飄着半張《人民日報》殘頁,頭版標題被泥水糊得只剩“……金融供給側改革”幾個字。

手機又震起來。這次是許瑤資本風控總監發來的緊急郵件:【美股VIX恐慌指數突破35,QDII基金申購量激增400%,建議啓動熔斷機制】。林浪劃開郵件附件,Excel表格裏密密麻麻的紅色數字像燒紅的鐵屑——林浪全球優選基金單日申購額達27.3億美元,其中83%來自東南亞離岸賬戶,資金溯源顯示最終指向新加坡某家族信託。他想起顏理上月在博鰲論壇的發言:“真正的流動性不是水,是汞。它會滲進所有縫隙,但永遠只認一個容器。”

“明天上午九點。”林浪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讓法務把QDII清倉方案再壓三天。”他起身走向落地窗,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畫了個圓,“告訴關邦,把縣裏那批安置房的預售證提前批下來。”

顏理抬眼看他:“你真打算讓基民用分紅買房子?”

“不是買。”林浪轉過身,雪光映得他瞳孔幽黑,“是讓他們用分紅證明自己有資格買。”他走到長桌前,抽出一張宣紙鋪開,毛筆蘸墨寫下四個字:安居樂業。墨跡未乾,他忽然問:“李嬸家兒子,現在在復旦讀什麼專業?”

“金融工程。”顏理笑起來,從布包裏取出一小袋新米,“她說孩子寒假回來,想看看天錦的定投系統怎麼設計的——學校課題要做‘縣域金融普惠實踐’。”

林浪點點頭,提筆在“業”字右側添了兩筆,變成“葉”。宣紙邊緣,幾粒未碾淨的稻殼正隨着空調氣流微微顫動。

次日清晨六點,縣城中心街口。環衛工老周掃着昨夜煙花殘留的碎紙屑,掃帚尖碰到個硬物。他彎腰拾起,是枚磨損嚴重的銅錢,中間方孔邊緣刻着模糊的“天錦”二字。這錢他見過,在縣誌辦整理檔案時,民國二十三年縣商會發行的流通券背面就印着同樣紋樣。他下意識摸向褲兜,裏面躺着張摺疊整齊的紙——今早社區主任發的《天錦財富定投指南》,油墨味混着晨霧鑽進鼻腔。紙頁右下角,印着行小字:“本指南印刷用紙源自天錦再生纖維基地,每噸廢紙轉化可減少碳排放1.2噸”。

七點十五分,縣一中門口開始聚集家長。高三(2)班班主任王老師抱着保溫桶穿過人羣,桶蓋縫隙裏透出白粥熱氣。她經過校門口報亭時駐足,拿起最新一期《金融時報》,頭版赫然是天錦資本分紅公告,旁邊配圖是顏理在海南光伏基地視察的照片。王老師掃碼支付三元錢,指尖無意劃過報紙右下角廣告欄——那裏印着行極小的二維碼,掃描後跳轉至天錦財富APP的“縣域教育幫扶計劃”頁面,界面頂端滾動着實時數據:【今日新增獎學金名額:37人;累計發放助學金:2.47億元;覆蓋縣域中學:189所】。

九點整,濱江總部會議室內。全息投影懸浮在長桌中央,A股板塊輪動圖如活物般呼吸明滅。關邦指着新能源車板塊的暗紅色區塊:“寧德時代今天放量跌停,但我們的電池材料供應商訂單反增200%。”她調出另一組數據,“原因在這——貴州某縣新建的鋰電回收廠,設備採購全部來自天錦供應鏈金融平臺。”

林浪凝視着投影裏跳動的“貴州·荔波縣”字樣。三個月前,他親自飛去當地考察時,縣長指着荒坡上幾座廢棄磚窯說:“林總,當年燒磚的窯,現在改燒鋰電池正極材料,溫度得精準卡在780度。”當時夕陽正落在窯頂殘破的煙囪上,熔金般的光裏,幾個穿藍工裝的年輕人正用捲尺測量窯膛尺寸,捲尺末端垂落的鉛墜晃動着,像一顆微小的、固執的心臟。

“啓動‘窯火計劃’。”林浪按下桌面按鈕,全息圖瞬間切換爲三維地理模型,“把全國所有縣級廢棄工業窯爐數據接入天錦雲平臺,統一改造爲新能源材料中試基地。”他頓了頓,“每個基地配備兩名天錦工程師,工資從縣財政支出,但考覈標準由我們定——比如,荔波窯的首期目標,是把磷酸鐵鋰回收率從82%提到94%。”

會議結束時已近正午。林浪獨自留在會議室,打開抽屜取出個鐵皮盒。裏面靜靜躺着三樣東西:一枚1998年發行的國債憑證,一張泛黃的縣化肥廠債券認購書,還有一張邊緣磨損的存單——2003年,他母親把下崗補償金全部存進縣信用社,年利率2.25%。鐵盒底部壓着張便籤,是顏理的字跡:“真正的金融普惠,不是把錢送到窮人手裏,是讓窮人的勞動成爲貨幣的錨。”

窗外,江面浮冰開始解凍。一塊碩大的冰凌撞上橋墩,碎裂聲清越如磬。林浪合上鐵盒,聽見走廊盡頭傳來年輕實習生的交談聲:“聽說定投系統要加人臉識別?可李奶奶不會用智能手機……”“笨啊,咱們不是在縣老年大學開了專班嘛!”

他推開窗。風突然變得溫軟,帶着泥土解凍的微腥氣。遠處,新開盤的“錦園”小區工地上,塔吊正緩緩轉動,吊臂陰影掠過尚未拆掉的圍擋——上面手繪着稚拙的太陽與麥穗,下方一行粉筆字:“歡迎天錦哥哥姐姐來教我們用手機買基金”。顏理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裏捏着張嶄新的宣傳單,標題是《天錦財富縣域服務網點地圖》,密密麻麻的紅點遍佈全省各縣,最偏遠的黔東南某鄉衛生院旁,也標註着小小的“定投諮詢處”。

“剛收到消息。”她把宣傳單遞過來,指尖沾着墨香,“國家發改委批覆了天錦參與縣域經濟數字化改造的試點方案。”她指向單子角落一行小字:“首期覆蓋327個縣,其中脫貧縣佔比81.6%。”

林浪接過單子,目光停在某個地名上:青陽縣。二十年前,他揹着蛇皮袋坐綠皮火車離開這裏時,站臺上廣播正播放着《春天的故事》。此刻,手機彈出新聞推送:《青陽縣首批光伏扶貧電站併網發電,農戶年均增收超萬元》。配圖裏,戴着紅圍巾的老農正踮腳撫摸光伏板,陽光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流淌,像一條條金色的河。

“晚上回趟老宅?”顏理問。

林浪點頭,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舊棉襖。袖口處,一朵褪色的棉花繡花若隱若現——那是他母親臨終前,在病牀上一針一線縫的。當年她總說:“棉花開時最白,可結的籽最硬,埋進土裏,明年能長出整片田。”

電梯下行時,樓層顯示屏的數字不斷跳動:18、17、16……林浪忽然想起昨夜那張舊照片。照片裏排隊人羣中的女人,後來成了縣裏第一家證券營業部的清潔工。二十年間,她每天擦洗櫃檯玻璃,直到玻璃映出自己鬢角的霜色,映出櫃檯後年輕人飛速敲擊鍵盤的手指,映出電子屏上跳動的K線圖。去年清明,林浪去掃墓時在她家樓下遇見,老人攥着張皺巴巴的打印紙,上面是天錦財富APP的定投教程,每個步驟都用紅筆圈出重點,旁邊密密麻麻寫着註釋:“第3步,點這裏要等三秒,機器才反應得過來……”

電梯門開。大廳LED屏正滾動播放新年祝福,底端浮動着行小字:“天錦財富祝全縣人民新春快樂,定投開啓倒計時:00:00:27”。林浪邁步而出,風掀起他舊棉襖下襬,露出內襯上幾道細密的縫補痕跡——那是顏理用不同顏色的絲線,一針一針,把歲月撕開的口子,繡成了蜿蜒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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