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民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他輕輕吐了一口氣,把酒碗輕輕一抬。

“來,咱們喝了這碗酒,就是一家人。”

“幹了!”

幾人答應了一聲,碰杯之後,一飲而盡。

李慧蘭最先放下了酒碗,吐了吐舌頭。

“這麼辣!”

“我先喫口菜順一順。”

她說這話,夾起一塊肉放進了嘴裏。

一旁的江清雪捂住了嘴,頓時嗆得眼眶發紅,她吐了一口氣,快速拿起筷子喫了口菜。

她還是不太習慣喝酒。

反倒是林斌和江勤民兩個人,喝完之後,眼睛都亮了。

入口柔,後勁足,回甘醇!

糯米的甜香混合着陳釀的厚重,隱隱還能回味到一股淡淡的土香,三種味道混合在一起,主次分明,實在是極品!

林斌咂了咂嘴,把碗遞向了江勤民。

“爹,再來一碗!”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笑着點了點頭。

“雖說伶仃有點不習慣,但就憑你小子這一聲爹,我就再給你來一碗。”

話罷,他拿起勺子,給林斌又盛了一碗後,把罈子挪到了一邊。

林斌見狀愣了一下。

“爹,你不喝了?”

江勤民用牛皮紙輕輕蓋在了酒罈上面,然後走了回來。

“這麼好的東西,嚐嚐味道就得了。”

“還能一口氣全喝光?”

“下次再想喝,等你和清雪的孩子結婚的時候再說!”

林斌咂了咂嘴道:“那得多少年之後了?”

江勤民眉頭一挑,夾起一口菜放進了嘴裏道:“那得看你們兩個了。”

“反正我不催你們,你們自己看着辦。”

“但願我們老兩口能看到那一天。”

江清雪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道:“爹……”

李慧蘭笑呵呵的給林斌夾了塊肉道:“就是就是,工作的同時,別忘了孩子的事。”

“我現在身體還不錯,在家裏沒什麼事幹。”

“正好可以給你們帶帶孩子。”

“要是再過兩年,我們老兩口的身體不行了,你們想讓我們帶,我們都帶不動了。”

江清雪聞言更是臊的臉紅。

“媽,你怎麼也這樣?”

林斌笑着點了點頭道:“行,那我爭取兩年之內,讓二老抱三個孫子孫女。”

江勤民連忙擺了擺手。

“可別,一個兩個還行。”

“三個我們兩個可照顧不過來。”

“最好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湊一個好字。”

林斌笑了一聲,端起酒碗,分給了江勤民半碗。

“爹,咱爺倆喝一個。”

“我一路走來,其實最應該謝謝你。”

江勤民笑了一聲,端起酒碗舔了舔邊緣的酒液道:“你小子,還是謝謝清雪吧。”

“當初,要不是她哭着求我,我也不至於心軟着去幫你。”

“別以爲你小子的激將法對我有用。”

“我喫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

林斌聞言笑着點了點頭,舉起酒碗跟江勤民碰了一下,仰頭喝光了碗中的酒。

一頓飯,一家人喫的其樂融融。

飯罷,林斌和江勤民坐在堂屋抽菸。

江勤民嘬了一口菸袋的菸嘴道:“我看就你們兩個回來了,二娃沒回來?”

林斌抽了口煙,微微搖了搖頭。

“沒回來。”

“我給他在國營飯店樓上,開了幾天的房間。”

“省的他來回折騰。”

“萬一店鋪遇到什麼問題,他也好及時到場,幫着解決一下。”

江勤民微微點了點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但願別弄出其他什麼事來。”

林斌眉頭一皺,他看着江勤民,眼中透出幾分詫異。

他明白江勤民話裏在擔憂什麼。

可這件事,他還真沒考慮過。

“您是說二娃哥和馬芳,可能擦槍走火?”

江勤民長長吐了口煙道:“一個二十啷噹歲,一個三十出頭。”

“一個剛沒了娘,另一個當家的進去有一段時間了。”

“一堆乾柴,但凡有一點火星,都能燒起來。”

林斌沉默了片刻道:“爹,這件事你覺得我該怎麼處理?”

江勤民抽了口煙。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然還能怎麼辦?”

“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和清雪該回去了。”

“記住你媽剛纔說的話,抽空多回來看看。”

“你以前沒有家就算了,現在有家了,別忽略了家裏。”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三四後行,安全放在第一位。”

林斌點了點頭,站起身道:“爹,你放心。”

“罈子裏還剩那麼多酒,哪怕爲了這一口滋味,我也得好好活着。”

“清雪交給我,你和娘都放心吧。”

“我一定讓他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江勤民笑了笑,站起身道:“行,你心裏有數就行。”

“走吧。”

林斌答應了一聲,叫上江清雪後,兩人一路離開了院子。

李慧蘭站在院門口,看着逐漸消失的兩個背影,眼淚不自覺的掉了下來。

“唉,這一走,還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能回來。”

“好不容易養大的姑娘,就這麼跟人走了。”

江勤民微微皺起眉頭。

“女大不中留。”

“交給林斌,我也能放心些。”

“行了,別哭了。”

“他們走了,咱老兩口的日子還得過。”

李慧蘭擦了把眼淚,回身嘆了口氣後,進了廚房。

江勤民看着漁港方向的落日,眼中淚花湧動,駐足了良久纔回身進了屋。

……

雙平鎮,鋪子內。

陳二娃抬手攔住馬芳端起的酒杯。

“嬸,嬸子,不能再喝了!”

“你已經醉了……”

馬芳嗔怪的看着陳二娃,厲聲道;“你叫我什麼?”

“不是說不許叫我嬸子嗎?”

陳二娃臉色有些尷尬,結結巴巴道:“姐。”

“你不能再喝了。”

馬芳聞言笑了笑,一雙杏眼看着陳二娃,透出幾分意味深長。

“二娃,你叫我一聲姐,那就最後跟姐喝一杯。”

“喝完這一杯,就算結束。”

陳二娃見狀輕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本來打算在店裏喫頓飯後,把如何上貨、盤活和要貨的流程,全都告訴馬芳。

可馬芳做好了飯之後,就出去了。

再回來,手裏多了兩瓶白酒,非要拉着他喝一頓。

他實在拗不過,就跟馬芳喝了起來。

眼下一瓶半的白酒喝下了肚,他也有些暈乎乎的,但好在還存在些理智。

反倒是馬芳,已經醉了,可還強撐着不下桌。

馬芳端起酒杯,跟陳二娃碰了一下後,仰頭喝了進去。

緊接着,她放下酒杯,拄着膝蓋緩緩站了起來。

“行了,你不願意跟我繼續喝,那就算了。”

“我就是個可憐人,沒人陪我,我就自己陪自己。”

“我走……”

她話還沒說完,腳下突然一個踉蹌,就要摔倒。

陳二娃眼疾手快,一把揪着馬芳的領口。

下一秒,只聽“刺啦”的一聲。

馬芳人是被拽住了,可衣服卻被拽出了一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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