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聞言一愣,他知道江勤民和江勤農的關係不好。
可看江勤民的態度,還是打心眼裏看不慣江勤農。
江清雪看了一眼江勤民道:“爸,那件事過去了這麼多年,你還記恨二叔,不累嗎?”
江勤民輕哼一聲。
“我可沒記恨他。”
“反倒是他還記恨着我!”
一旁的李慧蘭輕嘆了一口氣,盛了碗白粥放在了江勤民面前。
“都過去的事了,不提了。”
“喫飯。”
江勤民沒有說話,拿起筷子沿着碗邊,耙了一口粥。
江清雪放下筷子,好奇道:“爹,你連二叔面都見到過,你怎麼斷定他還記恨你?”
江勤民筷子一頓,抬眼看了江清雪一眼。
下一秒,他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臉上明顯多了幾分火氣。
“他要是不記恨我,這麼多年能連個面都沒見?”
“你爺爺死了這麼多年,逢年過節燒紙的時候,你看到過他嗎?”
“你爺爺活着的時候,就屬他受寵,什麼好喫的都得讓着他先喫。”
“這可倒好,最後還不是餵了一個白眼狼出來,連紙都不燒。”
“虧你還好意思替他!”
“我告訴你,別想着竄和我們兩個,我們這輩子的事,跟你們小輩沒關係。”
“你該照顧清雨,還是要多照顧一下,她畢竟是你的親堂妹。”
“要是讓我知道你當姐姐的欺負她了,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別以爲結了婚,當了老闆,在公司管一百多號人,我就不敢打你了,不管你結婚還是沒結婚,手底下管了多少人,你都是我江勤民的女兒!”
“老子打孩子,天經地義!”
“誰攔着,誰就是逆天而爲,會被天打五雷轟,劈成灰!”
林斌苦笑了一聲,只覺得手裏的饅頭頓時不香了。
這最後幾句話,顯然是說給他聽的。
李慧蘭拿起筷子,對着江勤民的手敲了一下。
“什麼天打五雷轟?”
“大早上的,你說這些幹什麼?”
“趕緊喫飯!”
“喝粥還堵不上你的嘴。”
話罷,她又抬手往江清雪的手上敲了一下。
“你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有什麼可好奇的?”
“你看看林斌,說話有分寸,你學着點。”
江清雪答應了一聲,揉了揉骨節,繼續喫起了早飯。
飯罷,林斌和江清雪收拾好東西,跟着江勤民和李慧蘭兩人,朝着漁港走去。
江勤民走在前面,看着一旁的林斌道:“沒什麼事的話,就別總回來了。”
“公司和工廠都是關鍵時期,還是事業爲重。”
“其他的事情,少操心。”
林斌點了點頭道:“爸,我記住了。”
“我這幾天打算在縣裏找個落腳的地方。”
“辛局估計最近就會被調走,他一走,縣局的家屬樓是不能住了。”
“到時候,你和媽要是沒事,就常來縣裏住兩天。”
江勤民挖了一鍋煙,點燃後抽了一口道:“行,縣裏有個落腳的地方,也方便點。”
“畢竟不能總沾公家便宜。”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讓你在村裏建房子。”
“白花那麼多錢,眼下馬上封頂了,想停都不行了。”
林斌點了一根菸道:“村裏的房子,我也要。”
“等老了之後,我和清雪回來養老。”
江勤民笑了一聲道:“能在城裏享福,還回來幹什麼?”
“到時候,村裏還能讓你們惦唸的,就我和你媽的墳包了,逢年過節回來一趟就好。”
林斌搖了搖頭。
“落葉歸根,城裏好歸好,但城裏再好,也欣賞不到咱們漁村的景色。”
“江叔,我和清雪先走了。”
“等房子找好之後,請你們二老過來喫飯。”
江勤民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兩人離開。
林斌領着江清雪踩着跳板上了船,離開了白沙坡村。
江勤民看着遠去的船影,長嘆了一口氣。
“林斌這小子,不忘本,不容易啊。”
李慧蘭收回目光,長嘆了一口氣。
“馬芳的事情,你爲什麼不讓我跟林斌說?”
江勤民抽了口煙道:“說了又能怎麼樣?”
“還能把孩子打掉?”
“她不願意打,林斌知道也解決不了問題,更何況現在正是公司關鍵的時候,先別讓他分心這件事了。”
“你這兩天,去做一做馬芳的思想工作。”
“要麼離婚,要麼不要這個孩子。”
“不管她怎麼選,反正這個村,她以後是不好回來了。”
“真是夠丟人的……”
李慧蘭白了江勤民一眼道:“你怎麼不去做思想工作?”
“我可狠不下心,要勸你去勸。”
江勤民瞪了李慧蘭一眼,怒喝道:“你長沒長腦子?”
“這種情況,我能去勸嗎?”
“我去勸,過兩天馬芳顯懷了,這黑鍋就得扣我腦袋上。”
“我一把歲數了,還整這事,我丟不丟人?”
“你聽我的,儘快去!”
“你不忍心讓她捨棄孩子,就勸她跟王進步離婚。”
“反正店鋪也沒什麼活,收入也夠她花的。”
“等她那面同意離婚了之後,咱們再告訴林斌也不遲。”
“這件事,二娃總得有個態度纔行。”
“行了,這風大,你早點回家,我去村部了。”
話罷,江勤民磕掉了煙鍋裏的菸灰,揹着手朝着村部走去。
李慧蘭長嘆了一口氣。
“這都造的什麼孽。”
“老孃剛沒,又來一個孩子。”
“老天爺,你可真會給人出難題……”
……
船艙內。
林斌扔掉了菸頭,看着失神的江清雪。
“清雪,想什麼呢?”
江清雪回過神,微微皺起眉道:“我總覺得,媽好像有什麼事瞞着咱們。”
“自從咱倆回家之後,尤其是我幫媽燒鍋的時候,媽總是欲言又止。”
“想要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你說,能是什麼事?”
林斌聞言眯了眯眼睛道:“以我對媽的瞭解,她最大的痛苦,就是幫別人保守祕密。”
“她但凡知道點什麼事,用不了半天,全村人估計都知道了。”
“因爲這件事,爸還跟媽打過一架。”
“這次媽之所以不說,肯定是爸下了死命令。”
“能讓爸下死命令的事情,估計是件糟心事,爸怕咱們分神,所以讓媽不能說。”
江清雪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村裏能有什麼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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