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華娛之攝影系大導 > 第1132章 未來的生活,大概也會是如此。

兩人領證的消息很快就徹底傳開了。

各大娛樂門戶網站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這則重磅喜訊屠版。

“全網首發!吳宸劉伊菲現身佛山民政局......”

“網友曬出偶遇合影!劉伊菲白襯衫素顏出鏡,兩...

京城十月的風已帶涼意,梧桐葉邊沿泛起微黃,在電影學院銀杏大道上打着旋兒飄落。吳宸和劉伊菲並肩穿過林蔭道時,陽光斜斜切過兩旁高大的法桐,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斑。她手裏還攥着那張被穆德遠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連燙金邊角都用指腹摩挲得微微發亮的請帖,指尖溫熱,紙面卻薄得能透出底下心跳的節奏。

“你剛纔在教研室裏,真沒跟王老師他們說……”劉伊菲忽然壓低聲音,耳根那抹紅暈還沒褪盡,話只說一半,便被吳宸笑着截住。

“說什麼?說我們早在威尼斯閉幕式前一晚就偷偷把婚檢報告打印出來裝進禮盒了?”他側頭看她,眼尾彎着,語氣輕快卻不浮,“我說了,等首映禮結束那天,把《愛樂之城》所有主創拉到攝影系天臺,當場放煙花——不是爲電影,是爲咱們倆。”

劉伊菲一怔,隨即撲哧笑出聲,肩膀輕顫:“你瘋啦?天臺哪能放煙花?消防檢查通不過的!”

“那就改放冷焰火。”他聳聳肩,從隨身帆布包裏摸出個扁平鐵盒,掀開蓋子——裏面整齊碼着六支銀色小棒,頂端裹着暗啞啞的磷粉,“上週讓道具組特製的,低溫燃燒,無煙無味,拍過消防備案,連校保衛處老張都簽字畫押了。”

她低頭盯着那幾支冷焰火,忽然靜了兩秒,再抬眼時眸子裏水光瀲灩,像威尼斯瀉湖清晨剛浮起的第一縷霧氣:“……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嗯。”他點頭,聲音沉下去一點,認真得近乎鄭重,“我怕等不及了。”

這話沒頭沒尾,卻像一根極細的絲線,輕輕勒住了她呼吸的節奏。她沒接話,只是把請帖往胸口按得更緊了些,彷彿那薄薄一張紙能壓住底下驟然加速的心跳。遠處傳來上課鈴聲,清越悠長,驚起幾隻灰鴿撲棱棱飛過教學樓尖頂。她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店套房落地窗前,他靠在窗框邊給她剝一顆糖,錫紙在指間簌簌作響,窗外是整座沉入墨藍的水城,而他剝開糖紙後沒急着喂她,只把那顆琥珀色硬糖擱在自己掌心,等她低頭去含——糖面微涼,舌尖觸到他皮膚的溫熱,像一道無聲的契約。

“對了,”她忽地轉開話題,指尖無意識捻着請帖邊緣,“今早舒唱又發消息,說已經訂好回京機票,要來當伴娘。還問……問伴娘服能不能用威尼斯電影節紅毯那條裙子改。”

吳宸笑出聲:“她倒是想得長遠。那條裙子可是郭番親自挑的,綴了三百多顆施華洛世奇水晶,改伴娘服?怕不是得拆成三件套。”

“她說了,‘拆成三件套也值’。”劉伊菲學着舒唱誇張的語調,說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笑聲清亮,驚得路邊梧桐枝頭一隻麻雀撲棱飛走。

兩人正說着,迎面撞上攝影系大三的學生團隊——扛着斯坦尼康、揹着反光板、胸前掛着新領的實習工牌,顯然是剛從校外勘景回來。領頭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一眼認出吳宸,手忙腳亂放下設備就要鞠躬,結果絆在電纜線上差點摔個趔趄。吳宸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順手拍了拍他肩上蹭到的灰:“慌什麼?又不是第一次見。”

“吳……吳導!我們……我們正拍《衚衕口的夏天》!”男生漲紅了臉,結結巴巴解釋,“劇本是您去年在系裏講座提過的‘日常史詩’概念……我們小組熬了三個通宵,剪了個五分鐘粗剪版!您要是有空……”

吳宸沒答,只朝劉伊菲揚了揚下巴。她立刻會意,從包裏取出兩張印着星宸影業logo的黑色磁卡,遞過去:“這是內部審片權限卡,直接刷進3號非編機房,密碼是你們片子的開機日期。看完後,把反饋寫在卡背面——別怕說錯,吳導批註比我們倆結婚照修圖還狠。”

學生們頓時鬨笑,緊張感一掃而空。吳宸趁機把磁卡塞進男生手裏,又拍拍他肩膀:“記住,鏡頭不撒謊,但人會。你拍老人坐在槐樹下打盹,別急着推近景,先拍十分鐘樹影怎麼從他膝蓋爬到腳背——時間比臺詞更誠實。”

男生用力點頭,眼睛亮得驚人。待他們跑遠,劉伊菲才挽住吳宸胳膊,仰頭看他:“你剛纔說的,是《海邊的曼徹斯特》劇本裏曼恩博士的臺詞改編吧?”

他一愣,隨即失笑:“瞞不過你。”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馬特昨天凌晨給我發郵件,附件是七頁修訂大綱。他把原大綱裏侄子的年齡從十五歲改成十四歲半——說這個半歲,是青春期裏最鋒利的分界線,既不夠成熟去理解死亡,又太清醒到無法假裝遺忘。”

劉伊菲腳步慢下來,踩着一片半黃的梧桐葉,發出細微脆響:“他真接了?”

“嗯。”吳宸點頭,目光望向遠處攝影系實驗樓頂那架鏽跡斑斑的老式測光儀,“而且他要求演員必須在中國完成三個月沉浸式生活體驗——住老衚衕,跟社區居委會學調解糾紛,凌晨四點跟着菜販子進貨……馬特說,如果演不好一個失去哥哥的男人,至少得先學會如何給鄰居大媽修好漏水的水龍頭。”

她忽然停步,轉身直視他眼睛:“所以……你打算把《海邊的曼徹斯特》中國版,交給我來監製?”

風掠過銀杏大道,捲起幾片葉子貼着地面打轉。吳宸沒立即回答,只是抬起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一縷額髮別到耳後。指尖拂過她耳廓時,那抹未消的紅暈又悄悄漫上來。

“不是交給你。”他聲音很輕,卻像定焦鏡頭緩緩推進,清晰得不容閃避,“是咱們一起做。你負責選衚衕、定方言、盯演員生活日誌;我負責劇本本土化重寫、分鏡測試、技術方案。馬特籤的合約裏有條款——中方監製必須全程參與前期籌備,且擁有最終剪輯建議權。”

劉伊菲怔住。她原以爲他會把這項目穩妥託付給星宸資深製片人,畢竟馬特·達蒙的導演信譽足以讓任何資方跪着遞合同。可他選擇把她推到風暴眼中心——不是以“吳宸妻子”的身份,而是以“劉伊菲監製”的名義。

“爲什麼?”她聽見自己聲音有些啞。

吳宸望着她,眼神像曝光恰到好處的底片,所有情緒都沉澱爲一種深邃的平靜:“因爲威尼斯領獎臺上,你說感謝導演時,沒提自己的名字。可我知道,《愛樂之城》裏米婭試鏡失敗後蜷在公寓地板上哭的那一鏡,是你堅持用廣角鏡頭拍的——你說只有那樣,才能讓觀衆看見她背後整面牆的孤獨。那種判斷,不該被藏在感謝詞後面。”

風忽然大了些,吹得她鴨舌帽檐微微翹起。她沒去扶,只是靜靜看着他,瞳孔裏映着秋陽與梧桐,還有他身後整條銀杏大道鋪展的、金燦燦的歸途。

就在這時,吳宸手機震了起來。他看了眼屏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是傑森·布朗姆。劉伊菲立刻會意,踮腳湊近他耳邊:“去接電話吧,我去趟圖書館,把咱們當年借過的《電影手冊》全冊借出來——聽說新館剛做了數字化歸檔,正好存進婚禮紀念U盤。”

他笑着點頭,目送她身影匯入圖書館拱門投下的陰影裏,才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傑森的聲音帶着美式特有的急促:“吳!好消息!《升級》北美票房破紀錄了!首周兩千七百萬美元!IMAX廳排片率衝到百分之四十二!索尼那邊剛發來加印密鑰的加急函……等等,你聽我說完!更重要的是——他們願意以三千萬美元保底,拿下《愛樂之城》北美髮行權!條件只有一個:你必須出席十一月的AFI電影節大師班!”

吳宸邊聽邊往攝影系辦公樓走,腳步卻在臺階前頓住。他抬頭望向三樓窗口——那裏曾是他熬過無數個通宵的剪輯室,玻璃上還殘留着某年冬天呵氣凝結的指紋印。如今那扇窗內,正有個扎馬尾的女生站在投影幕布前,指着暫停畫面裏的光影過渡,向圍坐的同學激烈闡述着“情緒留白的時長閾值”。

他忽然開口,打斷傑森滔滔不絕的慶賀:“傑森,幫我約個時間——不是AFI,是紐約大學Tisch學院。我要帶學生去做一場工作坊,主題就叫《如何讓膠片時代的語法,在數字洪流中保持呼吸》。”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爆發出大笑:“上帝啊!你終於要教書了?等等……讓我猜猜,是不是那個中國姑娘逼你的?”

吳宸沒否認,只抬手撫過樓梯扶手上被無數學生手掌磨得溫潤的銅漆,目光沉靜:“不,是她提醒我——最好的膠片,永遠在還沒顯影的暗房裏。”

掛斷電話,他推開攝影系辦公樓玻璃門。門楣上方,一塊磨砂玻璃蝕刻着建系至今的歷屆優秀畢業生名單,最新一行赫然是“吳宸 2010級 攝影系”。而在那行名字斜下方,另一塊嶄新的銅牌正反射着午後陽光——上面鐫刻着“劉伊菲 2010級 表演系(雙學位:電影製作)”,落款日期是上個月教務處剛剛蓋下的鮮紅印章。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劉伊菲”三個字的凹痕。銅質微涼,卻像一枚尚未啓封的膠捲盒,裏面藏着整部未曾放映、卻早已在時光裏完成曝光的電影。

窗外,銀杏葉正簌簌而落,鋪滿整條歸途。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