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華娛之攝影系大導 > 第1134章 初見乍驚歡

隨着司儀的最後一聲高唱,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儀式過後,晚宴環節自然如約而至。

嶺南天地的露天庭院裏,華燈初上,紅綢高掛。

一桌桌頂級佳餚流水般端上,酒香與菜香交織在一起...

包廂裏水晶吊燈的光暈柔和地灑在黃銅酒杯邊緣,映出細碎金芒。王興端起杯子,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輕輕晃動,他目光掃過吳宸擱在桌沿的手——指節修長,腕骨分明,袖口一絲不苟地扣到第二粒,袖釦是枚極簡的鈦合金星軌紋樣,低調得近乎剋制,卻比滿桌浮華更壓得住氣場。

“老吳,”王興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喧鬧的碰杯聲悄然低了半度,“微信入口這事,我原以爲你最多借個勢、搭個橋,沒想到……直接把九宮格坐實了。”

吳宸抬眼一笑,沒接話,只用小拇指指甲輕輕颳了下杯壁凝結的水珠,那點涼意順着指尖爬上來:“王總這話聽着,倒像我搶了騰訊的地盤。”

“哪敢。”王興笑着搖頭,眼神卻沉了下去,“是怕你太順——順得讓人心裏發虛。貓眼合併剛落定,微信入口就砸下來;前腳剛讓華藝兄弟喫不下飯,後腳又把時代華娜的談判桌給掀了半邊……你這節奏,快得不像拍電影的,倒像在指揮一場閃電戰。”

劉勇正低頭切牛排,聞言刀叉一頓,抬頭看了吳宸一眼,沒說話,但眉心微蹙,顯然也聽出了話裏的分量。

吳宸放下杯子,紙巾擦了擦指腹水痕,才緩緩道:“王總,您信不信,這世上真沒有‘太順’這回事?”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包廂落地窗外——夜色正濃,長安街方向霓虹流淌如河,車流無聲奔湧,像無數條發光的動脈,搏動着這座城市的野心與疲憊。

“貓眼和格瓦拉談合併,前後七輪盡調、四次對賭條款重擬、兩次差點因數據接口兼容問題崩盤;微信入口,我們不是靠關係硬塞進去的。”他聲音平緩,卻字字落地有聲,“是騰訊視頻想推‘院線同步點播’新模塊,需要一個強信任背書、強用戶心智綁定、強本地化運營能力的票務夥伴。他們測試過糯米、淘票票、甚至自己孵化的小程序,但預售轉化率、用戶停留時長、復購率……全卡在臨門一腳。最後數據跑出來,貓眼在‘首映日9.9元搶座’這個場景下的用戶喚醒效率,是第二名的2.3倍。”

他指尖點了點桌面,像在敲擊一段精確的節拍:“馬總看的從來不是人情,是數據。張總要的也不是面子,是閉環——票務入口連着支付,支付連着社交關係鏈,社交關係鏈再反哺內容推薦算法。我們只是……剛好站在那個環上最緊繃的一段。”

王興怔了怔,隨即失笑,仰頭飲盡杯中酒:“行,算我白擔心了。你這不是順,是把每一步都踩進水泥縫裏,硬生生把路夯平了。”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輕輕叩響三聲。

鍾麗芳推門進來,步履依舊利落,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像秒針走動。她沒看別人,只將一份加急打印的A4紙遞到吳宸手邊,紙角還帶着打印機餘溫:“吳總,剛收到的消息。北電校辦兩小時前正式發函,大禮堂演講時間提前到明晚七點整,流程增加‘現場即興表演互動’環節,由學生隨機點題,伊菲師姐需當場完成三分鐘片段創作。”

吳宸接過紙,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紙面油墨未乾的微澀感。

包廂內霎時安靜。

劉勇放下刀叉,王興抬起眼,連侍者送來的第三輪香檳都忘了開瓶。

“現場即興?”王興挑眉,“北電這是……拿奧斯卡影後當即興喜劇演員使喚?”

“不全是。”吳宸垂眸掃着函件末尾加蓋的紅色公章,語氣平靜,“是校領導看到《心花路放》路演時,伊菲即興改編的那段‘草原牧羊女哭嫁’被剪成短視頻,在抖音單條播放破八百萬。張校長說,‘真正的表演功底,不在臺詞本裏,而在呼吸之間’。”

他抬眼,忽然笑了:“所以明天晚上,不是演講,是一場考試。”

鍾麗芳適時補充:“另外,中戲今天下午三點,公開發布了‘青年導演扶持計劃’,首期投入兩千萬,專項資助在校生執導短片,特別註明——‘鼓勵向現實主義題材深耕,反對過度依賴明星效應與流量邏輯’。”

包廂空氣微微一滯。

劉勇嗤笑一聲:“好傢伙,這是衝着咱們新貓眼的‘明星票房預測模型’來的?”

“不止。”吳宸指尖輕叩紙頁,“他們把申報截止日期,卡在了後天午夜十二點——也就是伊菲演講結束後的三小時。”

王興慢慢坐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捻着空杯杯腳:“所以,中戲這招叫……打時間差?趕在北電熱度最高點,用‘學院派立場’截胡輿論制高點?”

“是戰術,也是姿態。”吳宸將函件摺好,夾進隨身的黑色皮質筆記本裏,動作乾脆,“中戲需要證明,即使沒出第二個劉伊菲,他們的根基——臺詞、形體、劇作、導表一體化訓練體系——依然不可替代。”

他合上筆記本,金屬搭扣發出輕微“咔噠”一聲。

“可他們忘了。”吳宸起身,走向落地窗,玻璃映出他挺拔的側影,也映出窗外城市燈火如星海傾瀉,“真正不可替代的,從來不是體系本身,而是……能活用體系的人。”

手機在此時震動。

是劉伊菲。

吳宸接通,聽筒裏傳來她略帶喘息的聲音,背景音裏有清脆的風鈴響和隱約的鋼琴聲:“喂?你猜我在哪?……對,就在大禮堂後臺。剛纔試了燈光,追光打在臉上燙得嚇人,像烤羊肉串……不過!”她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顧的亮光,“我剛剛偷看了學生會貼出來的‘點題庫’——‘暴雨夜的便利店’‘高鐵站遺失的登機牌’‘外婆最後一封未寄出的信’……全是生活!全是呼吸!吳宸,我突然不怕了!”

吳宸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嗯,不怕就好。”

“還有!”她頓了頓,聲音忽然壓低,像怕驚擾什麼,“剛纔路過校史館,看見你和甯浩導演十年前拍《青瓷》的海報還掛在二樓走廊……泛黃了,但膠片顆粒感還在。我就站在那兒看了五分鐘。”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伊菲。”吳宸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記得《青瓷》裏老周說的那句話嗎?”

“記得。”她立刻接上,語速輕快,“‘演戲不是演別人,是把自己拆開,再一粒一粒,放進別人的身體裏’。”

“對。”吳宸說,“所以明天晚上,你不用演任何人。你就站在光裏,呼吸,停頓,眨眼,笑,或者不笑——觀衆看到的,就是真實的劉伊菲。而真實,永遠比所有技巧更鋒利。”

掛斷電話,吳宸轉身,發現王興和劉勇都沒動,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臉上。

“怎麼?”他問。

王興搖搖頭,端起新倒的酒:“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你和劉伊菲,像一對作弊的考生。”

“哦?”

“別人都在背考點,你們倆,直接把考官請回家喫飯了。”

劉勇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抄起餐巾擦嘴:“老吳,我服。真服。這波操作,比當年你爲《青瓷》去敦煌守三個月沙暴還狠——人家守的是自然,你守的是人心。”

吳宸沒否認,只拿起桌上那支銀色簽字筆,在筆記本扉頁空白處寫下一個名字:**李夢**。

名字下方,他劃了一道橫線,又添兩行小字:

> 女,23歲,中戲09級表演系

> 畢業大戲《櫻桃園》柳苞芙,獲曹禺獎學金

> 現簽約某流量經紀公司,出演網劇女主,豆瓣評分3.8

鍾麗芳眼尖,立刻明白過來:“您要籤她?”

“不籤。”吳宸合上本子,筆尖在封面“星宸影業”燙金字樣上輕輕一點,“我讓她演《櫻桃園》的契爾巴科夫——男配角。但必須用中戲老版教材,每天晨讀繞操場三圈練氣息,錯一個字,加一圈。”

“……爲什麼?”劉勇愕然,“她現在可是有流量的‘小花’。”

“因爲昨天凌晨兩點,她發了一條沒人點讚的朋友圈。”吳宸聲音很淡,“照片是張泛黃的課堂筆記,上面密密麻麻記着焦菊隱先生講‘心象說’的批註,最後一行寫着:‘老師說,演戲先學做人,可我現在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包廂內靜了數秒。

王興盯着吳宸,忽然問:“老吳,你到底想做什麼?”

吳宸沒回答,只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初秋的夜風裹挾着微涼灌入,吹動他額前一縷碎髮。遠處,北電方向隱約可見幾棟教學樓輪廓,在夜色裏靜默如碑。

他望着那個方向,良久,才說:“我想建一座橋。”

“橋?”

“嗯。一邊連着北電的膠片暗房、中戲的臺詞教室、上戲的排練廳……另一邊,連着新貓眼的實時票房曲線、抖音的15秒爆款公式、B站的彈幕情緒熱力圖。”他頓了頓,聲音沉靜如深潭,“過去二十年,我們總在爭論‘藝術’和‘商業’誰更高貴。可其實,真正困住人的,從來不是這兩者本身——是中間那道越來越寬的河。”

他轉身,目光掃過三人:“而橋,從來不是用來分隔兩岸的。是用來讓人看清,對岸的風景,原來和此岸的泥土,是同一種顏色。”

此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不是鍾麗芳。

是個穿灰布衫、戴圓框眼鏡的年輕人,手裏抱着一摞手寫稿紙,額角沁汗,氣息微促。他看見吳宸,眼睛一亮,快步上前,雙手呈上稿紙:“吳導!您讓我重寫的《心花路放》終剪版字幕……我按您說的,把所有網絡梗替換成北電食堂阿姨的方言順口溜,把‘絕絕子’改成‘醋溜土豆絲’,把‘yyds’改成‘喲喲豆芽酥’……還加了三段劉伊菲師姐即興發揮的即興rap,押韻全按京片子來!”

吳宸接過稿紙,隨手翻了兩頁,忽然停住。

第十七頁右下角,一行鉛筆小字幾乎被墨跡覆蓋,卻仍可辨認:

> **“伊菲師姐說,真正的幽默,不是讓人笑,是讓人笑完之後,摸摸自己空蕩蕩的錢包,然後對着鏡子嘆口氣。”**

吳宸指尖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未動。

窗外,一輛公交車緩緩駛過,車窗透出暖黃光暈,像一枚移動的琥珀,載着滿車疲憊與未熄滅的微光,駛向城市更深處。

包廂裏沒人說話。

只有香檳瓶塞被頂開的“噗”一聲輕響,氣泡在杯中無聲升騰,細密,執着,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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