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科幻小說 > 外星男票飼養指南 >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不必拘束

山東境內棄車登船,端陽前夕正好趕到揚州,四個皇孫終於舒了一口氣:這下總能放鬆幾天了吧?”

“兩江富庶,地方難免進奉孝敬,旁的東西收下後只管到我眼前過明路,管保你們並無後患;優伶瘦馬、賣唱歌女歌女......飽飽眼福可以,想再進一步”琴思月(龍汐)冷哼一聲,“不怕的大可瞧一瞧我怎麼炮製你們。”

哥兒四個老實答應:“弟弟不敢。”

“諒你們也不敢!”琴思月(龍汐)挑了挑眉,“先禮後兵,哪個率性胡爲,一條繩捆起來,敲鑼打鼓送回京城去,皇帝許不計較,幾位王舅的老臉掛住掛不住你們可是有數的。”

算你狠!金晟耷拉下腦袋:有得必有失,過寶山無所獲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金晟等人都在血氣方剛的年紀,指望他們一路守貞很是強人所難,身爲皇孫,在愉悅自身的前提下做到不留後患是輕而易舉的事。琴思月(龍汐)說的嚴苛,實際則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沒有鬧的過於難看,她是無暇約束問詢的。

“母親......母親......”琴思月(龍汐)正看傳書,琴蘇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您看,這是我收到的禮物。”

“這是菩提子?”琴思月(龍汐)微蹙眉頭,“哪個送你的?”

緊隨其後的金時含笑解釋:“姐姐,這是蘇兒行善的饋報。”

“嗯?”琴思月(龍汐)好奇地問,“怎麼說?”

金時笑道:“揚州城內有個失怙的王姓孤兒,他的父親獲罪而死,母親抑鬱而終,自小爲叔父收養,現今只有六歲,舅母謝氏只有獨子在懷,平日待他並不慈善,前兒個役甥貸油,不慎將瓶簍摔落,舅母惱怒,將他一頓毒打,蘇兒心善不忍,我們爺兒倆權衡,出了一個極好的主意,孤兒感念,把這串珠子送給蘇兒作禮物,如今可在興奮點兒上呢。”

琴思月(龍汐)愈發不解:“什麼主意,說來我聽聽。”

時間拉回到今天早上。

一位仙風道骨的方士走到王宅前面,攆着鬍鬚盯着門口美食的娃娃連聲稱異:“怪哉!怪哉!天下能有這樣的奇事麼?”

謝氏抬眼一瞧,覺得他不像拍賣幼兒的花子,想了一想近前問道:“這位仙師,可是我們家有不妥的地方?”

方士搖搖頭:“恕貧道冒撞,小公子可不是能活到今日的面相。”

謝氏火冒三丈,忍着怒氣說道:“你個出家人,怎的這般嘴毒?”

方士自說自話:“小公子週歲生花,哪怕僥倖熬過天命,身後五鬼作祟,怎麼能夠至今無恙?”

謝氏汗毛倒豎,扎煞着手說:“仙長說的一分不差,犬子在週歲時生過痘瘡,幾乎沒有挺過去。”

“真是奇事。”方士抬眼看到拿帚出門的小童驀然一愣,“這是你們家的僕從?”

謝氏尷尬回道:“是外子的親甥。”

“這就是了!”方士頓悟道,“貧道猜的不錯,夫人於此子必有德惠,積此福廕,這才保得公子成長及今,只可惜......”

“望仙長賜教。”謝氏拿了一塊銀錠出來,“請仙長笑納......”

“世外之人,不計身家俗物。”方士揚長而去,“施主

行善,善有不足,雖澤子孫、終然單薄,欲成功名,猶需自省。”

仙音渺渺,一字一句傳入當事人的耳中,謝氏識文斷字,再看外甥時立刻增添了三分溫情,在獨子身上,明顯落入了寧可信其有的俗套。

“這手攻心計太過漂亮!”琴思月(龍汐)摟住幼子大加稱讚,“很好,以後就要這樣做事。”

金時面露得色,琴思月(龍汐)指出他的不足:“送佛到西天,既然交友,你們不曾問一問他家沾了什麼官司麼?”

“呃......”爺兒倆面面相望:淨顧着高興了,還真沒問。

周到的朝雲公主多此一舉,王姓小童不是旁人,他的父親正是四年前在揚州城外因行刺謀逆罪典正當場的商總回首之子王瞑。

彼時王母自盡,琴思月(龍汐)得饒人處且饒人,明發教令免了黃家株連大罪,不曾想王瞑竟有後嗣存世,思量片刻後吩咐夏蓮:“打發個手腳利索的留下,等咱們走的遠了,務必將他料理明白。”

夏蓮會意:“奴婢就辦。”

“罷了!”琴思月(龍汐)點了點額角,“沒有爲子行善、爲母務惡的道理,你拿一百兩金子送到黃家,告訴他們......罷了......畫蛇添足的事兒不幹最好。”

揚州不是終點站,甚至連中點站都算不上,琴思月(龍汐)會過本地商顧,估摸着先期進行的遙控佈置已有成果,立刻揀擇精兵甩開大隊換登海船,兩江文武都傻了眼:這是什麼情況?

金晟有點兒樂不思蜀的意思,毫無前兆的被拉上“賊船”後滿臉都是官司:“姐姐,您是要去哪兒呢?”

“我考一考你們兄弟的天文地理。”琴思月(龍汐)微微含笑,“永泰十三年,大青與東印度公司水師會戰,你們可知道東印度公司是哪個海外國度的僕從前導麼?”

“這個您考不倒我們。”金晟答道,“他們都是英吉利王國的商人海盜。”

琴思月(龍汐)又問:“英吉利王國距離咱們大青有多遠?”

這個也難不倒他們:“依據坤輿萬國圖和教士講說,英吉利與京城少說有兩萬裏之遙,那是陸路,若走水路,大約要加倍再加倍的。”

琴思月(龍汐)笑眯眯地說:“你們的功課做的不錯。”

“姐......姐......姐......”金昭磕磕巴巴地問,“不是弟弟想的那樣吧......”

金家的爺兒們個頂個都是人尖子,看到表姐一臉“狼外婆”的笑容,個個教她嚇得不輕:“您......您不是要把我們賣給英吉利人吧?”

“哪裏能夠呢!”琴思月(龍汐)瞄了瞄金晟,“只賣一個。”

金晟臉都白了:“姐姐就喜歡開玩笑。”

琴思月(龍汐)擺擺手:“大慶朝的皇孫,送到大西洲去指定是稀罕物,一萬金子打底,多少貴婦人想讓王世子做男寵?怕是上翻十倍都打不住的。”

把自己打包拍賣爲男寵不至於,被當作遊覽的景點也是忍受不了的。金晟小心翼翼地問道:“姐姐,您真想去大西洲?”

琴思月(龍汐)反問:“讓你們做個伴不願意麼!”

弟兄四人都沒話說。

金昭最小,哭喪了臉貸賣悽慘:“姐姐

,去了大西洲,趕回來時您的侄子都娶媳婦了。”

“瞧你們這點兒出息!”琴思月(龍汐)橫了他們一眼,“實與你們講,我與荷蘭、英吉利約定,選在琉璃島洽談商事,你們四個,一是做幫手,二則當見證,讓我回朝後能有交代。”

金晟長長舒了一口氣:“您早說啊。”

金是恍然大悟:“姐,您之前說要北上,是聲東擊西的計策麼?”

琴思月(龍汐)但笑不語。

寶船一路南下,近於閩北時爲避颱風靠岸而行,將及日暮,又得近衛來報,海中有一孤女仰臥獨舟,任憑風吹浪掀,尚不知生息存亡,校甲難於決斷處分,故而特至上艙請行懿旨發落。

琴思月(龍汐)便道:“風暴將至,救人要緊,先把她接上來再作區處。”

救上寶船的弱女尚有一脈生息,天定她命不該絕,琴思月(龍汐)自爲良醫,隨身不乏靈藥,至於午夜便得甦醒,晨起隨了丫鬟上艙謝恩,這才知道救了自己性命的是大名鼎鼎的安國朝雲長公主。

琴思月(龍汐)打眼細看,此女雖然臉色蒼白,只看五官卻有傾國之麗,免其行禮方纔問道:“你叫什麼?是哪裏人士?如何漂流水中險些丟了性命?”

對方躬身答禮:“民女楊氏,閨字慕槿,乳名又喚槿娘,祖籍福鎮國公府,因秉駭世驚俗之左性,意氣難容自身,這才孤舟尋短,衝撞千歲鳳駕,蒙殿下不計過咎,活命大恩,百身難以答報!”

琴思月(龍汐)甚爲稱奇:“看你談吐氣派,顯見是腹有詩書的大家才女,既然自承左性,何以又至意氣難容?相逢即爲有緣,你的性命爲我救得,若有委屈只管吐露,大慶朝的天下,縱然問到皇子親王身上,且沒有我斷不了的冤獄;你便因過自戕,現下也可勾銷殆盡,近岸後依舊送你歸還原處也便罷了。”

自稱槿孃的女子愈發感念:“民女過往本屬不堪,今日有緣得拜殿下,不敢於鳳駕之前生有任何欺瞞之意。”

“不必拘束!”琴思月(龍汐)點了點頭,“上茶!”

“民女的父親科舉坎坷,幾經輾轉聘爲閩商徒氏西席,民女與母親隨父客居,同徒家長孫徒司楓兩小無猜。”覷着琴思月(龍汐)並無異色,這才繼續說道,“三年後,父親突然安排我們母女逃離徒家,母親依照父囑,帶着民女顛沛漂泊,不知流落了多少府縣,又過數載,母親一病而歿,民女有世交佐助,立意扶靈歸葬......”

槿孃的身世倒比戲臺上演的話本更加曲折離奇。

卻說泉州徒氏乃是閩商中的領頭世家,內撕的激烈程度與皇子奪嫡相比亦是不遑多讓,徒司楓的父母同日暴斃,兇犯嫌疑人直指同行出門的槿娘生父。徒司楓在祖父的支持下接管家業,對失蹤的楊父有徹骨大恨,在槿娘扶靈回鄉時把她堵個正着,用了許多不光彩的手段強行買斷了她的三年奴期,楊母原本爲女兒定了姻緣,教徒司楓連唬帶哄、自覺退了婚書,帶回祖宅對其百般作踐。槿娘頗有韌性,真就咬牙硬挺了三年。在這期間,徒司楓是三分折磨在彼身,六分煎熬返己心,青梅竹馬固然受苦受難,他自己何嘗不是繞進情淵進苦海,偏在三年期滿時查得父母過世另有隱祕,眼睜睜看着槿娘頭也不回地跨出了徒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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