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哥,你說那男的到底有什麼厲害的,咱們隊長爲什麼非得要那男的不可?”
“隊長的目標不是那個叫路滔的。”華飛垂目,眸中有着一絲清明,“他想要的是那個抱孩子的女人。”
“女人什麼國色天香,非得花那麼多食物去得到?”華飛身邊的男人有些不明白,一直在華飛的身邊嘀嘀咕咕的抱怨。
而華飛呢,也不解釋,聯想到上回曾凡說的,那個移動糧倉的事情,還有雷江領了20名異能者,去找那個移動糧倉,華飛大概能猜到一些這個抱孩子的女人,究竟是有什麼特別的。
不過,華飛不可能會到處去說,移動糧倉啊,這是多金貴的存在,少一個人知道,對自己就多一份好處,就好比一個金礦的位置,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傻子纔會到處去講。
就這樣,華飛一方面讓人去給雷江通風報信,一方面自己領着幾個人,開了車子,跟上了路滔和龍汐的車。
夜有些深了,月光和星光在天上交相輝映,路滔開車撞開了幾隻半妖,看着車窗鏡的後面,遠遠綴着的兩個車燈,對正在車子裏讓綠蘿發芽成長的龍汐說道:
“先別急着用異能,這條路上的半妖不多,後面有人跟着我們。”
龍汐回頭,看着車子後面的車燈,膝上已經放了一團的綠蘿,她想了想,將綠蘿繞着兒子的安全提籃長了一圈兒,這纔對開着車子一路狂奔的路滔說道:
“我們直接上往鄂北去的高速嗎?”
“不,上高速就要路過他們那個公園,我們繞兩條街,走國道。”
路滔將車子拐了個彎,直接往高速收費站的反方向跑,郊區人少,大多數半妖也都被雷江的倖存者團隊吸引了過去,所以越往收費站的反方向跑,這路就越順利,很快,路滔就將華飛那輛車給甩開了。
到了凌晨三四點鐘,已經近了國道的岔路口,路滔將車子停了下來,從後備箱裏拿出一根吸管和一個油壺,破壞了路邊車子的油箱蓋,開始從旁的車子裏把汽油吸出來,灌進了自己的車子裏。
兒子喫完了奶後有些哭鬧,龍汐就抱着兒子出來,在郊外的夜空下一邊走一邊哄,還沒走上十分鐘,遠處又傳來車子的聲音,還有兩個路燈,在夜空中晃着。
“立即走!”
路滔咒罵了一聲,提着油壺上了車,龍汐擰着眉頭,只覺得這雷江的人似乎有些與他們死磕的味道,便站在了原地,對路滔說道:
“不走了吧,一直跑下去,他們就會一直追。”
月光下,龍汐的臉上有種忽然而起的殺意。路滔回過頭來,看着龍汐,眉峯擰着,道:
“不想讓他們一直追,只有殺了他們。”
“那就殺!”
這麼幾日來,別看龍汐沒發表什麼意見,她悶着一個人,倒也琢磨通了一些事情。有時候這世上,就是這麼的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們一直跑一直跑,能跑到什麼時候去?
就算是跑到了鄂北,只要雷江的人一直追,他們就一直會有危險,那爲什麼在被追逃的路程中,不把追兵先解決了?然後再往鄂北去?
路滔點點頭,既然龍汐決定了要殺,他也沒有別的意見,於是讓龍汐抱着兒子上了車,路滔自己也飛速竄上了車子,坐在駕駛座上,看了一眼小星兒和子桓,這倆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早就在車子裏睡着了。
路滔便死踩油門,直接上了國道。
國道上停了一些車子,有些亂,擋住了去路,路滔就是要利用這些車子做個障礙,他將車子停了下來,徒手,把擋路的車子搬起來,一輛車壘在另一輛的車身上,暫時做些遮擋。
有半妖在車子裏吼叫,國道上還有一些遊蕩的半妖,也被吸引了過來,龍汐懷裏的兒子此時已經睡了,她將兒子放進了嬰兒安全提籃裏,用綠蘿護了兒子周身,然後抽出腰後的軍刀來,開始徒手殺半妖。
這樣隱藏自己的異能,還真是不容易,明明可以用能量解決的事情,非得自己一刀一刀的去挑,也是沒誰了。
身後一直追趕他們的車子,被擋在了障礙後面,華飛等人就坐在車子裏,也沒下車,遠遠的看着路滔搬車,還有龍汐用刀砍着半妖,他在想着問題,而他身後後車廂裏坐着的兩個男人,卻是早已等不及,下了車。
華飛沒動,他身邊還坐着一個男人,見華飛沒下車,也就沒動,兩人就坐在車子裏,眼睛盯着龍汐這個移動糧倉。
此時,華飛就覺得這個女人,和路滔這個男人,跑了一路,這會兒突然停了下來,慢悠悠的殺起半妖來,好似沒有這麼簡單。
眼看路滔捏着拳頭走了過來,華飛趕緊發動車子,對已經走出了車外的兩個同伴說道:
“上車,我們回去!”
“已經抓到人了,回去幹嗎?”
其中一個男人,不爲所動,不僅不上車,反而迎着路滔走去,另一個男人則翻過了汽車障礙,往龍汐走。
路滔回頭,看了龍汐一眼,龍汐剛剛手腳麻利的解決掉了這段兒上的最後一隻半妖,回了路滔一個“OK,我能搞定”的手勢。
於是路滔就回過頭來,看着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的男人。還不待路滔說話,那男人就衝路滔毫不客氣的叫道:
“跑什麼?跑不動了吧,走吧,趕緊跟我們回去,我們隊長好酒好菜,還有好女人的等着你呢。”
“跑了這麼久,累了,歇會兒。”
路滔笑了一聲,突然揚手,就對着那來抓他們的男人一拳,男人直接被打飛了出去,落在地上,水泥地面都被砸出了幾條裂縫。
這邊,龍汐面前的男人,見路滔已經動上了手,也不對龍汐講客氣了,直接一把,準備去抓龍汐,嘴裏還叫道: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麼個國色天香法,我們隊長非要你不可。”
“果然是衝着我來的。”
龍汐冷嗤一聲,躲開了這男人的手,揚手,一軍刀砍過去,卻也被那男人躲開了,非但躲開,還一反手就抓住了龍汐手持軍刀的手,男人手勁兒一用力,龍汐受疼,被迫張開了五指,軍刀落在了地上。
男人與女人對戰起來,在力量上,到底還是勝了女人一籌,只是縱觀這整個局面,這男人雖然掐住了龍汐的手,卻是沒有任何勝算的,畢竟路滔已經騰出手來,幹掉一個了。
車內的華飛搖頭,發車,在路滔提拳起身之時,就已經發動了車子,倒退着急速離開了國道。
誰都能看出來,路滔那身手可是練過的,而且他自己本身也是個力量異能者,力量等級還在華飛所有人之上,華飛這邊頂多四人,滿打滿算的都不夠路滔熱身
的。
所以儘管追上了龍汐,儘管龍汐已經被一個力量異能者掐住了手腕,可華飛依舊沒敢動,反倒是跑了。
“飛哥,我們就這麼回去,不抓人了嗎?”華飛身邊的男人,面色有些不甘的偏頭,看着開着車子的華飛。
他抿了抿脣,臉上的神情有些陰冷,冷笑了一聲,“怎麼抓?死了一個,另一個還能活?我們兩個人能幹些什麼?先回去告訴隊長,讓隊長想辦法吧。”
來日方長,現在還是半妖艱難時代初期,到處都是物資,還沒到饑荒年月,反正華飛已經認識了龍汐那張臉,她既然走的是去鄂北的國道,那就是往鄂北方向去的,知道了龍汐的目的地,又何愁尋不到龍汐這個人?
龍汐總有與路滔分開的那一天吧。
只是不等華飛跑遠,也不等路滔回身去幫龍汐,被男人掐住了手腕的龍汐,用空着的另一隻手,朝男人的臉上丟了一片樹葉。
“哈哈,什麼鬼?”
男人笑了,抓着龍汐的手往前一拖,就只見那片樹葉,落在他的臉上,還沒滾下地,就迅速發了芽,短短的芽根鑽進了男人臉上的皮膚,宛若跗骨之蛆般,開始瘋狂的吸收男人皮下的血肉,一片小小的葉片,也迅速生長成了一大簇的綠蘿,裹住了男人的全身。
沒一會兒,綠蘿叢中,就只剩下了一副穿着衣服的骨架。
望着倒在了地上的一簇綠蘿,路滔走上前來,對龍汐說道:“跑回去了兩個,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再跟上來了。”
“嗯,甩掉了就好,我們走吧。”
龍汐籲籲吐出了一口氣,跟着路滔上了車,車子繼續往國道上開,過了一會兒,龍汐突然對着路滔的後腦勺說道:
“滔哥,我聽他們的意思,好像是衝着我來的。”
“雷江和加油站裏的那幫人,是一夥的?”
路滔的心裏大概也有了一些猜測,但是今晚之前,一直沒有肯定,現在倒是從那個被綠蘿喫了的男人嘴裏,得到了一些線索,然後路滔又想到了什麼,頭也沒回的對龍汐說道:
“那個開了你車的男人,那天闖進雷虎的地盤,是因爲他們鬧內訌了?”
“不知道,我再看到我的車,也要跟今天一樣,不躲了,我要把我老公的車拿回來。”
人就得活成這樣,不然多憋屈啊。
龍汐漸漸下定了決心,從今往後她要遇人殺人,遇鬼殺鬼,什麼道德什麼法制,見鬼去吧,都這個世道了,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前方開車的路滔,從後視鏡裏看着龍汐,看着龍汐那副冷漠的樣子,不自覺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絲笑意,隨後,他悠悠的嘆了口氣,沒教龍汐發覺,只是莫名的說了一句,
“我老了,做事也畏首畏尾慣了。”
龍汐一直在成長,在努力的認識新世界,可路滔卻已經停頓在了原地,他確實好了,覺得龍汐遲早有一天,會走在他的前面。
天色濛濛將亮,被半妖圍堵着的公園裏,雷江聽聞華飛的回報,坐在椅子上,輕輕的,重重的,捻着手裏的葉片,忽然一把,將葉片壓折了,丟在地上,一臉怒容道:
“上了華北大道?這是打算撇開我們,往鄂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