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股權都交出去了,這還叫合營?我看這叫贈送吧!祖先留下來的森林、礦脈、漁場,一紙協議就成了森聯集團的資產!”
“坦白說,我個人非常敬重菜格吉先生,但絕不贊成中樞司與森聯集團之間的公私合營模式!”
“我就問一句話:全世界哪個國家會把戰略資源的控股權拱手讓給別人?”
“萊格吉的兒子在哪裏讀書?妻子名下有沒有境外賬戶?我不是陰謀論,但一箇中樞司的負責人,做出這種決策,如果背後沒有利益輸送,我倒要問問他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Mimo上,破天荒地出現了大量針對萊格吉的謾罵言論。
中低層的阿比西尼亞人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就忘了智能手機、網絡、穩定的供電系統和平穩的生活,究竟是誰爲他們創造的。
若不是萊格吉在任職的三四年裏攢下了雄厚聲望,怕是大街上都有人搖旗抗議了。
當然,有人反對,自然也就有人支持!
“中樞司自己經營的那些年,礦區的設備有幾臺不是帶着故障運行的?咖啡產區的加工廠有幾條線達到出口標準的?塔納湖的漁業資源這十年衰退了多少?數據都在年報裏,你們看過嗎?”
“控股權而已!協議裏白紙黑字寫着:資源開採總量上限由阿比西尼亞中樞司框定,本地勞工僱傭比例不低於60%,難道你們不相信Yansen Chen和森聯集團?”
“我家就在吉馬地區的香蕉園,以前香蕉賣給鎮上的收購站,辛苦忙活一年只能賺一兩千美幣,今年合營試點之後,森聯集團直接對接種植戶,收購價漲了五成,你跟我說這是賣國?”
“反對的人要麼是既得利益者,要麼是從沒去過產區的蠢貨!真正在礦上,在林場,在湖邊討生活的人,誰不盼着有人來把這攤子接過去?”
爭論愈演愈烈,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
反對派揪住萊格吉出讓控股權不放,支持派則拿森聯集團的底薪、醫療及各項福利據理力爭。
雖說簽下合營合同後,名義上便成爲森聯員工,少了些自由,卻換來了安穩生活。
別的暫且不論,光是覆蓋直系親屬的補充醫療保險,就足以讓人心動不已。
0.3美幣一瓶的維生素C、1美幣一盒的退燒藥,還有橙子醫療用藥六折、住院優惠,每一項都極具吸引力。
陳延森是真的把他們當人看!
更何況,員工還能參與橙子在線教育進修,未來可升入橙子職業技術學院或森聯大學深造。
可以說,森聯集團給了每一位內部員工重啓人生的機會。
這些人是陳延森的天然擁躉者!
同一時間,萊格吉的商業新政迅速傳遍歐美。
當地網友不明就裏,只當他是年事已高,腦子開始糊塗了,或者是收了陳延森的好處。
可在各國情報機構與安委會的調查報告中,結論卻截然不同。
他們很清楚,森聯集團與阿比西尼亞早已深度綁定。
“這個陳延森到底想做什麼?他對控股權近乎癡迷,底層邏輯是什麼?”
各方猜測不斷,卻始終沒人能看透陳延森的真正意圖。
與此同時。
貢德爾以南四十公裏,塔納湖西岸,貝萊薩村。
阿亞萊烏站在自家修繕一新的漁具棚前,將最後一張尼龍網掛牆上的鐵鉤。
棚子是上個月剛翻修的,準確地說,是森聯集團駐塔納湖項目部出資,由本地施工隊完成的。
水泥地面,鐵皮屋頂,上方還裝了一盞太陽能燈。
這在半年前,他都不敢想!
就在這時,他的妻子阿貝貝奇端着一壺咖啡從屋裏走出來,望着丈夫愣在原地的樣子,不由地笑着開口道:“以前那個棚子,下雨天漏得跟篩子一樣,漁網堆在裏頭全發黴。
中樞司從來不管,現在加入森聯集團,不光有了全新的捕魚設備,公司還會定期組織技能培訓。”
“網上都在說萊格吉先生賣國,說陳先生要侵吞阿比西尼亞的國有資產,可在萊格吉先生和陳先生出現之前,有誰真正管過我們的死活?網上的東西少看爲妙!”
阿亞萊烏蹲下身檢查着冷藏箱的密封條,搖着頭說道。
合營之後,森聯集團在湖區設立了三個收購點,收購價提高了三成。
除此之外,還和漁民簽訂了保底收購協議,每月保證最低收購量和基礎工資,就算雨季魚羣稀少也照樣履約。
森聯集團圖什麼?
阿亞萊烏的鄰居曾在村口咖啡攤問起這事,語氣裏帶着本能的戒備。
“他們在貢德爾建了水產品加工廠,生產魚片出口,需要穩定的原料供應,所以纔給我們好價錢。這是生意,不是慈善!”
村裏唯一上過大學的年輕人解釋道。
“想那麼多幹什麼?信陳先生就籤合同,不信就不籤,又沒人逼你。”
“話是這麼說,可不籤的話,禁漁期會延長,補貼也會少一半。”
“能爲陳先生做事有什麼不好?難不成你們還想過從前生了病只能在家等死的日子?”
一番議論下來,貝萊薩村的漁民和咖啡種植戶最終全都簽了合同。
他們收入提高後,也帶動了周邊幾個村子紛紛效仿。
畢竟每個人只相信自己能理解的事,只有親眼看見身邊的人實實在在賺到了錢,觀念纔會發生轉變。
另一邊。
亞斯貝巴,萊格吉辦公室的燈還亮着。
桌上攤着一份報告,是森聯集團提交的首月運營簡報:塔納湖漁區產量同比提升22%,漁戶平均收入增長34%;咖啡產區G1級豆出口量翻倍;阿薩勒礦區工傷事故率下降了61%。
以往中樞司無力覆蓋的行業,如今由森聯集團接手後,得到了充足的資金與技術支持,地區發展不平衡的狀況也得到了改善。
“罵聲會過去的!數字不會騙人。”
萊格吉小聲呢喃道。
倫敦,外事協會三樓的會議室裏。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投影儀將一張東非之角的熱力圖投射在幕布上。
紅色標註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阿比西尼亞全境,每一個紅點代表森聯集團已取得控股權的產業節點。
礦業、漁業、林業、咖啡種植、電力基礎設施、通信網絡、在線教育、醫療體系等。
“諸位,請注意這張圖的時間軸。”
情報分析主管菲奧娜用激光筆圈出左下角的日期標註,隨即補充道:“兩年前,森聯集團在阿比西尼亞的業務僅限於橙子科技、橙子車業的經銷渠道和部分基建承包。”
說到這裏,她按下遙控器,畫面隨之切換。
一張組織架構圖取代了熱力圖,最頂端是森聯集團的標誌,往下延伸出十七條分支,每一條分支末端都對接着一個原本屬於阿比西尼亞中樞司的職能部門。
資源開採歸森聯礦業,漁業管理歸森聯水產,電力調度歸橙子能源,通信歸橙子網絡,教育歸橙子在線與森聯大學,醫療歸橙子醫療。
“他沒有使用武力推翻一個國家,也沒有重建中樞司,而是建立了一個更高效的替代系統。”
菲奧娜聳了聳肩,聲音很輕地說道。
會議桌對面,外事協會的負責人摘下眼鏡,用拇指揉了揉太陽穴,隨後戴上眼鏡,看向她問道:“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麼?”。
聞言,菲奧娜關掉投影,會議室的燈重新亮起:“陳延森不是在投資阿比西尼亞,他是在接管阿比西尼亞!萊格吉所管理的中樞司,充其量是塊招牌罷了。
真正的權利,如資源分配權,就業分配權、技術標準制定權,甚至基層民衆的醫療和教育,全部握在森聯集團手裏。
他以公司的身份,在操控一個國家。
更重要的是,對方擺明了並不在乎世界各國對他的看法,也不擔心我們會出手幹涉他。”
“國際法框架下,我們能做什麼?”外事協會的負責人追問道。
菲奧娜無力地搖頭道:“嚴格來說,什麼也做不了!森聯集團的每一份合同都是商業協議,阿比西尼亞方面自願簽署,沒有軍事脅迫,沒有領土侵佔,沒有主權形式上的變更。
萊格吉依然是中樞司的負責人,阿比西尼亞依然是一個獨立實體。
只不過,這個獨立實體的心臟、血管和神經系統,全都換成了森聯集團的零部件。”
況且,森聯集團背靠華國,又是北美“復興大基建”的戰略合作夥伴,誰敢輕易跳出來找麻煩?
事實上,陳延森的操縱模式不算新穎,歐美國家百年前就已經在玩了,唯一的區別在於,阿比西尼亞與萊格吉都極爲配合。
但森聯集團在阿比西尼亞的大肆擴張,對國內的年輕人來說,卻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從2015年起,每年都有八九百萬的大學生和研究生畢業,實際就業缺口超過30%。
這意味着註定有一部分人只能進入下沉就業市場。
眼下,每年都有上百萬的應屆生被森聯集團吸納,派往世界各地的分公司與自營農場。
大量高學歷年輕人的加入,既緩解了國內就業壓力,也爲集團業務拓展培養了基層管理人才。
沒過多久,阿比西尼亞的輿論風波就基本平息了。
2月6日,農曆臘月二十一。
橙子醫療實驗室的三樓動物房內,實驗組的80只SD大鼠,已連續一週服用了SY-001基因藥劑。
負責該項目的首席研究員賀錦昊,盯着最新一批行爲學測試數據看了足足二十分鐘,隨後撥通了陳延森的電話。
“陳總,初步數據出來了,您方便過來一趟嗎?”
賀錦昊的聲音裏藏着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情緒。
十五分鐘後,陳延森走進了實驗室。
他剛好在橙子通信的總部大樓開年終述職會,距離實驗室不遠。
這兩年集團業務量和子公司數據翻了數倍,陳延森的年終總結會也從線下改成了線上。
見老闆走來,賀錦昊連忙將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遞了過去,然後說道:
“老闆,按照您給出的劑量梯度,設了低、中、高三個給藥組,外加一個安慰劑對照組,每組20只,一週的數據已全部整理完畢。
陳延森翻開報告,目光落在第一頁的彙總表上,隨後飛快地過了一遍。
賀錦昊站在一旁,逐項講解道:“對照組的平均前肢抓力基線約爲430克力,中劑量組在第三天就出現了顯著提升,到第七天,平均抓力達到了561克力,提升幅度爲30.5%。
高劑量組的數據更高,達到了587克力,提升了36.5%,但我們在部分個體的肝臟切片中觀察到了輕微的炎性浸潤,因此不建議採用高劑量方案。”
“低劑量組呢?”陳延森又問。
“低劑量組提升了約14%,個體差異較大,且肝腎指標完全正常。
綜合來看,中劑量組是最佳的給藥窗口,不僅達到了顯著的力量增幅,還沒有出現任何可檢測到的器官損傷。”賀錦昊回答道。
說完,他領着陳延森來到一間會議室,並連接了投屏。
賀錦昊點開一段視頻,畫面上是一段延時攝影視頻,是實驗大鼠在透明跑道上飛速奔跑的內容。
“老闆,再看速度,我們用轉輪跑和直線跑道做了兩套測試。
對照組的直線跑道平均速度是每秒0.42米,中劑量組第七天的平均速度達到了每秒0.55米,提升31%。
轉輪跑的耐力指標同樣提升了約28%,在轉輪加速到最高檔後,中劑量組大鼠平均多堅持了47秒才脫落。”
“速度和力量的增長曲線是同步的?”陳延森追問道。
“不完全同步!力量增長在第二天就開始顯現,第五天趨於平臺期。
速度提升則滯後約一天,第三天才明顯拉開差距,到第六天進入平臺。
我們推測,SY-001優先作用於肌纖維的收縮效率,隨後才通過神經-肌肉協調的適應性改善,體現在速度上。”
賀錦昊調出一張折線圖說道。
很明顯,SY-001可以讓現有的肌纖維變粗,還加速了肌肉乾細胞的增殖與分化,提高了肌肉的生長和修復速度,從而增加試驗對象的力量、速度和反應能力。
停藥後,力量和速度在24小時內回落了約8%至10%,反應速度的回落更慢,48小時後仍保持在峯值水平的92%。
最值得注意的是,肌肉質量和密度沒有出現明顯萎縮。
也就是說,SY-001完全可以替代羣勃龍、醋酸羣勃龍、美替諾龍、司騰博龍等藥物,成爲健身人羣的理想補劑選擇。
從本質上來看,SY-001只是一款模仿陳延森基因分子結構的藥物補充劑,只需控制好劑量,就能獲得兩三成的身體增幅效果。
賀錦昊報告完最後一項數據,直視着陳延森道:“陳總,若是把SY-001放在長期低劑量持續給藥的框架下,結合中劑量的階段性強化方案,理論上可以讓受試個體在四到六週內,將力量、速度和反應速度的綜合上限穩定提升3
0%左右,並且在停藥後,由於肌肉組織的實際生長,至少一半的增益可以得到永久保留。”
“這還只是大鼠模型,轉換到人體後,增幅係數可能存在偏差。”陳延森平靜地說道,將報告合上,放在了右手邊。
“是的,靈長類動物的藥代動力學更復雜,但藥理機制是通用的。”賀錦昊點點頭。
陳延森站起身,走到動物房的觀察窗前。
透過雙層玻璃,可以看到中劑量組的籠子裏,一隻編號爲“M-37”的雄性大鼠正在轉輪上跑得飛快,毛色油亮,肌肉線條在皮毛下隱約可見。
隔壁對照組籠子裏的同齡大鼠,正縮在角落裏昏昏欲睡。
兩相對比,差距肉眼可辨。
“繼續推進三個月的長期毒理實驗,重點關注肝腎功能、心血管指標和內分泌軸的變化,同步啓動獼猴模型的預實驗,先做藥代動力學,摸清在靈長類體內的吸收、分佈和代謝曲線。”
陳延森轉身看向賀錦昊,神色凝重地叮囑道,“所有數據,不進公司內網,只是我個人的加密通道,實驗人員的權限維持現有範圍,不擴編。
“明白。”賀錦昊立即應道。
他很清楚,SY-001所蘊藏的巨大市場價值與社會影響力。
陳延森走出實驗室,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上,零星的煙花相繼綻放,紅的、綠的、金的,交織在一起。
再過兩天,便是小年。
一年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瞬即逝。
SY-001的30%增幅,對他來說僅僅是九牛一毛。
但對普通人而言,代表一個短跑運動員可以從10秒跑進9秒以內,一個舉重選手可以從深蹲200公斤推到260公斤,一個格鬥選手的出拳反應可以從250毫秒縮短到175毫秒。
更重要的是,它對普通人同樣有效。
不需要運動員的基因天賦,不需要多年的系統訓練。
一個久坐辦公室的白領,長期服用後也能擁有超過業餘運動員水平的身體素質,比如肌肉變得更結實、步伐更敏捷、體能恢復得更快。
“先把安全性的問題給進一步完善了再說。”
陳延森坐進汽車後排,暗暗想道。
黃伯翔見老闆在思考問題,便沒有出聲打擾,徑直驅車駛向棲雲莊園。
同時,遠在春申的春申二中裏,高三學生剛喫完晚飯,便立即趕回教室,抓緊時間埋頭刷題。
電子黑板右上角清晰顯示着一行提示:“距離高考還有121天”。
教室裏只有一片細碎的沙沙聲,那是水筆在紙上不斷書寫的聲音。
在春申二中,但凡學習稍好的學生,都把考入森聯大學當作了奮鬥目標。
課桌上,幾乎人人面前都擺着一瓶Neuro Guard的OTC版補充劑。
這些是陳延森在一個月前,剛捐給母校的。
在2018年,Neuro Guard系列的大腦營養劑,早就成了大多數人的日常補品,就跟喫維生素一樣稀鬆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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