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們不知道的是,城南這邊的貧民窟早已成爲了【母親】手下的邪教徒滲透的重災區。

這裏的地圖上覆蓋的紅點數量密集的可怕!

許多魔物使和教會的人早已來到了這邊,不停清剿着僞裝成貧民的邪教徒。

但就像是其他地方出現了意外一樣,城南貧民窟的清剿工作也發生了意外。

一些邪教徒似乎已經注意到了別的城區的動亂,當有魔物使按地圖殺上門的時候,邪教徒已經做好了警戒,成功偷襲了這些送上門魔物使。

修女們聽到的爆炸,就是一處被意外引爆了的蒸汽管道發生的。

這下是真的有蒸汽管道爆炸“事故”了。

魔物使和教會的人手加起來也沒有邪教徒那麼多,但魔物使這邊的個人實力更強大一些,不然也沒有資格過來狩獵邪教徒。

在付出了一些代價以後,邪教徒一方終究還是被魔物使消滅了許多,不過因爲貧民窟地形複雜,有那麼幾個邪教徒成功逃進了城南更深處。

“退去!”

瑪利亞把手裏的長劍插入地面,朝黑暗中大喝了一聲。

她背後的孤兒院似乎也跟着義正辭嚴的修女一起放出了光芒,把黑暗中摸過來的邪教徒驚退。

這間孤兒院可不僅僅只是她們的住所,就像她們一開始對葉赫說的一樣,這家孤兒院同時也是【自然母神】的教會,即便【自然母神】已經隕落,其殘留的威能,也不是邪教徒可以貿然靠近的。

邪教徒可不是魔物使,他們身上的邪神氣息與教會的正神之力是完全不兼容的。

教會里哪怕只是有一點邪神氣息出現,也會像是發生了人體免疫系統應激一樣,引起教會里的正神之力的沸騰反擊,直到把邪神氣息湮滅殆盡纔會消停。

這也是葉赫非常驚訝於,阿蘭黛爾她們敢把月之輝教會遺址當做據點的原因,【褻瀆教會】放在邪教徒圈子裏也算是個另類了。

來到孤兒院附近的邪教徒,都被修女們還有孤兒院的光輝嚇跑了,追擊邪教徒而來的魔物使們,只是往修女們那邊看了一兩眼就不再理會,繼續追殺邪教徒。

這家孤兒院已經被葉赫放過話了,是由他老人家罩着的地方,不怕死的大可以招惹試試。

賽達威爾的魔物使們已經習慣了在大陸酒店活動,在葉赫的手下討生活,大家的日子都過得越來越好,還沒有人會這麼想不開去招惹葉赫。

邪教徒繼續逃竄,魔物使們繼續追擊,越來越多的邪教徒被魔物使們追上擊斃,剩下的邪教徒也被嚇得逐漸瘋狂,開始在附近找無辜的貧民作爲人質,試圖逼退追殺他們的魔物使。

整個城南早已亂的不成樣子,不過還沒有超出葉赫的預料。

其他地方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葉赫飛到了城南這邊,那些負隅頑抗的魔物使被他手裏的雷鳴千鈞挨個點名。

邪教徒們就算用貧民的身體遮住自己也無效,葉赫可是在天上飛着,無非就是換個角度的事,一個貧民他都傷不到。

“唰!”

一些漆黑的劍光沖天飛起,伴隨着好幾個邪教徒的氣息突然消失,吸引了葉赫的注意力。

那是一位用佩戴着臂鎧的右手,握着一把黑色長劍的老者發出的攻擊,他手中的長劍揮出的黑色劍光無堅不摧,三兩下就把流竄到他家附近的邪教徒給當場斬殺。

有趣的是,這些生命力強大到可以扛着追殺,拖到現在還沒死的邪教徒,即便被黑色劍光刮中的是手腳這些非致命處,也會瞬間斃命!

並且他們身體裏殘留的邪神氣息,似乎也一併被黑色劍光中的力量給湮滅了,一點後續的污染都沒能留下。

葉赫認出了這個老者,他是“辮子幫”的老大,喬納森口裏的大先生。

望着他右手上和福萊特同款的臂鎧,葉赫意識到了這位大先生居然還是福萊特的前隊友之一,並且持有的還是這麼危險強大的右手臂鎧。

大先生也注意到了空中的葉赫,他面無表情的對葉赫點了點頭,一揮手,就讓臂鎧和黑色長劍一起隱去,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家裏。

時至今日,“小打小鬧”的辮子幫已經不敢在葉赫面前蹦躂了,這種小幫派守着他們的一畝三分地安分過日子,葉赫也不會去找他們的麻煩,大家相安無事最好。

對方沒有寒暄的意思,葉赫也省了這一番口舌,控制着卡美洛,葉赫讓自己飛高了一些,重新眺望着整個賽達威爾。

距離突襲開始,已經過去了大概兩個小時,整個賽達威爾已經恢復了平靜。

地圖上的那些紅點應該已經被掃蕩一空,葉赫知道,這不代表整個賽達威爾徹底沒有了邪教徒。

一定會有邪教徒逃脫,也一定還有邪教徒沒有被阿蘭黛爾她們發現。

並且【母親】也沒有再次現身,她肯定躲在了什麼沒有被人發現的角落裏。

沒關係,明天再帶阿蘭黛爾她們逛一圈就是了。

今晚就先到這吧。

帶着暫告一段落的心情,葉赫向大陸酒店飛去。

……

針對邪教徒的絞殺計劃並沒有影響到太多平民的生活,事實上,至少三分之二的城區裏的邪教徒都被無聲無息的剿滅了。

絕大多數居民根本不知道今晚發生過什麼事,只能通過雷鳴千鈞的槍聲判斷,今晚好像要下雨了。

一輛馬車停在了菲兒住的居民樓下面,菲兒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回頭看向馬車裏的布魯斯。

這個小警探臉色還有些蒼白,精神萎靡,就像是大病初癒一般。

“你不用我陪你回去嗎?”

菲兒難得的對布魯斯表達了一些關心。

“不必了,雖然槍聲停了,說不定還會有什麼亂子,你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身心俱疲的布魯斯已經有些思維混沌,最後的注意力也用來回應菲兒了,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機會。

既然布魯斯這麼說,菲兒也沒有再繼續堅持,囑咐了馬車伕兩句以後,她留在原地,望着馬車消失在街口,這才轉身上樓回家。

來到家門口時,菲兒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剛摸到口袋裏的鑰匙,房門就提前打開了。

“你不請他上來坐坐?”

菲兒的母親興致勃勃的瞪着自家女兒,話語中還帶着一絲責怪,讓菲兒覺得莫名其妙。

“他……你是說布魯斯?他太累了,回家休息去了。等等,母親你在窗邊偷看我?”

如果母親不是在窗邊偷看了自己回來,怎麼會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還有,母親剛纔的問話,眼神中責怪……

菲兒眯起了眼睛,面無表情的瞪了自己的母親一眼,像個小大人一般對自己的母親教訓道:

“請您理智一點,母親大人,您的女兒還未成年!”

“哈哈哈哈!”

房間裏傳出了菲兒父親愉快的笑聲!

“閉嘴!夏洛克!你娶我的時候我纔剛剛成年!那時菲兒都一歲了!”

菲兒的母親朝房間裏罵了一聲,菲兒父親的笑聲更響亮了。

這對活寶父母……菲兒無奈的捂了捂臉,從她母親的身邊擠進了家裏:

“不管你們了,我去洗澡睡覺了。”

菲兒的母親微笑着看着菲兒回房去了,她關好房門,也回到了臥室裏,躺在了菲兒父親身邊。

“我記得昨天是誰還擔心菲兒太年輕,擔心她被人騙走來着?”

菲兒的父親對身旁的妻子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的心態容易多變,只是沒想到妻子早上與布魯斯打了個照面以後,忽然就同意了這門親事。

“呸!反正你也知道的吧?菲兒遲早……算了,我不該多說什麼的。”

“嘿……”

見妻子不願意在說這個話題了,菲兒的父親也及時打住,不再多說什麼。

有些未來,即便只是被他們在“過去”說出口,就算沒有被外人聽見,也可能會發生變化。

不如不說……安靜見證。

……

“先生?韋恩莊園到了。先生?”

馬車伕叫醒了昏睡過去的布魯斯,然後被布魯斯滿是血絲的雙眼嚇了一跳。

“噢,啊,好的,到了嗎?”

布魯斯掙扎着從馬車上下來,吹了吹夜風,終於恢復了一些精神。

不過在他看見眼前熟悉的莊園時,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些無奈的笑容。

剛纔他精神不好,不小心把目的地從自己在城裏的租房,說成了城外的韋恩莊園。

雖然都是他家,但明天一早他要怎麼回去克萊因場啊?

他可不想坐韋恩家的馬車去上班,太招搖了。

在克萊因場那邊,自己的姓氏“韋恩”,至今爲止也只有詹姆斯知道。

這使得他在其他警探的圈子裏融入的極好,相處的非常舒適。

“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馬車伕見布魯斯遲疑着不進去,還好奇的問了布魯斯一聲。

燈火通明的莊園那邊已經有巡邏的護衛靠了過來,看見來者是布魯斯以後,這些護衛立刻驚喜的叫道:

“布魯斯少爺?您回來了怎麼不呼喚我們?”

因爲考慮着要不要坐馬車回城裏而遲疑了一下,布魯斯已經被這些護衛逮住了,他嘆了一口氣,回頭對馬車伕搖了搖頭,便在護衛們的歡迎下走進了韋恩莊園裏。

馬車伕驚訝的看着布魯斯回家而去,他還以爲布魯斯是精神不好說錯了地址,跟韋恩家族沒有什麼關係,沒想到布魯斯居然是韋恩家族的“少爺”。

布魯斯精挑細選的着裝成功隱瞞住了他的少爺身份,還有他沒付多少小費,也沒有讓這個馬車伕多想。

就是吝嗇了一點……

這會兒布魯斯暴露了身份,馬車伕才覺得布魯斯付的小費少了。

“感謝你送我們家少爺回來。”

留在門口的護衛給馬車伕塞了一張五金鎊面值的鈔票,然後才微笑着關上了莊園門。

嗯,收回前言,韋恩家族一如既往的大方,不愧是賽達威爾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馬車伕對布魯斯的觀感立刻被到手的鈔票改變了,他喜滋滋的上了馬車,驅車往賽達威爾城裏回去。

相信明天他和其他馬車伕吹牛的時候,也不會提起任何韋恩家族的壞話,只會一如既往的稱讚韋恩家族的大方。

……

“布魯斯?”

當菲兒察覺到自己在做夢的時候,她也看清楚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是什麼人,正是西裝革履的布魯斯。

這傢伙穿的這麼人模狗樣幹嘛?不過還挺帥的。

菲兒第一時間沒看出布魯斯穿的不是什麼普通的西裝,她低頭注意到自己挽着布魯斯胳膊的手臂上,戴着一雙修長的白色絲質手套。

然後,她看見了自己身上穿着的,居然是一套華麗的白色婚紗,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居然夢到了自己和布魯斯結婚時的場景!

就算是菲兒也忍不住立刻漲紅了臉,少女的羞怯,激動,全都表現在了她的臉上,讓她的心跳忽然加速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或許夢見婚禮對普通的少女來說並不稀奇,但菲兒不一般,在緊張複雜的心情刺激下,她開始瘋狂的收集入眼所見的一切信息。

比如她立刻發現自己的身體有問題,這個低頭不彎腰看不到腳尖的身體,說明距離她和布魯斯相遇,時間應該過了好幾年。

布魯斯成熟了不少的臉龐也說明了這一點。

“怎麼了,菲兒?”

注意到菲兒的異常,布魯斯扭頭和菲兒對視了一眼,悄悄的問了菲兒一聲。

菲兒立刻注意到,這個小警探表現的比自己還要緊張,他繃直了背脊,渾身僵硬,就像是第一次結婚一般,在強撐着不暴露自己的手足無措。

他的眼神是溫柔的,激動的,抑制不住的喜悅在他的眼睛裏流轉,還有一種與菲兒對視時,只有菲兒能夠察覺到的特殊情緒。

菲兒一時半會說不上來那種特殊情緒是什麼,只覺得自己忽然就不害羞了,就像是有什麼麻煩和問題都被她交給布魯斯去操心了一般。

“咳,布魯斯·韋恩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菲兒·霍爾莫斯小姐爲妻?”

爲他們主持婚禮的,居然還是葉赫,哦,他是神父,倒也是算盡職盡責。

菲兒難得沒有在面對葉赫時產生太多的忌憚,不過她意外的注意到,這位神父的雙眼不知爲何,被一條黑色帶金線的特製布條給裹住了。

“我願意。”

看上去沉穩了許多的布魯斯沒有出什麼意外,只是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很好,菲兒·霍爾莫斯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布魯斯·韋恩先生?”

葉赫的臉微微側向了菲兒,面帶微笑,他臉上的布條似乎不影響他的視物。

“……”

好吧,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真的很愚蠢,以至於菲兒現在實在說不出“我願意”這三個字,哪怕氣氛已經烘託到這裏了。

“菲兒!”

這是菲兒母親的喊聲,從菲兒的側面傳來的。

菲兒下意識的朝那邊望去,一眨眼,這些真實的可怕的婚禮場景忽然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站在牀頭的她的母親。

夢醒了?

這裏還是菲兒的房間,窗外已經陽光明媚,確實是菲兒的母親會進來她房間喊她起牀的時候。

“醒了就快起來吧,早餐快涼了哦!”

像往常一樣,菲兒的母親留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留下瞪着大眼睛的菲兒在牀上發愣。

只是在離開菲兒的房間,回到餐廳以後,菲兒的母親立刻捏了一下丈夫的手背。

菲兒的父親從報紙後面抬起眼睛,有些無辜的望着自己的妻子。

“菲兒的能力好像覺醒了,她似乎開始看到未來了!”

妻子的低聲警告,讓菲兒的父親眨了眨眼,僅此而已,就好像他的妻子只是說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般。

“你……”菲兒的母親被丈夫無動於衷的表現氣笑了,正要折騰丈夫,菲兒的房門打開,有些臉色微妙的菲兒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夫妻倆立刻停口,和自己女兒對視了一下。

收到了一句早上好以後,他們看着菲兒進入了盥洗室裏。

“菲兒才十六歲!太早了!”

菲兒的母親聲音壓的更低了,哪怕是察覺到了一絲異常,把耳朵貼在了盥洗室門上的菲兒,也聽不到母親的聲音。

“哈哈哈,菲兒是天才!”

聽到父親一如既往的誇獎聲以後,菲兒這才無奈的撇了撇嘴,開始洗漱。

餐廳裏,妻子已經掐住了丈夫的脖子,並不滿的開始了搖晃。

她和她的丈夫嘴脣都在蠕動着,嘴裏無聲的交流着什麼,最後以丈夫將妻子抱進懷裏親了一口結束。

當菲兒洗漱完出來,她只看見父母安安靜靜的坐在餐桌前用着早餐,看上去非常和諧正常。

只是菲兒微妙的注意到了母親的圍裙有些歪,父親的嘴角還留有母親的口紅。

聰明的小姑娘沒有點破自家雙親的浪漫,反正她早就習慣了,這對夫妻什麼時候給她突然生出個弟弟妹妹,菲兒也完全不意外。

來到自己的位置上,菲兒開始喫起了早餐,剛纔真實的不像話的夢境已經被菲兒拋到了腦後,反正她刷牙時,嘴角滴下的泡沫澆到了自己的腳背上……

未來的事留給未來的自己去操心,她現在沒心情去考慮這個夢境了!

今天該幹什麼?

在早餐的時候確認自己的一天行程,是菲兒早就自我養成了的一種思考慣例。

昨晚去了大陸酒店的那些夫妻,現在應該陸續起牀回家了。

昨晚葉赫在嗵嗵嗵的釋放雷鳴,應該消滅了不少的邪教徒,這些夫妻的家裏應該沒有發生命案吧?一會和布魯斯一起去問問巡警吧。

昨晚好像沒有起霧,那什麼怨憎之霧應該也沒有誕生,是不是說明了儀式已經被破壞了呢?一會和布魯斯一起去問問詹姆斯吧。

昨晚布魯斯不知道有沒有好好休息?一會和布魯斯見面的時候就知……

“嘭!”

菲兒忽然錘了餐桌一下,把一對正在眉目傳情的夫妻嚇得一激靈。

“我喫飽了!”

不知道在生什麼氣的小姑娘起身直接離開了家門。

留在餐桌上的夫妻對視了一眼,忽然相視一笑。

“該死……”

剛走出居民樓,菲兒就忍不住捂了捂腦袋。

她不得不理智的承認,那看似被她拋在腦後的夢境對她的影響還是很大的,以至於她想什麼東西,事事都會聯繫到布魯斯。

她認識這個警探才三天啊!

她還未成年啊!

菲兒是理智的,有需要的情況下,她可以讓自己理智的可怕。

但她只是個即將成年的少女而已,一旦感性冒出了苗頭,這不講道理的思緒自然而然的會在她的腦海裏生根發芽,然後就是瘋狂而又野蠻的生長。

這是菲兒意識到了也控制不住的事實,幸好她足夠理智,還能想到是因爲自己最近與布魯斯一起行動太多次了,再這麼下去,她的理智也會受到影響。

趁布魯斯還沒有來……今天自己行動吧……先去克萊因場……

“菲兒!”

一聽到這個叫聲,菲兒更加用力的捂住了臉。

從馬車上跳下來的布魯斯已經恢復了活力,樂呵呵的向着菲兒走了過來。

菲兒莫名的覺得,這傢伙跟以前隔壁鄰居家養的那條傻狗差不多,完全不知道他在開心什麼,蠢死了,卻偏偏有一點可愛。

“菲兒,你身體不舒服嗎?頭疼?難道是昨晚回來的時候凍着了?”

布魯斯關心的望着捂着臉菲兒,連連發聲詢問,並肉眼可見的開始着急了起來。

“不,我沒事。”

菲兒立刻放下了手臂,她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忽然放鬆了下來。

“我們去克萊因場找詹姆斯先生吧,路上兜一下,問問巡警有沒有新的命案發生,先瞭解一下情況。”

說完菲兒就向馬車走去,她前後的變化太大,讓布魯斯也不知道菲兒到底有沒有身體不舒服,還是在強撐着。

不過布魯斯也沒有菲兒想象的那麼不堪,他畢竟是賽達威爾大學的高材生,通過觀察菲兒的腳步判斷菲兒的身體健康,他還是能做到的。

他得出的結論是菲兒沒有問題,這個聰明的小姑娘一如既往的精力充沛,腳步輕快,於是布魯斯不再猶豫什麼,快步跟上了菲兒。

感性終究影響到了理智,就像菲兒現在還意識不到,自己是爲了讓布魯斯不擔心自己,才忽然放鬆恢復了狀態。

這對奇特的組合終究還是逃不過一起行動的宿命,就要看菲兒什麼時候才能察覺到,她自己也對和布魯斯一起行動有些樂在其中了。

按菲兒的計劃,馬車稍微繞了點遠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問了一下幾個城區大街上的巡警,有沒有發現新的命案。

得到的結果是喜人的,昨晚在葉赫結束了雷鳴以後,整個賽達威爾似乎真的恢復了正常,再沒有命案發生。

布魯斯和菲兒坐的馬車,最終駛向了克萊因場所在的市政中心方向。

在他們的馬車路過的,一個就在市政中心不遠的大樓裏,一羣擁有着令人毛骨悚然氣息的邪教徒,正在這個大樓的某個房間裏匯聚。

他們一共有六個人,每個人身上都披着黑色的鬥篷,看起來就像是同一個組織的邪教徒,在這裏苟延殘喘一般。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信仰的邪神其實各不相同,剛好是【母親】的那六個邪神孩子。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沉悶,以至於每個人身上釋放的邪神氣息都有着往地面下沉的感覺。

這些邪教徒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們也可以被“逼上絕路”的。

昨晚他們剛好離開了原來的聚集地,來到了這個位置“開會”,剛好躲過了全城突襲絞殺邪教徒的風暴。

但有些離譜的是,他們各自麾下的邪教徒,被剿滅的實在是太多了!

根據他們在邪神傳教時留下的氣息聯繫,整個賽達威爾剩下的邪教徒,除了他們六人以外,似乎……就不剩下多少了。

“……以父之血……”

“……成爲【母親】吧……”

隔壁的房間響起了被蠱惑者的儀式宣言,說明【母親】很快就要回到他們面前,但他們六人之中,沒有一個人能露的出慶幸或者放鬆。

手下的邪教徒幾乎死傷殆盡,就算【母親】歸來,他們還能爲【母親】做些什麼呢?

這種令人羞愧的無力感,讓房間裏的氣氛更加低迷了。

【母親】歸來的儀式很快就結束了,連這六人也完全感覺不到【母親】身上有什麼邪神氣息。

“啪嗒。”

房門被人從另一邊推開,面帶【母親】從隔壁走了過來。

兩個邪教徒立刻爲【母親】穿上了一套舒適的衣服,其他人就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般,在一個單人沙發前站成一排,一聲不吭。

“怎麼了?”

【母親】還不知道這些“孩子們”覺得自己犯了什麼錯誤,穿好衣服以後,她微笑着在沙發上落座,溫柔的對她的“孩子們”笑道:

“發生什麼事了嗎?”

邪教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他們可以面帶喜悅的進行最殘忍的活人祭祀,也可以面帶笑容的把自己也一起祭祀掉,但面對【母親】,沒有人敢把昨晚發生的事說出來。

因爲“孩子”是不會想讓“母親”失望的。

而“母親”,總是願意原諒自己的“孩子”犯的錯誤。

“沒關係的,是不是葉赫找了你們的麻煩,昨晚沒有起霧?”

【母親】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和藹溫柔,並且她是發自真心的和藹溫柔,並不是那種喜怒無常的存在,因爲她是“母親”。

這份溫柔讓邪教徒們貪戀不已,也讓他們更加的羞愧難當,在【母親】鼓勵的眼神望過來的時候,六個人同時忍不住痛哭流涕了起來,紛紛跪倒在地。

“對不起!母親!昨晚……沒有霧……”

“葉赫……嗚嗚嗚……葉赫把其他人都殺了!只剩我們了!”

“啊!母親,原諒我們,求求您,原諒我們!”

“賽達威爾大學……(抽泣)……被騰空了,我們沒有足夠的人手,去補充那裏的祭品了……”

【母親】安靜的望着哭泣的六人,等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完了賽達威爾的現狀以後,【母親】也明白了她這些懂事的“孩子們”在悲傷什麼。

這些都是好孩子,都是不想讓她失望的好孩子。

她可是“母親”,能有這麼乖的孩子們,她怎麼會生氣,怎麼會失望呢?

況且,她自己冒失的靠近了葉赫,以至於被葉赫消滅了她的降臨體,所以才導致了昨天晚上的羣龍無首。

要怪,就怪自己吧,誰叫我是“母親”呢。

【母親】微微嘆了一口氣,對跪在地上的六個邪教徒說道:

“好了,孩子們,這不是你們的錯,莪原諒你們了。”

“謝謝!謝謝母親!”

“嗚啊啊啊啊啊!母親!母親!”

邪教徒們哭的更大聲了,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釋放完了內心的委屈與慚愧,在【母親】的揮手示意下站了起來。

“別擔心,我親愛的孩子們,來,把地圖打開。”

【母親】指了指放在房間角落裏的一個大卷軸,立刻就有兩個邪教徒跑過去,把這張特別詳實細緻的賽達威爾地圖展開,送到了【母親】眼前。

地圖上已經被邪教徒們畫上了七芒星儀式陣,看到這個已經不能再繼續進行的儀式,邪教徒們的臉上又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呵呵。”

【母親】忽然狡黠的笑了起來,她對邪教徒們問道:“你們應該也好奇很久了,這到底是個什麼儀式,對吧?”

邪教徒們立刻紛紛點頭,臉上的羞愧緩緩淡去,被一些好奇所取代。

確實,他們其實從一開始就非常好奇,【母親】所代表的【下沉沼澤】一系列的邪神,明明只有六位,爲什麼【母親】會佈置出一個七芒星的儀式陣?

但凡有點儀式學常識的人都知道,這個儀式陣應該和【母親】一系列無關,因爲七芒星的七個頂點一定只能是同位階的,【母親】只有六個邪神孩子,六芒星纔是最適合她操作的儀式陣。

總不能是【母親】把自己降格,算進去充數吧?就算偉大的【母親】願意降格,因爲她身爲六位邪神事實上的母親,這個儀式陣的效果也不可能達成。

這些疑惑,今天【母親】終於願意爲他們解疑了?

他們忽然意識到,溫柔的【母親】不惜揭示這重要的儀式的真相,是爲了要讓他們放鬆一些,這份溫暖的母愛讓每個邪教徒的心裏暖洋洋的,越發的敬愛【母親】。

“嘿嘿,如果我告訴你們,這個儀式並沒有什麼意義呢?”

【母親】微微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啊?”

“這……”

孩子們的驚愕讓【母親】分外愉快,但她是“母親”,她不會欺騙自己的孩子,所以她說的竟然是事實!

這個幾乎覆蓋整個賽達威爾的七芒星儀式陣,只是【母親】隨便想的一個儀式,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意義。

或者說,它只是看上去過於規整,像是一個儀式陣,實際上根本不是。

“嘿嘿。”

【母親】繼續笑着,她伸手揮動了一下空氣,一些黑色的液體憑空出現,被【母親】散成黑色的小液滴,然後潑灑到了賽達威爾地圖上。

“這是昨晚那些被害的孩子們的位置。”

伴隨着【母親】的說明,六個邪教徒一起看向了地圖,隨後他們驚愕的發現,被【母親】潑灑到地圖上的液滴,在整個賽達威爾的地圖上,構成了一個類似女性子宮的圖案!

這個子宮不是自北向南正放的,而是向左旋轉了九十度,自東向西側放着的。

更快就有邪教徒注意到,這個子宮圖案的卵巢位置,一個位於東側城區北方,恰好是華爾德斯街中段,另一個位於東側城區南方,恰好是昨晚被剿滅邪教徒最多的貧民窟。

整個子宮,將七芒星儀式陣都大致覆蓋,剛好空出了賽達威爾大學那一塊,不過這已經無關緊要,因爲邪教徒們終於意識到了【母親】有多偉大!

無論是七芒星儀式陣,還是怨憎之霧,包括【母親】她自己現身爭奪的夢幻水晶。

一切都是假的!

這個由被葉赫那邊剿滅的邪教徒的死亡位置聯合起來的“子宮”,纔是【母親】真正的儀式!

“是的,這纔是我的儀式。”

【母親】也開口承認了這一點,讓六個邪教徒一起敬仰的望着她。

“唉……”隨着一聲嘆息,悲傷的表情在【母親】的臉上一閃而逝:

“孩子們的死去是有價值的,他們的死亡爲我構成了【孕育之子宮】,我就可以孕育新的孩子了。”

由【母親】直接孕育的新的孩子?那不就是……

六個邪教徒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原來【母親】的最終目標,竟然是爲了誕下她的第七個孩子,也就是……第七位邪神!

直接在這個世界孕育出一個邪神,那麼這個世界……

“就讓這個世界成爲我第七個孩子誕生的養料吧!咯咯咯。”

【母親】愉悅的笑了起來,邪教徒們也跟着一起微笑。

只要能讓【母親】開心,讓【母親】達成心願,即便他們所在的世界毀滅又如何?

他們被扭曲的靈魂,人格,意識,讓他們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母親,我們能爲弟弟做些什麼?我們能爲您做些什麼?”

“是啊,母親,請讓我們貢獻一點力量吧!”

“母親,弟弟是個什麼樣的孩子呢?您會接他回【下沉沼澤】嗎?”

一羣意圖毀滅世界的邪教徒之間,居然開始誕生了一種和諧友愛大家庭的氛圍。

這股氛圍讓【母親】非常受用,非常滿意。

“今晚,你們把怨憎之霧的儲存體帶出去吧,隨便你們帶到哪裏,等我發動儀式,其中一個儲存體就會產下你們的弟弟。

對了,我已經爲你們的弟弟起好了名字,就叫做【憎霧】!怎麼樣?”

像【白皮】,【惡臭】,【食孵】等邪神的神名,也是由【母親】起的,祂們的神名同樣代表着祂們的神能的表象。

所以【母親】口中的【憎霧】,應該就是被邪神化誕生出來的怨憎之霧!

邪教徒們沒有人敢不同意母親的計劃,紛紛乖巧的點頭,贊同了“弟弟的名字”。

他們扭曲的愉悅目光裏充滿了歡欣,似乎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整個世界被他們的弟弟所吞噬了。

“對了,【母親】,那些正神教會,還有葉赫,他們一定會阻止弟弟的誕生,您……”

有一個“理智”的邪教徒想起了這些可惡的敵人。

確實,如果這些人一起出手,說不定他們連同怨憎之霧的儲存體都會被當場消滅,【母親】的計劃又會被他們破壞。

其他邪教徒聽了這個邪教徒的疑慮,也忍不住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他們不懼死亡,就怕【母親】不能稱心如意。

不過【母親】的臉上絲毫沒有擔憂,她朝提問的邪教徒那邊投去了一個勉勵的目光,然後說道:

“別擔心,我已經帶來了解決問題的辦法。”

說完,【母親】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她的手指刺入了白皙的肌膚中,但沒有一滴鮮血流下,顯然這具被【母親】作爲降臨體的軀體已經完全被【母親】的神能所同化。

從自己的胸膛裏,【母親】掏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一張她曾經使用過的,回返【下沉沼澤】的虛空列車車票,正被封印在這枚水晶裏。

邪教徒們可以看到,水晶裏的那枚車票呈現出一種被分解了一部分的狀態,直視這枚車票,他們就隱約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爲了【憎霧】的誕生,夢幻水晶仍是必要的,”母親的目光落在了車票上,一些名字被她用自己的神能,緩緩烙印了上去。

“所以那家書店裏的老人(梅麗莎奶奶),那些別人家的孩子(拉克絲,大審判長,福萊特等強者),還有葉赫。

他們還是先去【下沉沼澤】,和你們的本體好好聊一會兒吧!孩子們,記得好好招待這些“客人”,明白嗎?”

【母親】是要用這張車票,把被她點名的人送到【下沉沼澤】去?

六個邪教徒的臉上同時露出了一些笑容,他們相互對視了一下,微笑着向【母親】應和道:

“好的,母親!”

“我們一定會招待好他們的!”

“我們就在家裏,一邊歡迎客人,一邊等候您帶着弟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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