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小春芽

狗蛋細細地將他們的經歷講述了一遍，每一次講到喫的時，小六總是抬頭望望。

“好孩子，你們有福氣，能遇到這麼多的貴人。”老太太輕輕地摸了摸狗蛋的頭。

“小六要去！”

小六坐在狗蛋腿上就沒下來過。

黑子挑水回來了，將缸裏的水挑滿。

“奶奶給你們做飯喫！”

老太太艱難地爬了起來。

“奶奶不用，我煮一鍋糊豆喝就行！”狗蛋立馬制止，然後放下小六去煮糊豆了。

黑子則在院子裏劈起了柴。

“奶奶，大隊裏沒人了嗎？”狗蛋出去看了看，孫家棟的房屋被燒得一片漆黑，硬是連個人都沒有。

她忍不住回來問問。

“能逃荒的都去逃荒了。”老太太搖搖頭，每年這個時候都是最難熬的，爲了活下去逃荒已經成了他們的必備能力。

“爲什麼我們大隊這麼窮啊，花城哥哥家所在的大隊都不用逃荒，都有糧食喫，縣城裏還能喫肉包子和雞蛋。”

狗蛋想不明白。

“妹。”

黑子進來了，喊了一聲狗蛋，然後示意一下外面。

狗蛋跑到門口往外看看，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正在他們家門口，手裏拿着一個裂口的破碗，正膽怯地伸頭看着。

“小春芽嗎？”

狗蛋向小丫頭招招手。

小丫頭穿着滿是補丁的大人衣服，直接到了小腿部，穿着一雙補丁的小黑布鞋。

“春芽！”

小六一聽趕緊跑出來，然後高興地揮揮手。

小春芽看到小六後臉上也露出笑容。

她這幾天來過很多次，但一直沒見開門。

“進來吧。”

狗蛋示意。

小春芽被家裏扔了，全都去逃荒了沒人願意帶這個拖油瓶，唯一照顧她的爺爺也在一個月前去世了，家裏的糧喫完後她每天都會拿着碗出來找喫的，可這種情況怎麼可能找得到喫的，也幸虧狗蛋的奶奶會給她喫上幾口飯。

可糧被搶了以後，老太太就狠心不開門了，畢竟家裏剩下一點糧不夠小六喫了。

小春芽拿着破碗進來了，看到爐子上熬的糊豆，忍不住開始吞口水。

“這孩子活不下去的。”

老太太狠心地說了一句。

在一個都去逃荒的大隊裏挨家挨戶地找人要飯喫，太難了，很多家裏老人的口糧有可能給她喫了幾口，就會撐不到春天。

狗蛋看看小春芽，然後看向黑子道：“哥，我們要不帶小春芽一起離開吧，不然她會被餓死的。”

黑子聞言點點頭，沒有一點猶豫，顯然剛剛也生出了這種想法。

“奶奶，我們帶小春芽去東北，反正他們家也不要她了，沒人在意她是死了還是去了哪裏，等帶去了可以讓小春芽幹活，然後賺喫的！”狗蛋美滋滋地說着。

“她這麼小能做什麼啊，好孩子你們還小，人活着都是要有價值的，如果沒有價值，誰還會對你好呢？”

老太太見慣了生離死別，餓死的人她從小到大不知道看到過多少，能活到這個年紀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價值？花城哥哥也說過這樣的話！”

狗蛋不理解什麼是價值。

不過她還是很驕傲道：“小春芽可以幹活的，可以幫姐姐們拿針線，送料子，姐姐們都很忙的，平時都是李幼靈給她們跑腿，讓小春芽和李幼靈一起！”

見自己孫女如此單純，老太太嘆了口氣，這個飢餓年代她是看明白了，也怕了。

此時的小春芽一直站在爐子前，眼睛一直盯着裏面翻滾的糊豆，肚子也在咕咕地叫着，完全沒聽到狗蛋說什麼。

狗蛋給春芽盛了一碗糊豆，怕她被燙到就給端到了外面的石臺上，春芽眼巴巴地站在寒風中看着，等涼一些了狗蛋才讓她喝。

喝了半碗後春芽就不喝了，小心翼翼地端在手裏。

“怎麼不喝完？”

狗蛋好奇地問問。

“這孩子學聰明瞭，知道留着了，不像之前有多少喫多少，喫一頓餓幾天的滋味可不好受。”老太太知道春芽的想法，應該是想留着晚上喝或者是明天再喝。

“喝了吧，喝了我給你再盛一碗！”

狗蛋示意。

春芽聽到後飛快地喝完了半碗糊豆，還不忘伸舌頭舔一舔碗邊。

“春芽，我們過兩天要離開這裏，去別的地方，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嗎？”狗蛋詢問春芽。

春芽茫然地看看狗蛋，然後看向小六。

“小六也跟我們去。”

“嗯嗯！”

春芽高興地連連點頭。

“這兩天住在我們家吧。”

“嗯！”

小石島上。

夜幕降臨，張家堂此時此刻卻更熱鬧了，島上有大型柴油發電機，張家堂這邊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光。

幾乎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見到燈，一個個直勾勾地看着，小孩子們也在歡呼雀躍。

張花城站在平房上看着亮成一片的張家堂，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爸爸抱！”

兜兜出來了，站在下面喊他。

“來了！”

張花城跳了下來。

屋裏王琳和花鈴正在擺着書籍，小丫也在幫忙遞着書，因爲和二狗沒結婚，花鈴暫時住在他們家裏。

見張花城抱着兜兜進來了，王琳笑道：“你不是要給三爺爺和五叔公他們送狼皮褥子嗎？”

“不急，那邊正熱鬧着呢。”

張花城搖搖頭。

“你要不去看看吧，五叔公今晚上喝了不少酒估計要睡覺了，把狼皮被褥送過去。”王琳去將狼皮被褥抱過來遞給他。

“行！”

張花城放下兜兜，接過狼皮褥子。

月光下與燈光下的張家堂笑聲不斷，張花城來到張家堂養老院時，三爺爺正和一羣老人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一看張花城來了，三爺爺趕緊過來道：“我就不需要了，給你五叔公留一件就行，我們都有狼皮的，蓋着不冷。”

“留着吧，你這身上的傷可受不了寒，我那邊有多少你也知道的。”張花城將兩件狼皮褥子塞給三爺爺。

“哈哈，那三爺爺就不客氣了，對了，明天我們有什麼活能幹嗎？有活就儘快安排起來，不能閒着的，這裏的氣溫比陳堂三裏渠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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