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瀟瀟到了凌夏醫院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凌夏的身體恢復得不錯,他正靠在牆上看電視。
就連她進來,他都沒有發現。現在的凌夏和以前的凌夏有太大差別。以前的凌夏,別人說話的語氣,說話時候的肢體語言有少許的不自然。都會引起他的懷疑,而現在,他竟然連房間裏面進來一個人都無法感覺到。看來,他真的變了,放下了。
其實,以他的才華與能力,就算沒有淩氏集團,他也完全可以自立門戶。他一心執着想要當上淩氏集團的總裁,並不完全是爲了名和利,更多的他想向凌慶峯證明他錯了。
凌夏看着一檔真人秀旅遊節目,嘴角時不時露出笑意。
童瀟瀟將水果放在櫃子上面,她故意弄出響聲,凌夏這才轉過頭來查看。
當他看見童瀟瀟的時候,很自然地問道:“來了!”
就像早知道她會來一樣。
童瀟瀟坐在陪護牀上,她說:“陸欽晟已經口頭答應我離婚了,他讓我回家等簽字。”
“瀟瀟,這是好事。等離婚一事了結以後,帶着小猴子,我們一起出去旅遊。”
童瀟瀟看着電視,她就算和陸欽晟離婚,又怎麼可能和凌夏一起出去旅遊?童家的仇一日未報,她就一天不可能爲自己而活。
凌夏的眼眸深邃了不少,他繼續說道:“瀟瀟,其實就當凌家的女兒挺好,凌慶峯和楊素會將你當做掌上明珠一樣寵愛。而我也會以哥哥的身份照顧你,保護你。瀟瀟,放下吧!你的人生還很長。”
童瀟瀟站了起來,她面無表情,“凌夏,我不可能放下。”
她相信時間可以治癒一切,她現在還無法放下,是因爲這件事過去的時間不算太長。她也希望有一天,她能和凌夏一樣放下,只不過那一天,應該很晚纔會到來。
童瀟瀟說道:“你的身體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凌夏搖頭,“我可以出院了,只是一直沒人來給我辦理出院手續而已。”
他說得這麼可憐,活像一個委屈的孩子。童瀟瀟說道:“你再看會兒電視,我去給你辦理出院手續,然後帶你回家。”
凌夏臉上的笑暖如春風,他說道:“好呀!”
童瀟瀟剛出去,一個人便從窗簾後面走了出來,他黑衣黑髮,臉上戴着黑色的口罩,他看了看童瀟瀟離開的方向,然後對着凌夏說道:“凌大少,你裝起可憐來可真不是一般真實。”
凌夏將電視的聲音調大,他說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凌大少,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真的對童動情了嗎?”
凌夏看了男人一眼,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什麼意思?”
“我必須確定你不會傷害他,纔會告訴你,我什麼意思。”
凌夏收回打量男人的眼神他說:“我放下仇恨是假的,但是想和她在一起是真的。”
男人眯了眯眼睛,“就在你住院的這幾天,她被陸子風騙去了郊區的廢舊工廠,差點丟了命。”
凌夏的眼裏發出危險的信號,陸子風這個人一直亦敵亦友,而且他是一張不可控制的牌,可以幫助他,也可以威脅他。但是她不傻,爲什麼會被陸子風騙走呢?
凌夏問道:“什麼原因?”
“什麼原因你不用知道,我現在不方便出現在她的面前,有些事情,麻煩你去做。”
“什麼事?”
“保護她。”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
凌夏說罷,他看向男人,男人將他的口罩往下拉了拉,一道猙獰傷口幾乎佔滿了他的整張臉,傷口由於受傷的時候沒有好好處理,只是被簡單粗暴得縫合起來,傷口像一條巨大的蜈蚣趴在星海的臉上。
這些年,他是第一次主動將自己的臉露在別人的面前,爲的就是告訴凌夏他和童瀟瀟再無可能,他無法隨時隨地出現在她的身邊,他需要說服凌夏全心全意保護他。
口罩下面的臉露出幾秒過後,他又重新戴上口罩,他說:“我和童這輩子再無可能,請你好好保護她。”
凌夏沉默着,當他看到星海的臉的時候,他也大喫一驚,以前星海那張臉,連他看了都嫉妒。也是因爲他的那張臉,他總感覺她會對他有感覺。
想不到那樣英俊的一張臉,現在被毀成這樣。他知道對酒當歌的老闆好男色,有同性傾向。
所以當年童瀟瀟拜託他將星海送走的時候,他並沒有直接將星海帶走。而是告訴了對酒當歌的老闆,有一個好貨。
他敢肯定星海再也不可能出現在童瀟瀟面前,就是因爲他確定,擁有那樣一張臉的男人出現在對酒當歌老闆的面前,會發生什麼事情。
那種事情,對於任何一個取向正常的男人來說,都是一輩子的恥辱,連正常活下去都難,更不要說以那樣一副身軀出現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
對酒當歌的老老闆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面對這樣的美男,他不會下這麼毒的狠手。
凌夏猜想,星海臉上的傷是他自己弄的。
但是如果那樣一個美男在老老闆面前親自毀了自己的容,以老老闆的脾氣,他絕對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星海。星海,一定受了很多非人的虐待。所以,才成就了今天的星海。
當年星海會落入老老闆的手中,全靠他牽線,雖然他當初做得很隱蔽,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漏風的牆,星海總有一天會知道。
今天,他可以爲了童瀟瀟的安全與他站在一起心平氣和談論事情。今後,他也可能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面與他討論生死。
但是目前,陸欽晟和他是敵人,陸子風和他是敵人,既然星海主動示好,那麼不如暫時將他列入朋友一欄。
童瀟瀟拿着已經辦好了出院手續,她推開門,凌夏在認真的看着電視劇,他將聲音調到了最大。
童瀟瀟說道:“爲什麼將聲音開得這麼大,對耳朵不好。”
凌夏將音量關小了不少,他說:“這樣會顯得熱鬧一些。”
“好了,我現在就帶你回家。”
童瀟瀟簡單收拾了一下凌夏的東西,然後扶着凌夏出了病房。
當兩人走了一會兒過後,星海從窗簾後面出來,他的眼睛盯着童瀟瀟離開的方向,什麼時候,她才能對他說這句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