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悲傷的故事

古奇也許也知道自己玩笑開得有些過了，他訕訕地笑了一下。

“這個姑娘是你們的什麼人啊？真是可愛啊，我活了這麼久了，除了娜麗曼姐之外可再也沒有見到過這樣可愛的孩子了。”插話的是一個眉毛花白、身材修長的老者，雖然只是來酒館飲酒，但是他的頭髮和衣服都打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令人懷疑他之後是不是要出席什麼晚宴。

“大爺，這不關你的事情吧。”古奇語氣不善。

“哦，對不起啊。”老者應了一聲，臉上露出懷念混着傷感的複雜表情，自顧自地道：“這個孩子令我想起姐了，那時候她也是這樣一個會令人看得目瞪口呆的美麗孩子呢，可惜後來......”

老者搖了搖頭，用非常優雅的姿勢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麥酒後才繼續道：“不管你們同這個孩子是什麼關係，但是還請你們保護好她，這樣美麗的孩子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瑰寶，本來是要給人來愛惜的，可惜這個世界總有一些卑鄙的貪婪之徒，他們覬覦所有的美好事物，妄圖將所有的美好都據爲己有，更可怕的是就是往往是這樣的人卻擁有常人根本就無法違抗的權勢與力量。”

“給這個女孩帶上鬥篷明你們已經考慮到這一了，這非常好，但是如果你們又竟然因爲開玩笑或者這樣那樣的原因將這位姐的容顏暴露在大衆驚歎的目光中，恕我直言，這可就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了，就像我剛纔的那樣，美好的東西總會引來許多人的覬覦，你們或許覺得你們是魔法師，擁有不凡的力量，但是如果來人是你們也無法對付的強者呢？甚至是用權力就可以直接將你們徹底壓倒的公爵、伯爵大人呢？”

到後面，老者的表情已經相當嚴肅，這種態度已經不像是什麼隨口的閒談，而完全就是鄭重的勸誡和談話。

拉裏他們他們已經被老者的話勾起了好奇心。

“你的娜麗曼姐是怎麼一回事？感覺你很有感觸的樣子。”拉裏問道。

老者眼裏露出懷念的光芒，他細細啜飲了一口杯子裏的麥酒緩緩道：“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

在幾十年前，灰石鎮裏有一戶富裕人家誕生了一個女孩，這原本應該是一個非常尋常的故事開頭，如果按照鎮裏一般的故事發展的話，那麼這個女孩會慢慢長大，然後遇上心愛的人嫁爲人妻，生下孩子，那麼到了現在應該是一個保養的不錯的生活優渥的大媽。

可是故事一開始的走向就不對了，因爲那個女孩實在是太美了。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僅僅只是以出產灰石材稍稍有些名氣的鎮裏會誕生這麼美麗的女孩，她的美麗不屬於這個凡間，就好像溫柔沉靜的萊爾河所化成的精靈，所以鎮裏的人偷偷又叫她萊爾精靈。

女孩在長大，她的美麗也與日俱增，就好像那條萊爾河，在流向海的過程中因爲匯聚了越多溪流與河的關係，河面也變成越加寬闊，越加寧靜，越加美麗。

與女孩的美麗同時增長的還有她的名氣。

起初只是灰石鎮的人知道女孩的美名，但是很快就有隔壁鎮的青年跑過來向女孩求愛，以至於到了後來，甚至有鄰省的人千裏迢迢地趕過來僅僅就只是爲了一堵女孩的美貌。

灰石鎮的人起初還期望着本鎮能有人摘下這多嬌花，畢竟人們都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情節。

但是後來眼看着女孩的美名越傳越廣，影響越來越大，灰石鎮的人已經不抱這樣的期望了，因爲鎮裏根本就沒有青年能夠配得上這樣的女孩。

人們開始期望，能出現像故事書中一樣的英俊瀟灑的王子，或者英武蓋世的英雄贏取女孩的芳心，最終終成眷屬。

可惜現實總是不能如故事那般美好。

在女孩十六歲那年，她的美名終於驚動了恩雷多省的領主，雷法斯大伯爵。

大伯爵隨便找了個視察的藉口，帶着人親自過來看女孩。

然後毫無意外的，大伯爵徹底被這個女孩的美麗給迷住了。

大伯爵下令女孩搬入伯爵府邸中去住，傳大伯爵平時也是有些怕老婆，但是對女孩的渴望讓他忘記了一切，老婆的警告和哭鬧完全被他無視了，他一心想要得到那個女孩。

女孩隨後便自殺了。

她並不願意。

對於愛情，她有自己的美好想象，對於尊嚴，她有用生命捍衛的勇氣，她不願意成爲一個半條腿都快要入土的老頭子的禁臠和玩物，哪怕後者能給她再多的富貴與權力。

她唯有一死。

這便是那個女孩的故事，而這個老者，就是女孩家昔日的管家。

“真是一個令人傷感的故事。”

包括在艾爾在內的魔法師們都有些驚奇地將目光投向的發出聲音的那個人，那是多爾夫，三人中最爲沉默的那個人，相處這些時間中艾爾幾乎都沒聽他過的話超過三句。

古奇頭表示贊同：“能讓多爾夫都感動得開口話了，的確是一個足夠傷感的故事。”

“真的有那麼美麗的女孩麼？”拉裏有些微醺了，他微微搖晃着頭，一臉憧憬的神色。

“蠢貨!”古奇毫不客氣地叱罵道：“這裏不是就有一個嗎？”

衆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艾爾身上。

“那麼之後怎麼樣了？”古奇關心地問道。

“之後？”老者臉皮抽動了一下，那是無法發泄的不滿與無奈，對生活的無力與苦笑：“之後還能怎樣？雷法斯大伯爵下令不許再談論這件事情，人們雖然無比懷念萊爾精靈一樣的娜麗曼姐，但是時光終究會把一切淡化，現在能記得這件事的人已經不多了吧，連我都已經從當年那個風華正茂的青年變成現在這樣風燭殘年的老者。”

“只是......姐一個人終究是寂寞的啊......”老者仰頭痛飲了一大口酒，然後伏在了桌面上，從他的眼角上似乎有晶瑩東西滑落下來。

魔法師們沉默地看着，心裏都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