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大明第一牆頭草 > 第四百三十一章 西苑之行(下)

李千戶這一去,快到黃昏了也沒見再回來,被鎖在屋裏的三人也只能幹等着。

最穩重的徐時行也沒心思碼字了,開口道:“我們不會滯留在此地過夜吧?”

大家都有所耳聞,嘉靖皇帝做法事時,有時候會通宵達旦,所以對青詞的需求量纔會那麼大。

如果袁閣老今晚回不來,那他們今夜就只能一直被鎖在這裏,這可就有點難受了,喫喝拉撒睡都是大問題。

王錫爵唉聲嘆氣的說:“數十年後,今日體驗也不失爲一種回憶。

正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今天受點苦,就當成老師對我們的磨礪好了。”

在原本歷史上,王錫爵確實把這段窘迫經歷寫進了回憶錄裏。

但在此時此刻,白榆忍無可忍的吐槽說:“世侄啊,我真不知道應該說你是樂觀呢,還是犯賤?

我最煩這種用喫苦來磨礪人的思想了,以後你想喫苦就別帶上我!”

正鬥嘴的時候,消失了一下午的李千戶羽然又出現在窗外,對白榆說:

“剛纔託人給玉熙宮裏的袁閣老傳話,但是沒回音,我也無可奈何。不過現在玉熙宮那邊散了,大臣們都要回直廬這邊了!”

受限於窗戶角度,白榆看不見玉熙宮方向的道路,只好對李千戶說:

“你幫我望風,如果大臣們從那邊走近了,就趕緊告訴我。”

李千戶不知道白榆想幹什麼,但還是選擇了繼續幫忙,只要能回到棋盤街,幹什麼都行。

又過了一會兒,站在外面的李千戶突然開口道:“來了!好幾位大臣走過來了!徐閣老和袁閣老都在其中!”

之所以這羣大臣裏沒有嚴嵩,是因爲嚴嵩作爲首輔,直廬是一個獨立大房,與其他大臣的直廬並不在一起。

白榆聽到李千戶的報告,立刻就扯開嗓門嚎叫:“老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放我出去吧!”

從玉熙宮走過來的這批大臣驟然聽到了這聲音,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

吏部尚書郭樸皺起眉頭,顧左右而道:“我可能是出現了幻聽,竟然聽見了白榆的叫喊。”

袁煒覺得有點丟人,黑着臉說:“不,你沒有幻聽,確實是白榆,今日我將他鎖在了直廬裏。”

衆人不禁感到欽佩,齊聲稱讚道:“別人都拿白榆沒太多辦法,還是袁閣老有本事,降的住白榆!”

不知怎得,袁煒感到了一種莫名的虛榮,臉色也不黑了。

朝廷這麼多官員裏,能徹底鎮得住白榆的人,除了自己還有誰?

別人都拿白榆束手無策,自己卻能把白榆鎖一天!

隨即袁煒就快步朝着自己直廬走過去,其他人忍不住這該死的好奇心,跟在袁煒後面一起過去。

透過窗戶夾角,衆人隱隱約約看到了白榆的臉龐。

袁煒站在窗戶外,在衆人面前展示出了嚴師的派頭,板着臉喝問道:“你反省的如何了?”

在裏面的白榆愣了一下,什麼反省?今天過來的主要任務不是當槍手寫青詞的嗎?

一邊想着,一邊先順着袁老師的意思回話說:“反省了反省了!”

天地君親師是當今的道德倫理標準,無論如何白榆也不能當着衆人的面公開頂撞老師。

袁大學士彷彿沒過完嚴師的癮頭,又問道:“你反省出什麼了?”

沒完了是吧?白榆心裏罵罵咧咧,嘴上繼續回答說:“老師放心!我再也不去招惹徐次輔了!”

其他人紛紛矚目袁煒,難道袁閣老你勒令白榆不許去招惹徐階?好歹也是大學士,還能這麼慫的嗎?

站在袁煒旁邊的徐階,聽見白榆提起自己,非常本能的就感到生理不適,下意識喝道:“與我何幹?”

白榆答道:“如果不是徐閣老你找我老師告刁狀,我老師何至於生了規訓我的心思?所以怎能說與你無關?”

其他人忍俊不禁,齊齊笑出聲來。

在西苑這種地方,人均政治素養遠超其他任何地方,很難聽到這麼直白的話。

什麼叫“告刁狀”?說得次輔徐階像是個沒本事的無能之輩,不敢正面應對,只知道背後告狀似的。

隨即衆人忽然又意識到,說出這種天真話的人可不是什麼政治小白兔,而是白榆這個狠人啊。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告刁狀”就是真的?徐階確實沒敢和白榆剛正面,所以才找了袁煒告狀?

“放肆!真乃一派胡言!”徐階呵斥道,“能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去告你的狀?”

就算徐階再能隱忍,也不能容忍白榆這麼肆無忌憚的打擊自家形象啊。

隨後徐階又對袁煒警告說:“你這個門生真該好好管教了!不然他遲早惹出塌天的大禍,連累到你!”

袁煒眨巴了幾下眼睛,自己只是想當着大家的面教訓幾句白榆,從而裝一波逼,怎麼白榆就和徐階吵起來了?

徐次輔這人平常挺和氣的,怎麼和白榆面對面就如此容易破防?

還沒等袁煒反應過來,白榆卻搶先道:“老師你給我作證,是不是徐次輔找你告刁狀?而且徐次輔還向你許諾了幾個庶吉士名額?”

袁煒頓時就麻了,你白榆怎麼敢這樣“童言無忌”?

但在場其他人都驚呆了,倒不是因爲白榆所說的內容。

利益交換這種事情在他們這樣層次的人眼裏,完全不值得稀奇。

徐階想拿出幾個庶吉士名額,交換其他好處乃是正常操作。

但這樣的事情並不適合公然說出來,白榆讓袁閣老“作證”,其實就相當於“逼宮”。

如果袁閣老承認了確有此事,也等於承認徐階背後“告刁狀”,那麼就要極度得罪徐階,徹底站在了徐階的對立面。

換句話說,白榆這當門生的想要逼着袁煒選擇立場,要麼站在門生這邊對抗徐階,要麼不顧門生向徐階屈服。

在場的衆人完全沒想到,隨便看個熱鬧也能看到這麼勁爆的現場。

袁煒又不是什麼小卡拉米,好歹也是個大學士,理論上的文臣第三人,與徐階的關係能直接影響到未來朝局的走向。

別說屋外的大臣,就連屋裏的徐時行和王錫爵這倆菜鳥也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對他們這樣的新人而言,親身經歷這種狀況也太刺激了。

“你瘋了?”王錫爵站在白榆背後,小聲的問道。

白榆回頭低聲道:“如果不敢與徐階敵對,就不能爲我們遮風擋雨,那這個老師不要也罷。”

在窗戶外面,徐階臉色變得鐵青,對袁煒問道:“你真要幫他作證嗎?你確定你能受的了他?”

袁煒猝不及防的面臨這麼艱難的抉擇,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不知所措的看了窗戶後的白榆。

卻見這個門生神態十分冷漠,臉上彷彿沒有一絲絲溫度,變得極爲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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