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六月初四,也就是公元626年7月2日,這是個悶熱的清晨,好像要下雨。
魏徵被噩夢驚醒,汗透全身的醒來,最近的京城太過詭異,表面平靜,但是重要宮門守衛都換了人,這究竟是意味着什麼呢?
魏徵走在街上,突然看到秦王府有兩個道士模樣的人走了進去,開始沒在意,但是回頭想想,那兩人的身影好熟悉。
房玄齡,杜如晦!
兩個名字映入魏徵的腦海之中,驚得他又是一身冷汗,不好,秦王要反!魏徵撒腿就往皇宮方向跑,他要將這一消息告知太子。守衛並沒有太爲難他,常進常出的,魏徵得以順利跑進宮去,卻因爲地位不高,所以不能騎馬坐轎,光靠着兩條腿,確實是速度不夠。
李建成和李元吉接到了聖旨,皇帝要見他們。兩人也沒任何的懷疑,嘻嘻哈哈的帶着一隊人就往太極宮趕。
“大哥,我過幾日就要出徵,等我做了上將,看朝廷之中還有哪個敢小看你!”坐在馬背上的李元吉嘻嘻哈哈的說道。
“何止是上將,等我做了皇帝,我一定要封四弟爲側皇,比上將還要尊貴無比!”李建成豪言壯語。
哈哈,兄弟倆志得意滿的往玄武門趕去。
先來簡單敘述下這幾個宮門的位置。李淵所居之地在皇宮之北,爲毛住在北邊?這是習慣問題,難免則是辦公場所等等。這個地方叫做太極宮。
太極宮的北門便是玄武門,當然是衆多宮門之中位置最重要的,有精兵守衛。都是李淵的親信。當然,之前被李建成李元吉收買去不少,現在全都換成了李世民的心腹。
玄武門東面偏北的方向則是武德殿,是李元吉的寢宮,而緊挨着武德殿的則是東宮,哥倆沒事兒經常竄門子,而且還離得太極宮很近。騎馬而行的話,也就是一刻鐘的時間。
快到玄武門前時,太子李建成的眼皮突然猛跳。還沒反應過來,心口也狂跳起來,由於是父皇召見,也沒有吱聲。一味強忍着。
巧合的是。李元吉此時也感到很不舒服,天空陰雲密佈,似有暴雨,領子太緊,憋得他透不過起來。
“大哥,怎麼感覺今日有些奇怪啊?”李元吉焦躁的扯了把衣領,天氣陰沉得厲害,想要下雨。悶熱無比。
“是啊,我也感覺胸口憋悶。許是天氣有變吧。”李建成臉上也浮現了一抹憂慮之色。
“大哥,你說父皇召見我們所爲何事,應該沒有其他人吧,否則這玄武門怎麼如此清淨?”李元吉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呵呵,不管所爲何事,總不能不去吧?”李建成故作輕鬆的聳聳肩頭。
兩兄弟懷着極度的不安,終於來到了玄武門前方,心頭猛然一沉。守護宮門的將士竟然一個都不認識,個個像是門神一般,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不像平日他人的諂媚表情。
氣氛壓抑的跟天上的烏雲一樣厚重,李建成即將踏入玄武門之前,突然發現了侍衛有個小小的異常動作,那就是下意識握緊了隨身佩劍的刀柄,眼露寒光。
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有作戰經驗,知道這是殺人前的細微表現。兩人互視一眼,猛然調撥馬頭,向着後方逃躥而去。
守衛一怔,隨即追了出來,不只是這麼一隊看守,而是幾千人,不知道他們剛纔藏在何處。
“大哥,這,這是怎麼回事兒?”李元吉邊逃邊驚恐的問道。
“是父皇要殺我們。”李建成仰天長嘆。
身後追兵不斷,而面前不知道何時也出現了一支兩千人左右的隊伍,隊列整齊,兵器錚亮,鐵甲烏盔,爲首一人,表情複雜,正是李世民和他的玄甲軍。
“好啊,老二到底在父皇那裏捅了我們的簍子,竟敢在皇宮之內對我們下手!”李元吉又急又惱。
“元吉,不要怕,只要衝過他們的隊伍,然後召集東宮將士,趁亂將李世民,還有,父皇,全都殺死!”
李建成本是個謹慎的,隨着李世民的光環增大,讓他感覺受到的威脅越來越大。儘管如此,在四弟李元吉的不斷鼓搗之下,他仍然沒有痛下決心,非得要殺死老爹和二弟,如果說此事他真能心懷仁孝,就該放棄掙扎,要求面見父皇,將誤會解開,最差的結果也會是將爲王,鎮守一方。
“李世民,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領自己的玄甲軍入宮!”李元吉勒住馬怒聲呵斥一句。
不等李世民發話,李建成有些瘋狂的高聲喊道:“將士們,李世民已經把陛下殺死,如今又想來害死我跟齊王,想要篡奪皇位!希望你們認清事實,忠順於我!等我當了皇帝,一定讓你們享盡榮華富貴。”
“太子,父皇就在太極宮中,你怎能說出這種話來呢?”李世民沉下臉來說道。
“哈哈哈,老二,你最善僞裝,父皇確實已經龍御歸天了,這皇帝之位,就是我的,我的!”
殊不知,高樓之上,還有一位父親看着下面的場景,他是多麼盼着兩個不懂事的孩子回頭,來向他主動認錯。然而他們太讓人失望了,名利面前,陷害兄弟,甚至還以太子之尊宣稱皇帝駕崩,如果真的讓他掌控局面,自己還有活路嗎?
兩行清淚滑落兩旁,這人正是李淵,身後站着幾位心腹大臣,而在他的左手則是一副亡妻的畫像。李淵回過頭,顫巍巍的輕輕撫摸畫像,由於上次畫像流淚,有些色彩已經脫落了,尤其是臉部,兩道淺淺的灰白之色,像極了淚痕。
“彤兒啊,朕不該帶着你一同過來,可是這兩個逆子想要殺了朕啊,你要在此作證,否則到了地下,朕可纏不了你的壞脾氣。”李淵喃喃的說道。
身後幾位大臣黯然落淚,這幾個皇子都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感情非同一般。太子齊王出言不遜,野心勃勃,等到東宮聽到動靜,幾千精銳士兵趕過來,這裏一定會是血流成河。
“陛下,這太極宮暫時不能呆了,咱們還是退到安全地方吧。”身後的長孫順德哀聲說道。
李淵愣着沒動彈,好久纔看向東宮的方向,門外雖有秦王的人把守,東宮之內還不知情。但是廝殺之聲一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定會拼死來保衛太子,也許不乏盼着李淵死的人。
“將朕的弓箭取來。”李淵低聲說道。
長孫順德等人面面相覷,突然跪下,說道:“陛下,太子雖有過錯,那也是形勢所迫,罪不至死啊。”
“若是太子的死能免去皇宮一場浩劫,亦是死得其所,算是給自己贖罪吧。”李淵極力忍住眩暈的感覺,臣子們無奈,只能將李淵最爲鍾愛的疾風弓遞在他的手上。
“這把弓跟隨朕近二十年,朕曾用它手把手教會兒子們騎射,又用它殺敵無數,爲朕立下了汗馬功勞。”李淵像是自言自語,隨即回頭看看妻子的笑臉:“彤兒啊,朕從來都沒有想到,今天要用它,殺了你的兒子!”
一陣風颳起,畫像搖動,好似母親苦苦的哀求,但是李淵已經下定了決心,握緊弓弦,恢復作戰時的狀態,冷漠的看着下面的一切。
“太子,希望你懸崖勒馬,我也會在父皇面前替你求情,不要一錯再錯!”李世民高聲喊道。
哈,哈哈哈哈!李建成眼中笑出了眼淚,嘲諷道:“老二,你心眼兒最壞,父皇已經龍御歸天,去見他不是等於讓我去死嗎?”
“放肆!父皇就在宮中,安然無恙,我不許你如此詆譭父皇!”李世民眼中冒火。
“早死晚死一個樣,我恨不得早點殺了你們!”李建成咬牙啓齒。
“大哥,別跟他廢話,你從內側繞過去,東宮之中全是咱們的心腹。我在此纏住李世民,然後殺進太極宮,一不做二不休!”
李元吉說着做了一個砍殺的動作,李建成也狠下心腸點點頭,兩人不知爲何心中湧起一股淒涼,不由同時往上看了一眼,卻沒有看到躲在一旁不停流淚的李淵。
“大哥,不要遲疑,我來斷後,你去東宮!”李元吉說着猛拍了李建成的馬屁股一下。
“四弟,等我當了皇帝,一定封你爲側皇!”李建成感激的衝着李元吉拱拱手,回頭當中,又無意往上看了一眼,總覺得還像有人盯着他似的。
尉遲恭等人一看李建成想要跑,毫不客氣的圍堵過來,而李元吉爲了能讓哥哥脫身,搭弓射箭,衝着李世民的胸口便射來一支箭。
李世民毫不含糊,也瞬間舉起弓箭,射來一支箭,由於李世民最擅長騎射,使用箭支是平常人的兩倍,只聽嘭的一聲,兩支箭空中相遇,李元吉的箭支被擊落。
而李世民的箭支卻改變了方向,向着李建成激射而去。李建成不以爲然,因爲箭支受到阻力,無論是速度還是威力,都已經發生了削減,根本傷不到他。
然而,就在李建成舉起刀,準備抵擋之時,忽然發現高處一支箭正冰冷的對準了他。金色箭頭,除了李世民,這天下還有一個人使用,那便是李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