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晨,袁紫煙還沒有起牀,就聽到雨竹嘟囔:“小姐,我是不是老了啊,今日氣色可真不好!”
“老個頭啊,反正咱倆都不嫁人,我不嫌棄你,湊合着過吧!”袁紫煙翻了個身閉着眼睛說道。
“小姐,你看看我這眼皮,一直在跳動,都能看得出來。”雨竹還是忍不住過來扒拉袁紫煙的胳膊,搖晃道。
袁紫煙這才勉強睜開一條眼縫,壞笑道:“不錯,都快成了國寶大熊貓了。”
“小姐,你可真壞!”雨竹不再搭理袁紫煙,氣哼哼的過去收拾早餐,袁紫煙這一覺睡得也格外的疲憊,一晚上夢境不斷,又是跑又是飛的,真累人。
早飯沒喫上幾口,外面還有些微微發黑,袁紫煙扒拉了幾口飯菜,披上外套準備上朝去。
“小姐,我去送你吧!”雨竹笑嘻嘻的跟了出來。
“早上寒氣重,你回去睡個回籠覺吧,不用管我。”袁紫煙關切的說道。
“咱們早就說好了,同甘共苦,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雨竹不由分說,貼着袁紫煙走。
雖然和雨竹住在一起,但是好久沒有這樣姐妹輕鬆談心了,其實早該每日一起走走,說說心裏話。“雨竹,假如我有一天離開這裏,你孤苦伶仃的無依無靠,還是找個差不多的人家嫁了吧。”
“小姐怎麼也變得如此絮叨,我早便說過,誰也不嫁。就只服侍小姐一人。如果你真的離開了,雨竹就去伺候淳風公子和靈兒。他們也會照顧我的。”雨竹認真的說道,看來這個問題也經過了深思熟慮。
“雨竹。要不你也一併嫁給淳風得了,咱們既能經常見面,我又不用太擔心你。”袁紫煙突然冒出來個主意。
沒想到雨竹哈哈直笑,笑的腰都要彎了,斷斷續續的說道:“好啊,我也蠻喜歡李公子的,就怕靈兒會喫醋啊!”
袁紫煙看着笑個不停的雨竹,光線太暗,看不清她的容顏。但是一雙明亮的眸子忽隱忽現,格外動人。
“誰在那裏喧譁,我們繞道走,小心點!”突然一個聲音從袁紫煙心底傳來,她微微一怔,卻沒有發現哪裏有人,連忙四處查看,卻發現幾百米開外有幾個人鬼鬼祟祟的,其中一人懷裏還抱着一塊東西。應該很沉,隔一段就小心翼翼的交給另外一人倒把手。
什麼人?看樣子又不像是小偷,但是絕對也不是善茬。
袁紫煙招呼雨竹輕手輕腳的靠近,幾人的話音更加清晰:“嘿嘿。這回國師可要倒黴了。”
“唐三代後,女主天下!說的不就是國師嘛!”
“長孫大人真是有能耐,這樣的法子都能想到。”
“聽說是蕭昭容暗中指使人幫襯的。不知道真假。”
字字句句清晰落在袁紫煙心間,她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這個女主天下的預言果然有。應該是顯現在他們懷中所抱之物上。袁紫煙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是想用這個預言來報復自己。更沒有想到蕭昭容忘恩負義,竟然處心積慮的要置自己於死地。
“小姐,怎麼了?”雨竹擔心的問道。
“雨竹,你趕緊收拾行禮,這塊腰牌給你,頭也不要回,立刻出宮。宮外等着我,我會去找你的!”袁紫煙急急說道。
“小姐,那你呢?你不說清,我不會走!”雨竹倔強的說道。
“我還要找兩個人算賬,而且我也想看看世民到底信一塊石頭,還是信我!”袁紫煙悲涼的口吻說道。
“小姐,你在說什麼啊?”雨竹徹底糊塗了,剛纔那一隊人確實不正常,但是誰都沒有說話,小姐卻表現的像是聽到了什麼似的。
“雨竹,你不知道,他們懷中有塊石頭,上面寫着唐三代後,女主天下,說的就是我要篡奪李氏江山。”袁紫煙面色凝重的說道。
雨竹詫異的張大了嘴巴,她可是連對方懷中抱得是什麼樣的石頭都不知道。
“雨竹,快點行動,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小姐,一起走!”
“傻丫頭,這時候咱們出宮會引起注意,而且我會在陛下那裏儘量拖延,然後找機會逃脫。放心吧!”袁紫煙匆匆拍了拍雨竹的肩頭,掙脫開她冰涼的小手,朝着太極宮走去。
朝堂之上,與昨日或者是之前沒有太多改變,但是袁紫煙察覺到了,這裏正在醞釀着一場巨大的陰謀,而所有的焦點都是朝着她本人。
“吐谷渾戰事如何?”一上朝李世民就問道。
“啓稟陛下,吐谷渾王不敵段將軍,大敗,段將軍追出八百裏。”李靖高興的說道。
李世民也很滿意,不住的點頭,又問道:“可曾捉獲吐谷渾王?”
“這……”李靖有些遲疑,還是上前說道:“段將軍被青海湖阻隔,不知對面情形,未敢擅自用兵,已經摺返。”
“廢物!”
李世民勃然大怒,羣臣鴉雀無聲,誰都不敢再多說。
“勝敗就在此一舉,吐谷渾兵敗如山倒,乘勝追擊,直搗老窩,定可大獲全勝。今日放過他,來日等其修養生息,定會重新犯我邊境!真是愚不可及,來啊,傳朕旨意,削去段志玄官爵,押赴候審!”
有些大臣有異議,但看袁紫煙不吭聲也都紛紛閉上了嘴巴。李世民惱羞到嘴的鴨子飛了,生氣難消,袁紫煙卻在掐算時辰,不吵不鬧,爭取讓雨竹能順利逃出宮門。這丫頭有個窮毛病,家裏的貴重物品都得帶着,怎麼也得收拾一小會兒,捨命不捨財啊!
龍顏大怒相對於羣臣也各有利弊,長孫無忌大喜過望,上前一步,說道:“陛下,西南盛產玉石,產量極高,但品質普通,少有精品。然而前幾日狂風大作,緊接着數日大雨,竟然衝出一塊頑石,其上八個大字,臣不敢定奪,總覺是上蒼有所暗示,所以特意取來讓陛下和諸位大人品鑑。”
李世民悶悶嗯了一聲,想必是幾個祥瑞之字,這都是玩剩的小把戲,李世民還算是理性,對此並不上心。
“呈上來!”
是!
長孫無忌得意的看了一眼袁紫煙,隨後示意手下將石頭呈上來,然而過了好大一會兒,一人才臉色難看的提着一塊布進來,然後將其放在地上,裏面嘩啦作響,袁紫煙一愣,忽然忍不住想笑,真的天無絕人之路,這玩意兒竟然碎了!
長孫無忌也察覺出異象,慌忙上前打開,結果卻讓他傻在了當場,竟然碎了!
“長孫大人,你就想給陛下瞧這麼一堆破石頭嗎?”袁紫煙哈哈笑道。
“輔機,到底怎麼回事兒!”李世民不悅的問道。
這,這個長孫無忌額頭冒汗,他哪來知道怎麼回事兒,連忙問那人:“這石頭好端端的怎麼碎了!”
“回大人,路上遇到一個冒死丫頭,向着我們跑來。天色又暗,我等疏忽,結果石頭被撞在地上。”手下汗如雨下,臉色慘白。
你?!長孫無忌幾乎要把眼睛瞪出來,看着地上的一堆破爛貨,知道現場有很多人正在看他的笑話。
然而看着看着,長孫無忌眼睛便亮了,急忙說道:“陛下,頑石雖然破裂,但不至於被粉碎,照樣可以拼接起來。”
“長孫大人,既然你也知道是頑石,爲何還要拿到朝堂上來?難道你欺負陛下沒見過好東西嗎?”袁紫煙急忙制止道。
長孫無忌並不搭理,而是繼續對李世民說道:“陛下,這頑石上八個字是天公警示,不可不防啊!”
“好了,就依你,速速黏貼起來。”李世民最終還是點頭同意。
立刻幾位工匠被叫來,然後手法嫺熟的把石塊給粘合起來,逐漸的,其中一部分大致完整了,其上四個字也清晰的呈現在衆人面前,很明顯,唐三代後!
李世民眉頭緊皺,三代之後,就是承乾之後了?
所有人也都是這樣想的,目不轉睛的看着幾位工匠。袁紫煙不時的瞅門口方向,好在侍衛不多,如果情況不對,可以直接從這裏隱身,然後迅速飛走。
計劃雖然好,但是心裏也十分緊張,袁紫煙暗中祈禱,雨竹已經逃了出去,千萬不要有任何意外,因爲袁紫煙出事兒之後,她的院落肯定會第一時間被封鎖,她是沒法救出雨竹的。
最後的幾塊有點難處理,因爲其上還有血漬,工匠得把這些污穢清理乾淨後再行黏貼。
袁紫煙心頭不由升騰起疑惑之感,也許是有人不小心被鋒利的創傷面劃傷的吧。就這樣修修補補,過了本個時辰,袁紫煙終於放下心來,雨竹就是走着出宮門也該出去了。
“陛下,石頭已經完全修復,這是塊品質普通的玉石,第五個大字不在現場。”工匠們完工後回覆。
長孫無忌又傻眼了,因爲缺少的那個字恰恰就是個“女”字!
就算是其他七個字都有缺損都無所謂,這個字怎麼也得給老子保住啊!長孫無忌咬牙說道:“快去原路尋找,不得有失!”
“大人,找,找不回來了!”那人帶着哭腔說道。
“還能是飛了不成?”長孫無忌不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