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見李牧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差不多的時候，周凌楓就回到了秦王府！

他準備在府中單獨和李牧談談，也不顯得生分。

周凌楓退下了所有下人，只留莫離守在院外。

書房很快被敲響，這節奏控製得恰到好處。

很快，一位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樣子清秀，棱角分明，看不出那種武將的感覺。

這就是李牧，又或者說，曾經的穆離！

“草民李牧，見過秦王殿下。”

他抱拳躬身，沒有刻意的卑微，也沒有半點驕傲。

“李將軍不必多禮，快坐。”

周凌楓連忙起身，給對方倒茶。

李牧愣了一下，秦王在秦城郡本就是帝王一樣的地位，能對他這般態度，倒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自從到了秦城郡之後，他也對秦王殿下極爲的尊崇。

畢竟他們算是一類人，也都是聰明人。

“謝殿下。”

他連忙坐下，目光就看到了書桌上的一堆書本。

這些都不是什麼兵法韜略，而是科技院成立以來提交的一些整理成就，比如編寫成套的《農田水利志》還有錢明軒親自寫下的《百工開物》。

李牧心中越發的好奇！

其實楊武峯今天的新式火炮的試射，他也去看了。

隨着一聲巨響，一堵厚實的磚牆都被擊穿！

“這玩意兒要是架在鐵門關上，來多少突厥人都白給。”

楊武峯得意地拍了拍炮管。

李牧沒有說話，心想如果當年宛城之戰有這樣的火器，所有的犧牲都會減少太多了。

這秦城郡果然是個出奇蹟的地方。

“久聞李將軍許久，將軍曾經在宛城還有天水郡的事，本王都聽說了。”

周凌楓沒有一點架子，就好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樣。

“馬川那場騷亂，你處理得漂亮。兵不血刃，既鎮住了世家，又收了民心。這一手，尋常人做不到。”

“殿下過譽了，其實我只是借了殿下的勢。若非天水推行新政，百姓心中已有盼頭，草民縱有三頭六臂，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李牧極爲謙虛的說道。

周凌楓笑了。

這聰明人和聰明人之間聊天，果然輕鬆很多。

“你倒是會說話。不過不必自稱草民，我尋你很久，你有這個資格，不必自貶。”

兩人的目光突然一個對視。

那一瞬間，李牧好像讀懂了很多，在這個相對平等的秦軍郡，他成了一個值得尊重的人，而不是利用的工具。

“那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臣李牧願爲殿下效力。”

李牧的聲音依舊有力。

周凌楓連忙彎腰將他扶起。

“起來。本王說過，不用跪。”

李牧站起身，其實眼裏也有一絲波動。

“殿下，臣走遍了大周很多地方，見過貪官污吏，見過豪強橫行，臣以爲，這天下已經爛透了，沒救了。”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可臣在秦城郡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這裏的百姓有飯喫有衣穿，孩子有書讀生病有醫看。他們活得像個人。”

他依舊平靜，可語氣是那麼的敬佩和感動！

“殿下做的事，不是打幾場勝仗成就高位。殿下是在救人。救這天下千千萬萬的百姓。”

李牧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本王有一件事，想了很久，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現在本王覺得，這件事可以交給你了。”

“我一直都在打造一座新的港口之城，是從無到有的一座新城。本王打算把秦城郡的治所，以後遷到這裏。這裏以後將是南省的中心，我準備取名爲新福城。

周凌楓突然拿出了一副地圖。

李牧一眼就看出了這處位置的特殊性，天然深水港，背靠平原，三面環山，易守難攻，且水路可通南省各地，海路可直達海外。

遷郡？

把整個南省的政治經濟中心，從已經初具規模的秦城郡，搬到一個從零開始的地方？

這手筆，太大了。

李牧也有些震驚。

“殿下爲何要遷郡？秦城郡如今發展勢頭極好，各項制度已經步入正軌，貿然遷移……”

李牧沒有把話說完，可意思很清楚了。

這其中的風險有些大！

“李將軍，那你覺得秦城郡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應該是制度。這是大周任何地方都沒有的。”

李牧想都沒有想地回答。

“還有呢？”

“民心。秦城郡的百姓對殿下極爲擁戴，這是根基。”

“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秦城郡最大的優勢，是它從零開始。沒有舊勢力的制衡，沒有千年世家的利益。秦城郡是本王倉促之間打下來的根基，很多事情是邊做邊改邊完善。可新福城不一樣。福城從規劃到建設，本王可以一步一步地設計，每一個細節都可以反覆推敲……”

“那裏將會是大周未來百年後的樣板。”

李牧沉默了。

他不是被嚇到了，而是震撼到了。

一個從無到有的新城，涉及的東西太多了。

除了土地規劃，商業佈局，交通建設，水利工程，防禦體系……每一項都是浩大的工程，每一項都需要極其周密的心思和極其強大的執行力。

而秦王說，要把這件事交給他。

“殿下……”

“臣曾經只是一個守將。”

李牧連忙拒絕。

“李將軍，你太小看自己了。”

“本王都查過了！行軍打仗厲害的人，天下多得是。但既能行軍打仗，又能治理一方的人，鳳毛麟角。李將軍，你就是那鳳毛麟角中的一個。”

“本王要你建的，是一座比秦城郡更好的城。一座讓全天下都爲之側目的城。未來戰爭爆發，這流民湧入南省，我們必須要肩負這個責任！”

周凌楓也算是未雨綢繆的說道。

這天下是真的要開始亂了！

“殿下把新福城交給臣，是對臣最大的信任。臣無以爲報，唯有肝腦塗地，把這座城給殿下建好。”

周凌楓連忙起身扶他。

“管好了，還要建下一座。本王要建的不是一座城，是一個天下。”

李牧直起身，看着周凌楓，忽然笑了。

那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笑得這麼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