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州東部是一道深溝峽谷,荒草灘地上到處散落着沾着血跡的物件兒。

馬車的車輪都卡在了石縫中,車輪不遠處是一條寬闊的溪流。

溪流沿着河道順流而下,卻在拐彎處一絲血線蔓延開來。

再往遠處看去,淺灘上躺着兩個人,更準確地說像是兩具挺屍的人。

這兩人即便是從崖壁上墜落,被河水沖刷到岸邊,那男子卻也死死抓着女子的腰帶。

一隻禿鷲遠遠瞧見了河灘上趴着的二人,凌空俯衝了下來,直直落在了男人的身體上。

禿鷲似乎已經聞到了死亡的氣息,因爲這死亡的氣息太濃,他竟是有些興奮,猛然低頭朝着男人的脖頸處啄了下去。

突然一陣悽慘的鳴叫聲,禿鷲的脖子被那男人一把掐住,硬生生掐斷了去。

西戎的攝政王戴青狠狠喘了口氣,光是掐斷禿鷲的脖子就耗盡了他一身的力氣。

他不禁悶哼了一聲,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肋骨處。

腰間的三根肋骨都摔斷了,鋒利的骨刺刺破了他的內臟,甚至連他的肌膚都刺破了。

那白森森的骨刺穿過肌膚裸露到了外面。

剛纔這一用勁,又疼得暈過去了。

他也顧不得什麼,之前爲了抓住李雲兒這個小渾蛋,是費盡了心血。

他想要藉着李雲兒給沈凌風下套,不想這李雲兒爲了沈凌風竟是以身赴死。

她直接選擇在懸崖邊動手,抱着他直接從馬車的窗口處竄了出去,衝下了萬丈深淵。

這是以一換一的打法,戴青不禁恨得牙癢癢。

想他在西戎經營了這麼多年,不曾想遇到了一個硬人,而且還是敵國的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不光殺了他的好兄弟,此時更是想要殺他。

戴青此時恨不得將李雲兒直接捏死,再將她碎屍萬段。

可他捏一隻禿鷲脖子的力氣都差點要去他一條命,李雲兒也不曉得是死是活。

他眼睛都有些發紅了,他們二人從崖壁邊掉下來後,落在了水中,被水流的力度緩衝了一下,可即便如此渾身的骨頭幾乎都摔斷了。

不知道自己在這岸邊昏迷了多久,可不論怎樣他都下意識死死抓住那個死女人的腰帶,即便是死也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獄。

戴青冷瘦俊朗的臉掠過一抹森冷,掐斷禿鷲脖子的同時,將那已經斷了氣的禿鷲拽到了自己的脣邊。

光這個動作就讓他疼得要命,可此時也要將那禿鷲的血吸乾淨纔是。

他要活,他從小在西戎那個泥塘裏掙扎着,好不容易站在了高位,他怎麼可能尋死?

西戎的那幫老匹夫,以及坐在正位上無所事事肥豬一樣的皇帝,只是他的一個傀儡罷了,他纔是西戎真正的王。

想讓他死?沒那麼容易!

戴青拽過了禿鷲的脖子,像是一隻來自地獄的惡鬼,整個人趴在禿鷲的脖子上拼命地吸血,直到吸得心滿意足爲止。

腥臭的味道從嗓子眼裏不停湧出,可他只有對生的渴望,什麼惡臭腥臊都與他沒關係,活着就行。

他甚至還連毛帶皮,咬下了一塊禿鷲的肉。

血肉藏進了肚子裏,此時的戴青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戴青抬眸死死盯着不遠處趴在地上的李雲兒。

湍流的河水已經將她的裙子都撕破了,只剩下了一件襯裙,還有幾乎被衝得衣不蔽體的外衫。

那外衫都已經變成了一條條的碎片,露出了裏面嬌嫩蒼白的肌膚。

少女玲瓏的身形,就這麼癱在河灘上,可此時戴青顧不得欣賞女人的身姿,他只想讓這個女人去死。

“今天你死定了,本王也不用你做誘餌給沈凌風設局了,本王只要你死!”

戴青咬了咬牙,眼底滲出了一絲邪惡的笑容。

他幾次三番栽在這個女人手裏,現在只想這個女人灰飛煙滅。

他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睚眥必報。

這世上但凡得罪過他的人,都會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李雲兒不光得罪了他一次,更是將他徹底得罪死了。

他的兄弟,他的謀略,包括現在都毀在了這個女人的手中。

戴青想到此,緩緩抬起手摸向了腰間藏着匕首的地方。

這一摸愣了一下,匕首已不知被那河水衝到了何處去。

戴青狠狠錘了一下地面,難不成現在做什麼都得用牙咬嗎?

戴青深吸了一口氣,咬着牙將自己身上同樣變成破衣爛衫的外衫扯下一些布條,緊緊勒住了腰間的肋骨。

他不禁慘嚎了一聲,將那刺破胸腔的肋骨又狠狠按了回去,不曉得那骨頭接上了沒有,總不能讓肋骨就這麼露在外面吧。

這一下是真的疼,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咬着牙,硬生生用身上的破布條將腰肋處的傷口狠狠纏了幾圈,不至於裏面的內臟掉出來,也不至於感染。

現在當務之急,得趕緊找個爬上峽谷的法子。

今日李雲兒與他同歸於盡後,想必不管西戎還是大齊沈家軍都會大動干戈,派人過來尋找。

他若是被沈家那邊找到,必死無疑。

西戎皇帝的人找到他,也會讓他死。

他只有找到自己的人才能活下去。

所以此時他也不敢在下面大喊大叫,只能等待時機。

戴青咬着牙發了狠,將自己腰間的傷口收拾好,隨即又看向了淺灘上趴着的李雲兒。

戴青冷笑了一聲,左右看去,在河灘上找到了一塊石頭。

他抱着石頭想要將石頭挪到李雲兒的身邊,狠狠砸向李雲兒的腦袋。

他一定要將李雲兒的腦漿子砸出來才能解氣。

不想自己的肋骨剛綁了布帶,便是舉石頭這個簡單的動作,對於西戎的這位高手來說,卻也成爲了噩夢。

戴青齜牙咧嘴地舉了幾次都沒舉起來,隨即發了狠又從身上撕下了布條,甚至還撐了撐力道。

這布條倒也結實得很,畢竟他是西戎的攝政王,平日裏穿的衣服也是很上講究的。

他將這衣裳的布條又扯下一條雙股繩子擰成一起,一步步朝着李允兒踉踉蹌蹌走過去。

他一定要讓這個女人死,才能解他此時的心頭之恨。

他要將她的脖子勒斷,就像勒斷那隻禿鷲一樣。

他將繩子狠狠套在了李雲兒的脖頸處,剛要挽個結,突然冰冷的觸感抵在了他的脖頸處。

戴青頓時愣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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