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四合院:從天道酬勤開始 > 第383章 許富貴開炮!

面對許富貴的催生,許大茂沒說什麼。

對於這件事情,許大茂一點都不反感,甚至是很積極。

在這個年代,可不流行什麼丁克,甚至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個詞。

許大茂又如何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尤其...

夜風裹着初春的寒氣鑽進窗縫,李紅兵坐在燈下沒動,手裏捏着半截煙,菸灰積了老長一截,顫巍巍懸着,卻遲遲沒落。屋外院裏早靜了,只有遠處衚衕口傳來幾聲零星爆竹餘響,像被凍僵的尾巴,甩兩下就沒了力氣。他沒點菸,只是盯着那截灰,彷彿在數它什麼時候斷。

許大茂蹲在炕沿邊,用塊舊布反覆擦那臺十七寸京城牌電視機的玻璃屏——其實根本沒灰,她擦的是自己心裏的浮塵。擦一下,停一停,目光往李紅兵臉上溜一回,欲言又止。棒梗早被哄睡了,小身子蜷在炕角,呼吸均勻,嘴角還微微翹着,像是夢裏正捧着課本念“爲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他真覺得……棒梗能考上中專?”許大茂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醒什麼。

李紅兵沒答,只把菸頭按滅在搪瓷缸裏,那點微紅滋啦一聲熄了。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妻子臉上:“不考中專,還能幹啥?去軋鋼廠當學徒?三年出師,一個月三十八塊五,連肉票都換不來二兩肥膘。還是去副食店站櫃檯?一天站八小時,月底發個搪瓷盆當獎狀。”他頓了頓,喉結上下一滾,“他爸我,就是初中畢業。現在倒好,連初中老師見了我都繞道走——嫌我教不好孩子。”

許大茂手裏的布停住了。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學校來家訪的王老師臨走時那句沒說完的話:“……棒梗這孩子,底子不差,就是心太野,像匹沒繮繩的馬。”當時她慌忙塞給老師半斤白糖,糖紙在袖口蹭得窸窣響,老師沒接,只笑了笑,那笑像隔着層毛玻璃,模模糊糊,卻看得人心裏發緊。

“可……他天天看動畫片,連《小英雄雨來》都背不全。”許大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動畫片咋了?”李紅兵反倒笑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他記《黑貓警長》裏每隻老鼠的名字,比記乘法口訣還快。腦子不笨,是懶,是饞,是沒人管。”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硬殼筆記本,封皮磨得發白,翻開,裏頭密密麻麻全是字,不是作文,是計劃:晨讀四十分鐘、算術題二十道、毛筆字三張、晚飯後聽收音機新聞十分鐘……日期從正月初三開始,已劃掉兩天。

許大茂愣住:“這……你寫的?”

“我寫的。”李紅兵合上本子,拇指摩挲着卷邊,“可得他陪着寫。他念一句,棒梗抄一句;他算一道,棒梗演一遍。我不識字多,可我知道,一個字一個字摳,總比混日子強。”

窗外忽地一亮,是南鑼鼓巷那邊又有人放二踢腳,嘭——啪!震得窗紙嗡嗡抖。李紅兵沒抬頭,只把筆記本往許大茂懷裏一塞:“明兒起,你守着。他偷懶,你就掐他耳朵;他耍賴,你就掀他炕蓆。別心軟——心軟養不出參天樹,只養得出歪脖子草。”

許大茂抱着本子,指尖觸到紙頁邊緣被摩挲得發軟的毛邊,忽然鼻子一酸。她想起自己十六歲嫁進來時,婆婆攥着她的手說:“過日子不是繡花,是掄鎬頭刨地。你得先把自己這雙胳膊練硬了,才扛得起一家子的活計。”那時她不懂,只覺婆婆的手像砂紙,颳得她腕子生疼。如今三十歲,手腕粗了,繭厚了,可心裏那點軟乎勁兒,怎麼還沒刨乾淨?

她低頭看着筆記本扉頁上李紅兵的字,歪斜卻用力,像釘進土裏的楔子:“棒梗學習計劃(第一期)”。旁邊用紅鉛筆畫了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第二天清早,天剛矇矇亮,許大茂就醒了。她沒敢動,側耳聽隔壁屋——李紅兵的呼嚕聲勻長,棒梗的呼吸輕淺。她輕輕掀開被角,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冷得一哆嗦。竈膛裏還有餘燼,她扒拉出幾塊炭,添柴引火。鐵鍋燒熱,倒油,蔥花在鍋裏噼啪跳起來,香氣猛地炸開,直往人鼻子裏鑽。她打了三個雞蛋,蛋液金黃,在鍋裏迅速凝成雲朵狀,她撒了一小撮鹽,又淋了半勺醬油——那是李紅兵前日從鴿子市換來的,醬色濃得發亮,香味比國營副食店賣的足足厚三分。

棒梗果然被香醒了,趿拉着棉鞋衝進廚房,眼睛黏在鍋上:“媽!今兒喫雞蛋?”

“喫。”許大茂剷起蛋,盛進粗瓷碗裏,又舀了小半碗稠稠的玉米麪粥,“喫完,抄十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紅筆寫,寫錯一個,重抄整行。”

棒梗端碗的手頓了頓,眼睛骨碌轉:“媽,電視……”

“電視?”許大茂把碗往他面前一推,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粥裏,“今兒早上不看。等你把字寫完,中午歇晌時,準你看《小蝌蚪找媽媽》,就五分鐘。”

棒梗嘴撅得能掛油瓶,可聞着雞蛋香,肚子咕嚕一叫,到底埋頭扒拉起來。許大茂轉身去水缸舀水,舀到第三瓢時,聽見身後筷子輕磕碗沿的聲音,一下,兩下,接着是嘩啦啦喝粥聲。她沒回頭,只把水倒進搪瓷盆,撩起井水搓了把臉。水刺骨,激得她一個激靈,抬眼望向院中那棵老棗樹——光禿禿的枝杈伸向灰白天空,可就在最粗的那根椏上,不知何時冒出了幾點極淡的褐綠,細得像針尖,若不湊近,根本瞧不見。

上午九點,四合院漸漸活泛起來。傻柱拎着鋁製飯盒從食堂回來,路過李紅兵家門口,故意放慢腳步,朝裏瞥了一眼。只見棒梗端坐小凳上,面前攤着本子,正咬着鉛筆頭,眉頭擰成疙瘩。許大茂坐在旁邊納鞋底,錐子穿過厚布,發出篤篤悶響,每響一聲,棒梗的肩膀就繃緊一分。

“喲,小神童開課啦?”傻柱笑着打招呼。

棒梗頭也不抬,只含糊應了聲。許大茂抬頭,扯出個笑:“傻柱哥,您喫啦?”

“喫了喫了。”傻柱晃晃飯盒,“今兒燉的蘿蔔排骨,油水足。”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棒梗本子上歪斜的字,“這字……比去年工整多了。”

許大茂沒接話,只把錐子往鞋底上用力一紮,線勒進布裏,發出細微的嘶聲。傻柱看看她,又看看棒梗,忽然嘆了口氣:“我昨兒夜裏想了一宿……紅兵說得對。咱這輩人,是沒趕上好時候。可孩子不能跟着咱一塊兒熬。我今兒跟胡月娥商量了,雨水下了班,以後每晚教棒梗半個鐘頭算術。她中專畢業,教小學數學,綽綽有餘。”

許大茂手裏的錐子停了。她慢慢抬頭,看着傻柱那張被食堂煙火燻得微黑的臉,忽然發現他眼角也有了細紋,鬢角甚至沁出幾縷灰白。這念頭讓她心頭一澀,差點掉下淚來。她趕緊低頭,假裝撥弄鞋底麻線:“那……那敢情好。就是麻煩雨水妹子了。”

“不麻煩!”傻柱擺擺手,笑容爽朗,“她說了,教棒梗,比教廠裏那些小丫頭片子帶勁兒——起碼這孩子眼裏有光,不是死魚眼珠子。”

這話讓許大茂鼻子更酸。她想起前日傍晚,何雨水騎着自行車送麪粉來,車後架上捆着個藍布包,風掀開一角,露出裏面嶄新的作業本。雨水跳下車,把本子塞給棒梗,拍着他肩膀說:“表弟,姐給你留着‘優等生專用本’呢,別糟蹋了。”那會兒棒梗還撇嘴,可雨水一走,他就偷偷把本子藏進了炕洞最深處。

傻柱走後,許大茂沒再說話。她默默把棒梗寫廢的紙團拾起來,揉成一團,扔進竈膛。火苗猛地躥高,舔舐着紙團,焦黑蜷曲,最後化作一捧灰白。她盯着那灰,忽然想起李紅兵昨夜的話:“心軟養不出參天樹。”原來不是要人變硬,而是要把那點軟乎勁兒,熬成灰,再拌進土裏,讓樹根扎得更深些。

中午,許大茂果真放棒梗看了五分鐘《小蝌蚪找媽媽》。電視裏小蝌蚪們排着隊遊過水草,棒梗看得入神,小手無意識摳着膝蓋上的補丁。許大茂坐在旁邊剝蒜,蒜瓣在指間裂開,辛辣的汁水滲進指甲縫,又涼又刺。她忽然問:“棒梗,你說……小蝌蚪爲啥非得找媽媽?”

棒梗眼睛沒離屏幕:“因爲……因爲沒媽媽,就長不成青蛙。”

“那要是找不着呢?”

“找不着……”棒梗皺起眉,小臉繃緊,“就……就一直遊,遊到找着爲止!”

許大茂剝蒜的手頓住了。她望着兒子側臉,那點倔強像枚小石子,硌在她心口,又硬,又燙。她沒再問,只把剝好的蒜瓣整整齊齊碼在青花小碟裏,又舀了勺醋,滴了兩滴香油——那是李紅兵前日託人從河北捎來的,澄黃透亮,一滴下去,整個院子都能聞見那股子醇香。

下午,賈東旭竟真來了。他沒空手,提着個竹編小籃,裏頭臥着四個紅彤彤的蘋果,表皮還沾着水汽,顯然是剛從供銷社冷庫拿出來的稀罕物。“紅兵嫂子,聽說棒梗開課了,我這當街坊的,也得表示表示。”他笑得爽朗,可許大茂一眼瞥見他袖口磨得發亮的邊兒,還有褲腳處補丁疊補丁的痕跡——那補丁針腳細密,明顯是賈張氏的手藝。

許大茂請他進屋喝水,賈東旭擺擺手:“不了不了,我這就去鴿子市轉轉,聽說今兒有新到的上海產蝴蝶牌收音機,音質比咱院那臺強多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紅兵嫂子,您放心,昨兒我在院裏說的話,是實誠話。我爸……確實留了點東西給我,不多,但買臺電視,夠了。”

許大茂沒接話,只把蘋果放進碗櫃,順手關上門。門軸吱呀一響,隔開了賈東旭的笑臉和她眼底的波瀾。她靠在櫃門上,靜靜聽着門外腳步聲遠去,直到徹底消失。櫃子裏蘋果的甜香幽幽漫出來,和竈膛裏未散盡的煙火氣纏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踏實。

暮色漸沉時,李紅兵回來了。他肩上扛着半袋高粱米,背上還斜挎着個鼓鼓囊囊的軍綠色帆布包。許大茂迎上去接,手指碰到包帶,觸感異樣——硬邦邦,棱角分明,隱約還透着金屬涼意。

“這是……”

“電烙鐵,焊錫,萬用表。”李紅兵把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裏頭零件排列得整整齊齊,銅線泛着暗紅光澤,電烙鐵柄上還貼着張褪色的紙條,印着“燕山電子儀器廠·七三年出廠”。

許大茂怔住了:“你……你會修電視?”

李紅兵沒直接答,只從帆布包最底層抽出一張摺疊的圖紙,展開,是張泛黃的手繪電路圖,墨線已被摩挲得模糊,可關鍵節點旁密密麻麻標註着蠅頭小楷:“R12電阻值偏差,易致圖像扭曲”“C8電容老化,伴雜音”……最下方一行字力透紙背:“此機可改調頻,收聽境外廣播——慎用。”

許大茂的手指微微發抖。她忽然明白,爲何李紅兵從不炫耀這手藝,爲何他每次修完鄰居家的收音機,總要悄悄換掉幾個零件,爲何他深夜伏案畫圖時,窗紙上映出的側影,像一尊沉默的青銅雕像。

“這不是修電視。”李紅兵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是給棒梗……留條後路。”

他拿起電烙鐵,插上電。片刻後,烙鐵頭泛起一點暗紅,像將熄未熄的炭火。他把它穩穩擱在烙鐵架上,紅光映着他專注的眼,也映着桌上那本攤開的《無線電基礎》——書頁翻到某一頁,上面用紅筆重重圈出一句話:“掌握一門技術,等於握住一把鑰匙。它打不開所有門,但至少,能讓你在黑暗裏,自己點亮一盞燈。”

窗外,最後一抹夕照斜斜切過院中棗樹,那幾粒新芽,在光裏微微發亮,細小,卻執拗,像一小簇不肯熄滅的、青翠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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