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戒？”李識沒聽清楚，只是見三伯嚇成這樣，心想這東西肯定值不少錢：“算你識貨，趕緊多當點。給我保管好了，過幾天我就來贖。”
三伯拉過一塊絲綢氈墊，恭恭敬敬地把戒指放上。然後拿起放大鏡，仔細地看了一陣。
“李識啊，這個叫巫戒，是古代巫師們佩戴的戒指，不是用錢能衡量的寶物。特別你這一枚，它見證了一個大家族的興衰。你看它上面的花紋，看這紅寶石……罕見，真的罕見，想不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樣的寶物。”
李識聽得似懂非懂：“罕見你就給個數。三伯你也是老糊塗了，哪有當鋪掌櫃的吹噓客人東西好的道理？”
“我可不是用當鋪掌櫃的身份跟你說的，是用你爺爺朋友的身份。”三伯的視線捨不得離開戒指，彷彿少看一眼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似的。
“李識你別鬧了，趕緊拿回去還給你爺爺，缺錢問他要，這東西可不能偷出來賣啊。”
原來這老傢伙是以爲我偷爺爺的東西來賣，李識哭笑不得：“三伯，你就放心吧。我都多大了？還會偷我爺爺東西出來賣？這是一個朋友送給我的……她就是個巫師，而且過幾天我肯定來贖回去。”
三伯抬頭，從眼鏡上面看看李識：“不可能！這是巫覡大族秦家的東西，秦家的人早已經死絕了，你哪裏來的巫師朋友還戴着這個？”
“我……”李識一時語頓，總不能說是秦家巫師的鬼魂給的吧。
等等，巫覡秦家？鬼婆婆姓秦？那她跟秦歌……
李識又想起秦歌老屋裏的那副古畫，原來如此。難怪他會覺得畫裏的女人眼熟，其實並不是因爲她長得像秦歌，而是長得像鬼婆婆。
細細想來，秦歌和鬼婆婆長得也有幾分相似，特別是高傲起來，拒人千裏的樣子。
“三伯，你是從哪裏看出這戒指是秦家的？”
三伯得意地笑了，拿起茶壺喝了一口才說：“這個就是我的專長了，隔行如隔山，你們賣藥的別亂打聽。”
李識恨不得搶過他的茶壺敲碎在他腦袋上，本來急得要命了，這老頭還賣關子？
“老雜毛，信不信我告訴街尾的大麻陳，說你上次從他那裏收的古書，賣了幾百倍的價錢？”
“噗！”
三伯一口茶差點噴到李識的身上。
“額……你們年輕人想學點東西，應該支持。你看這個戒指的花紋，寬大而流暢，起伏自然，向中間蜿蜒成波浪……”
“說人話！”李識不耐煩地說。
三伯乜李識一眼，怪他打斷自己：“最主要的是中間這個花紋，這是秦巫的標誌。你仔細看是不是有點像篆書的‘秦’字？這種戒指還有另一款，那是男覡戴的……哎，我還沒說完呢……”
沒等三伯說完，李識就拿起戒指跑了。
李識一口氣跑到秦家老屋，卻發現大門又換了另一把鎖頭。昨晚他跟秦歌把原來那個砸了，是誰又換上新的？黑衣人？秦歌？還是別的什麼人？
不管了，李識急着要再看看廳堂裏的古畫，找了塊石頭，又把鎖頭敲掉。
古畫還原封掛在牆上，李識這次有心細看，果然從畫裏女人的身上，看出很多鬼婆婆的影子。
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鬼婆婆年輕時候的畫像。
再看她和旁邊男人所穿的衣服，上面繡的花紋不正是三伯說的什麼流暢什麼波紋？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畫裏的兩個人都帶着戒指，款式和李識手上的一模一樣。只是鬼婆婆戴的是紅色寶石，男人戴的是黃色寶石。
秦歌是鬼婆婆的後人！
如果這樣的話，那情況就大不一樣了。之前李識所擔心的問題，已經全不是問題。鬼婆婆再怎麼兇殘，也不至於要傷害自己唯一的後人吧。
想到這裏李識覺得渾身舒泰，也不管蓋着白布的椅子是否乾淨，便癱坐上去，靠向椅背。
這個角度正好讓他看到老屋的房頂。
讓他看到一個黑衣人正蹲在他頭頂的橫樑上，躲在暗處冷冷地注視着他。
“哇！”
李識嚇得大叫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
黑衣人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兄弟，嚇死我了。你怎麼總是神出鬼沒的？”李識捂着還在劇烈跳動的胸口說。
黑衣人依然沒有回答李識，反而問道：“你還在這裏？姓秦的呢？”
“她也還在鎮上。”李識見黑衣人似乎沒有惡意，坐回椅子說：“不過我們準備去古塔山了。”
“儘快去，別耽誤。”
見黑衣人又要走，李識趕緊說道：“兄弟，別忙走，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
“請教不敢當。”黑衣人的臉又是藏在鬥篷裏，不讓別人看到：“有話你說。”
“秦歌，也就是那個姓秦的女孩，是不是老巫婆的後人？老巫婆叫我把她帶到古塔山，是要做什麼呢？”
黑衣人沉默了一會，說道：“她確實是老巫婆的後人。至於去古塔山的做什麼，你們去了自然知道。”
“老巫婆會傷害秦歌嗎？”李識不滿意黑衣人的答案，乾脆直接問道。
“她不會！”
李識這下更加放心了，不知道爲什麼，他相信黑衣人說的是實話，“那麼，古塔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去了就知道，儘快去，今天就去，遲了你會後悔的。”黑衣人說完便消失在黑暗中。
……
李識回到藥鋪的時候，李大爺和秦歌正在喫飯。
秦歌才喫到一半，就被李識拉上二樓。
“幹什麼？借到錢了嗎？”秦歌匆匆把嘴了的飯菜吞下。
“不說這個，我問你，警察那邊允許你外出了嗎？”
“早就可以啦，都說改天他們都給電話我咯，我有超市的錄像證明不在場。”秦歌奇怪李識怎麼忽然問這個：“怎麼了？”
李識微微一笑，說：“那就行，下午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
“塔城，古塔山。”
“那不是鼠精的老窩嗎？不去！”秦歌可一點也不笨。
李識拿出那枚巫戒，在秦歌面前晃了晃，笑道：“確定不去？”
秦歌兩眼發光：“這是……？”
“古塔山裏的寶藏。”
“等會，我去收拾東西。”有時候，秦歌也一點不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