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來的人,全身長滿白色的絨毛,血紅的眼睛,耳朵從頭頂冒出,耷拉在腦袋的兩旁。這正是秦歌之前撿的那隻迷你兔,後再在古塔山一役中忽然出現,差點讓李識和鬼婆婆他們全軍覆滅。
“你在古塔山不是已經……”李識瞪大了眼睛,指着兔妖說道:“你怎麼又活過來了?”
面對李識的問題,兔妖沒有理會,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對白瑯說:“軍師當年是多麼威風,怎麼斷了一隻手之後,變得如此手軟了?”
白瑯見到兔妖忽然出現,也有點意外,它笑道:“原來是小兔子,你不跟在黑雄後面拍馬屁,跑來我這裏,想送死嗎?”
“哼,白瑯你別逞強,你以爲你還是當年的軍師?”兔妖冷冷地說:“黑老大已經死了,被這三個人,加上老巫公和老巫婆殺了。”
白瑯一愣,沒等心裏的震驚浮出臉上,又恢復了平靜。它看了看李識和張須,淡淡地說:“那又如何?黑雄這種魯夫,早死一些也好,省得我麻煩。”
“你沒有資格評價黑老大,這些年老大找回一大羣兄弟,帶着他們去圍攻古塔山。只要成功,便可以恢復當年。”
兔妖頓了一頓,又憤憤地說道:“而你做了什麼?這麼多年來一直東躲西藏,一大幫手下躲得只剩下這麼幾個。這次更離譜,居然親手傷了手下,把它扔給人類!”說罷指着地上被白瑯扯掉一隻手的妖怪。
關於這個,白瑯無話可說。除了新收進來的,它的手下確實只剩下身邊的三個。但把殺了花姑姑的那個留給李識,卻是它經過深思熟慮的。
以它現在在陰暗世界裏的處境,能把李識他們拉攏過來最好。如果不能,至少也不能讓李識變成敵人,所以它這次纔會毫不猶豫地犧牲一個手下。
聽說李識他們把黑雄殺了之後,它更加堅信自己沒做錯。
“你懂什麼?”白瑯盯着兔妖說道:“我的人要怎樣是我的事,就算是黑雄來了也說不了半句,你是什麼東西?敢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兔妖被嗆了一口,卻不怒反笑,“白瑯白軍師若是像以前一樣,我自然沒有資格說你。但你現在是什麼樣你自己不最清楚?被紅老大弄斷一隻手之後,你軟弱得連一個人類的村婦都比不上,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李識聽到這裏眼睛裏閃過一絲光芒,從它們的對話中,李識聽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好像妖怪當中也不是團結一致,什麼白老大黑老大紅老大的,像是已經開始內鬨了。
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件好事,絕好的大事。
再看白瑯,被兔妖一通話說得有點慌亂。又看看它的手下,李識才明白白瑯怕的是兔妖最後那句。
那些手下,包括比較厲害的那三個,聽了兔妖的話都有些感激地看着兔妖。彷彿是兔妖把它們心裏想說,卻又不敢說的話說了出來。
而等白瑯用目光怒瞪它們的時候,又個個低下頭,不敢作聲。看來白瑯一直在用自己的威嚴鎮壓住手下的不滿。
“兔子!本來唸在你兩百年前也是我的手下,打算放你一馬。”白瑯意識到不能讓兔妖繼續說下去,眼裏閃出濃濃的殺意,“但你背叛了我,去跟了黑雄。現在又在這裏胡說八道,我已容不得你,準備受死吧!”
這次輪到兔妖有些慌亂,退後一步說道:“你當然可以殺了我,但你別說得那麼好聽,你是從來也不會顧及手下的。”
白瑯逼近一步,原本漂亮的臉上變得有些猙獰。正要說話,卻被比較厲害的三個手下攔住。
“白老大,算了。都是自己兄弟,何必一定要殺掉?”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白瑯面無表情,但李識從它的眼裏看到了驚慌。
兔妖見白瑯的手下有了反應,並做出具體的舉動,很是受鼓舞,“他們什麼意思都沒有,只是大膽說出心裏話而已。白瑯你除了殺自己人,還有什麼本事?有種你把這些人類給殺了!”
那羣妖怪的小嘍囉頓時吵成一團,都贊成兔妖的話。特別是被扯斷了一隻手,躺在地上的那個。
形勢對白瑯越來越不利,它嘆了一口氣只好說道:“好,不殺你也可以。但你馬上給我滾,別讓我再看到。”
兔妖知道白瑯在那麼多手下面前,再也不敢殺它,已經不怕白瑯,“哼!我走之後你會怎樣?還是要放過這些人?別說你不知道他們是李秦張三家的後人,他們都已經被打殘了,爲什麼不趁機除了他們?”
“對!要殺了他們!白老大你不殺,我們就跟着兔子殺。他們殺了我們這麼多人,怎麼可以輕易放過?”那個斷手的妖怪先喊道。
跟着便得到一片贊成之聲,包括三個比較厲害的在內,“白老大,蜥蜴就是死在他們手裏的,現在確實要趁他們無力,幫蜥蜴報仇。”
白瑯一直不作聲,冷冷地問:“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們就跟着兔子單幹了,白老大你這幾年的做法,也不需要我們。”一個厲害的妖怪說道,另外兩個點點頭。
“好吧,只不過要殺他們,你們就自己上,我不會動手。”白瑯知道再說也沒有用了,便不再堅持,轉身對李識說道:“大夫,你也看到了,要跟你們作對的不是我。”
說罷它拿着續魂草,慢慢地往樹林裏走去。
李識心想麻煩了,走了個白瑯,卻來了個白兔。
白瑯目的鮮明,就是想要續魂草,還算是好說話的那種。而這個白兔,新仇舊怨加起來,就沒那麼容易放過李識一夥了。
都怪那該死的大勇,好鬧不鬧,偏偏在這個時候。看來大勇從一開始,就存心把自己弄死。
再次背腹受敵,而且這次都是一心想殺自己的角色,該怎麼辦呢?
苦苦思索的李識,忽然發現了一些細節。
一個是白瑯在樹林邊沒有離去,而是站在暗處,把手裏的續魂草往嘴裏送。
第二,地下的泥土裏,有什麼東西坐在蠕動。攪得有些地方的泥土被頂起些許,而在場的人都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