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不好意思地抓抓後腦勺,黃色的頭髮不知是因爲許久沒洗,還是因爲經常淋怪雨,被他抓掉幾根,隨風吹遠。
“這個……不會是我又說錯話了吧?難道你們不是夫妻關係?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纔見菲菲和李識互相看的眼神有點……好吧,我不說了。”
老鼠吐了吐舌頭,在李識想要殺人的眼神裏,在菲菲漲得通紅的小臉前,趕緊閉嘴。
然而,一直隱藏在李識秦歌和菲菲三人之間,那股隨時可能爆發火山,還是爆發了。這次來得異常激烈。
不管老鼠爲什麼要這樣說,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
那就是,連外人都能看出菲菲和李識有一腿。
這對秦歌來說,無疑是一種令她心碎的侮辱。不甘與受騙的感覺在她心裏不斷髮酵,形成一股幾乎要噴出眼眶的怒火。
而她說話的語氣,卻絲毫看不出她有多生氣,這樣是不是恰恰說明了她已經生氣到極點呢?
“呵,老鼠你真是學不乖。剛纔還叫你別心直嘴快的,馬上又犯了。人家那是祕密中的祕密,見不得光的事情,你說穿了有什麼意思?”
菲菲倒是顯得很緊張,“小秦,你別急,我跟李識他……”
“好了好了,不用說了,我不想聽。也不想管,只想趕緊找人。”秦歌又是那副逃避的態度。
李識心裏狠得牙癢癢,好想跳過去一巴掌扇死老鼠。
本來好不容易把秦歌哄好,卻又是因他的一句話,再次搞得不可收拾。
只是現在不是這樣做的時候,眼看秦歌從身邊閃過,就要率先往前走去。他腦袋裏飛快地轉了幾圈,拉住秦歌的手。
“秦兄,關於這件事,我們不是說好的了嗎?”
這是一句李識深思熟慮而又非常笨的開頭。
秦歌果然大喝道:“誰跟你說好了?你口口聲聲說心裏只有我,爲什麼連一個外人都看出你們眉目傳情?”
李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她先發泄掉一部分怒火。如果憋在心裏,那纔會慢慢演變成無法挽回的事情。
只要秦歌願意停下來說這件事,要吵要鬧那都是在解決問題,比什麼都不說好辦多了。
“誤會,誤會!我哪裏有眉目傳情?你可別聽他胡說,我發誓我確實心裏沒有別人。”李識拿捏着分寸,繼續刺激着秦歌的火氣,好讓她宣泄更多,等會比較好哄。
“胡說的人是你吧?老鼠認識我們纔多久。”秦歌掙扎了幾下,卻沒有掙脫李識的手,便停下不動。別開頭,起伏着胸膛說道:“要編,也得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纔行啊!”
她說話還是很大聲,但神情上已經緩和很多,看來是可以慢慢談了。
“這可不一定,你就不準他是看上了菲菲,試探着這樣問?”李識冒險放開秦歌的手,嬉笑着說。
一直插不上話的老鼠趕緊解釋道:“哎呀,我可沒有這樣的心思啊。天地可鑑,我只是說錯話而已,並沒有……”
“閉嘴!”李識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老鼠馬上不再說話。
“哼,你以爲每個男人都像你這麼壞?花花腸子一段接着一段的。”秦歌此時的語調已是慢慢恢復正常。
她心裏的火確實被李識磨去大半,不僅因爲大喝了幾句。最主要的,是因爲李識當衆發誓,心裏只有她一個。
特別是,當着菲菲的面前說這種肉麻的話。
這讓她頓時軟了下來。
秦歌第一次戀愛,而且不是抓住別人錯誤不放的女人。本來這個時候,李識把她拉到旁邊,輕言輕語地再肉麻幾句,她估計就不再追究了。
只是李識卻沒有這樣做,反而是當着老鼠和菲菲的面,繼續肉麻。
他輕拉起秦歌的小手,“沒點花花腸子,怎麼能搞定我的寶貝秦兄呢?”
說罷還朝秦歌裝帥般眨了眨眼睛,搞得秦歌差點乾嘔。可李識不介意,又說:“不過我可不是壞男人,像阿四那種纔是真正的壞人。對吧?”後面那句‘對吧?’李識是朝着老鼠說的。
老鼠本已被他們肉麻得不行,側開頭不忍直視。
忽然聽李識問自己,一臉茫然,下意識地問:“阿四?阿四是誰?”
李識回過頭又面對秦歌,似乎不耐煩地回答老鼠:“就是那個菲菲的技術員。”
“哦,賣主的禽獸。”老鼠又是下意識地說。
李識卻像是沒聽到老鼠說的話,只專心地對秦歌說:“跟他相比,我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人了。所以啊,秦兄你就別生我氣了好麼?”
然而,他說話的時候背對住老鼠,神情變得嚴肅,對秦歌使了個眼色。
聽了老鼠的話,又見到李識古怪的表情,秦歌愣住了。
只一瞬間,她又恢復常態,嘆了口氣說道:“好吧,算我沒用,又被你三言兩語搞掂了。”
不似表面的平靜。
此刻,秦歌內心裏的血氣在不斷地翻湧。
李識的故意裝肉麻的意圖,她已經瞭解清楚。
他在試探老鼠。
而老鼠那句‘賣主的禽獸’充分出賣了他自己。
他早已離開超市,又怎麼會知道菲菲的技術員,爲了加入超市那幫禽獸,而出賣菲菲呢?
要麼他從沒走遠,一直在超市附件監視着那幫人。
要麼就是有人告訴他超市裏面的情況。
不管是那樣,都說明這個老鼠並不想之前想得那麼單純。
再回想起遇到他之後,三番四次‘心直口快’說錯話,害的三人差點反目。
秦歌身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這老鼠,太恐怖了。
只是李識沒有立即戳穿老鼠的破綻,而是裝着沒聽到一般。也不知他作何打算,只好配合着李識演戲。
“好了,我沒事。”秦歌說道:“快去找菲菲的同事吧,天氣那麼冷,早點找到早點鑽被窩睡覺。”
……
又一場信任的危機,暫時被化解。四人繼續沿着屋檐往前走,面前的街道似乎更黑,風聲和雨聲又像是更加的密集和猛烈。
菲菲一直沒有說話,跟老鼠走在前面,老鼠很有風度地把毛毯還給她。李識知道她心裏不好受,但此情此景,也只好委屈她了。
秦歌和李識有意無意地走在後面,隊形又回到開始的時候那樣。
“接下來……怎麼辦?”秦歌輕聲問李識。
李識沒有回答,只是狠狠地盯着前面的老鼠,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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