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能自己走就趕緊回去吧。”
劇烈的思想鬥爭之後，李識決定把體內那把到處亂串的火氣壓下。
想到這段時間每次給白瑯打電話，她的身邊都是吵吵鬧鬧的男人聲音，不用猜就知道她當時所處的環境，要麼是會所要麼是夜場。
她妖力在這麼短時間內恢復到一半，也不知道吸取了多少男人的陽氣。
實在憋不住，還是去找芳芳，或者硬着頭皮求秦歌一下好了。犯不着冒着生命危險招惹白瑯，這個美過頭了的女妖。
看着甩開自己慢慢走開的李識，白瑯也不覺得奇怪，只笑道：“你又是這樣？好吧，不過你好歹扶我一下嘛……喂，走慢點……”
三天後，在趙醫生爲他們準備的一間大病房裏，秦歌終於醒過來了。她身體上的傷在兩天就已經完全好了，但因爲失血多了些，所以一直昏迷到今天。
病房裏的牀位，剛好夠他們一夥人使用，除了沒有受傷的花荷和張須外，包括**歲模樣的女妖嬰，也有一張自己的牀位。
……
從負責這裏的幾個護士看來，這是醫院從沒有過的怪事。先不說這幫病人裏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大人也有小孩，就這麼雜亂地放到同一個房裏。更奇怪的是，這間病房裏的病人，主治醫生都是趙副院長。
趙副院長並不是不出診替病人看病，但同時接手這麼個病人，這還是第一次。而且他也就第一天的時候過來看了一眼，之後就從沒來過了。
既不替病人安排檢查，也不幫他們開藥，甚至體溫血壓等，也吩咐護士不要測量。就像是把這幫人扔在這裏，打算讓他們自生自滅那樣。
以趙副院長那一絲不苟的性格，這樣對待病人實在令人有些費解。
本來這樣也好，護士們的工作量少了，那幫人又不吵不鬧的，就隨便他們吧。
可好日子才過了三天，那間病房就開始吵鬧了，不是嘻嘻哈哈大聲說話，就是一男一女吵架吵個沒完，全然不管時間是白天還是半夜，搞得跟他們隔壁的兩個病房裏的人投訴不斷。
護士們每天應付這些投訴，就花掉了當天大半的精力。正商量着要跟趙副院長反應情況，趙副院長就自己過來了。
他進了病房一趟，出來的時候似乎神情比進去的時候輕鬆了許多，跟護士們說今天那幫人會有一個或者三個出院，叫她們準備準備。
護士心裏更是奇怪，什麼治療不做便出院？而且數量是一個或者三個？再來就是‘準備準備’，準備什麼？病人向來都是交通了醫藥費，跟醫生說一聲就行了，關護士什麼事？
但趙副院長沒有給她們多問的時間，笑盈盈地走過去按電梯了，臉上滿是解決了某件特麻煩的事的那種輕鬆神情。
護士們幾乎驚掉了下巴，有個已經在這裏工作了十年的坦言，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趙副院長露出笑容。
在趙副院長等不及電梯，像是生怕某些人會反悔那樣，該從樓梯走下十七樓的時候。
那間奇怪的病房裏的人，正在商量着今天出院的，是一個還是三個。
“張大師，之前是你自己答應，我可以帶走妖嬰的。”白瑯坐在窗前，皺着十分好看的眉頭說道：“還有石三，也是跟小李說得好好的，現在爲什麼要我一個人自己走呢？”
張須站在門口的位置，擺弄着手裏的木劍，淡淡地說道：“石三我可以不管，至於妖嬰，我以前有沒有答應過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多妖怪都想得到她，把她變成下一代邪妖。”
這時候，張須已經把病房徹徹底底地佈置了一番，各種符文法器，每個東西的擺放都已經妥妥當當。在這裏，他有自信不用跟李識聯手，就能把白瑯和妖嬰幹掉，順帶讓石三這個不死人去死也沒問題。
所以他說話的時候十分強硬，“所以，妖嬰今天必須死，這樣便不會有後患。”
張須的這個意見，得到秦歌的大力支持。也許是因爲只有秦歌，才意識到女妖嬰長大以後，將會擁有多麼恐怖的實力。這一點，她相信連白瑯也沒有她看得清楚。
“我覺得張大哥說的對……白姐你不要這樣看我，我這話並不是針對你。而是……怎麼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以後連你可控制不住她呢？”
“那又怎樣？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嗎？”白瑯不解地看着秦歌說道。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從妖嬰目前表現出來的超凡才能看來，她長大後能力絕對在自己之上，這幾乎是無可爭議的事情。但是她始終不明，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也許這就是，妖怪這個物種跟人類區別最大的地方之一。在他們的眼裏，後代或者繼承人越是強大越好，如果自己能被繼承人殺掉，那不充分說明了一代勝過一代，種族即將發揚光大嗎？
前半點與人類無異，絕大多數的人類也希望自己的後代能青出於藍。但後半點便完全相反了。如果人類的繼承人露出半點想加害自己的意思，那他馬上就不再是繼承人，而是需要馬上除掉的敵人。
所以在這件事上，秦歌和白瑯是怎麼也說不通的。
此時，引起爭執的兩個主角也在病房裏，沒有人在說起他們的時候忌諱他們，彷彿他們根本不存在似的。
石三還好，畢竟關於他的討論不算太多，不同的意見也不尖銳，無非是他跟不跟白瑯走而已。所以，他是無所謂的，只偶爾隨着自己的名字出現，訕笑幾聲。
女妖嬰就不同了，白瑯想把她當作繼承人帶走，而張須和秦歌想殺了她。要麼是天堂要麼地地獄，這個矛盾就大得有些誇張了。她本人被嚇得完全不敢插嘴，只把小腦袋鑽進花荷的懷裏，有些瑟瑟發抖。
花荷看着懷中的妖嬰，那雙明亮可愛的大眼睛經過李識的治療，已經完好如初。只是現在，它完全浸泡在眼淚之中。
“你們不要這樣好嗎？”花荷心裏有着自己的意見，她既不贊成張須和秦歌，覺得殺掉這麼可愛的一個小女孩是十分殘忍的事情。
也不贊成白瑯把她帶走，因爲她自始至終就只覺得妖嬰是小花的女兒，是個人類。人類不應該長期跟妖怪生活在一起。
“蕾蕾她從來就沒做過壞事，你們爲什麼要殺她，或者逼她做些她不想做的事情呢？”就好像受委屈的是花荷自己那樣，她說着說着也跟着妖嬰溼了眼睛。
蕾蕾是女妖嬰的名字，幫她取名字的是花荷。
小花到底姓什麼，已經沒有人知道。那就當她跟自己一樣，姓花吧。然後小花的女兒也應該姓花，姓花的女孩子叫花蕾是又正常又好聽的。
經過花荷的小腦袋這麼隨便一轉，蕾蕾的名字就出來了。
白瑯首先回答花荷，“我可沒有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但她是妖怪，是妖怪都會渴望能力，我只是打算教她掌握更強的能力。”
“蕾蕾也有一半的人類血統！”花荷淚盈盈地嘟着嘴，馬上反駁道：“她不想要什麼更強的能力，只想要平靜地生活，不信你們問問她。”
妖嬰聞言，別過頭來淚盈盈地嘟着嘴，馬上點點頭，表示自己正是像花荷說的，只想像個普通人類那樣過着安定的生活。
白瑯頓時哭笑不得。
秦歌卻被花荷和蕾蕾那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弄得一樂，心中已是軟了下來，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也並不是說要殺了蕾蕾，我只是想提醒大家，要做好預防蕾蕾失控的準備。她的強大是你們想象不到的，我就怕到時候連她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會的！”花荷挺起胸膛說道：“我敢保證，蕾蕾會跟小花一樣善良，絕不會做壞事。”
蕾蕾也挺起小胸膛，重重地點點頭。
秦歌不禁‘噴’地一笑，無論神情還是動作，這蕾蕾活脫脫就是一個小號的花荷嘛。
李識在旁邊靜靜地看了許久，一直不發表意見是因爲他心裏有一件事，必須要小心地加以確認。
到現在，他幾乎可以確認了，同時心裏也拿定了主意。
所以他終於開口了，“白瑯，你看這樣行不行，妖嬰就留在我們身邊，十年後如果你還喜歡她，就讓你帶走。”
白瑯愣了一下，看着李識沒有馬上答應，彷彿在揣摩李識這樣做的意圖。
“你別想得太多，我只是不放心讓她跟着你長大。說得直白點，是怕你到時候利用她來對付我們。”
李識這一補充說明，白瑯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蕾蕾以後還是她白瑯的繼承人，但是長大之前必須留在李識這邊。一來可以培養感情，不至於到時候說翻臉就翻臉。二來這段時間足夠摸清蕾蕾的弱點，萬一到時候失控了，還可以利用她的弱點來跟她抗衡。
只是李識既然忌憚蕾蕾的能力，爲什麼不張須說的，現在就殺了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