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識只是拎起秦歌的手,放到自己嘴邊,接着問道:“剛纔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你覺得陳胖子這人,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們?”
他說話時候,口氣輕輕吹到秦歌的手背上,搞她的癢癢的,似乎要一直癢到心裏,臉紅了一下抽回手,說道:“你別疑神疑鬼的了,就算有那也很正常啊。誰沒有些說不得的私隱?我們剛剛過來,你就要他什麼都放開了說麼?”
“我當然不是說他的私隱,那些齷蹉事告訴我還不想聽呢。”李識笑道:“我是覺得,他瞞着我們的事,肯定跟孤兒院有關。昨晚我每次提到要去看孩子,他的表情就變了,再說今早,一旦問到員工數量的事,他就直冒冷汗。這些不奇怪嗎?”
秦歌側頭回憶了一下,陳胖子的表現似乎也還真有點像李識說的那樣,“你是說,孩子宿舍那邊有問題,員工這邊也有問題?”
“嗯,宿舍那邊他開始一直找理由不帶我們去,結果等蘭蘭回來了,他們換了個眼神,就馬上改口,我想肯定是他在這裏拖着我們,蘭蘭去那邊佈置了些什麼。再說到員工……”
李識思索了一陣,才說道:“我也不知道有是不能問的,難道他們不是請假?”
秦歌一笑說道:“請假是真的,開始我覺得奇怪,爲什麼那麼多員工一起請假,他們居然也批準。後來陳胖子把他們的請假條都拿來給我看了,不像有什麼問題。”
李識又想了一陣,確實想不出員工能有些什麼問題。、
“至於孩子宿舍那邊,會不會是他們怕衛生搞得不到位,由蘭蘭先去看了一遍,沒問題了才帶我們過去?畢竟我們也是忽然就來了嘛。”秦歌又說道。
李識搖搖頭,“這個可能性不大,他們要搞衛生早就應該搞了,昨晚和今早在時間上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一夜之間他們來不及再搞衛生。最主要的,是這件事負責衛生的七姑不知道,我們過去的時候還以爲我們是來領養的。所以,跟搞衛生沒有關係。”
秦歌慢慢地點點頭,“那以後我多去宿舍那邊走走吧,真有什麼,他們頂多也是瞞得了一時。日子久了,總會明白的。”
李識無話,這也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估計陳胖子和蘭蘭也搞不出什麼大事來。只是他心裏,那種來自人類,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
午飯時,隔壁孩子們的飯堂果然空蕩蕩的,七姑沒有開他們的飯。
李識最後一個喫完午飯,其他人早已喫完出去,放碗正要起身,卻一眼瞄見窗外露出幾個小腦袋,眼睛吧砸吧砸地望這邊看來。
見狀李識又安坐會位置上,他知道這幾個小調皮是來找自己和解了。小時候自己也做過不少,至於他們以退爲進,還是真的服了自己,那還得會會他們再說。
“在外面幹嘛呢?進來吧。”李識端端正正地坐着,臉上一副正經的樣子,氣勢上十足他小時候遇到的那些教導主任。
窗外似乎猶豫了一下,接着便見四個小孩魚貫而入,個個低着小腦袋,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來到李識面前排成一排,領頭的和排在第二的,正是昨晚潑水事件的兩個男孩子。
“喲,二狗?是叫二狗吧?我們又見面了,找我什麼事啊。”李識只記得排第二的那個叫二狗。
“我……我們……”二狗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慌張地看了零頭的男孩,像是在向他求救。
領頭的男孩膽子顯然大些,說話比較流利,“我們知道錯了,秦姐姐她叫我們來向你道歉。”
原來是秦歌叫他們來的,這麼快就讓這些調皮蛋把她叫姐姐,看來對付小孩她還是有一首的。
李識早上成功震住了這些孩子,以後的日子長着呢,也不必把臉唱得太黑,帶着微笑說道:“你們什麼錯?爲了什麼道歉呢?你叫什麼名字”
“是我和他,帶頭打的架。所以來……來向李院長道歉。我叫大猴。”大猴指了指排在最後面,一個耳朵特別大的男孩。
“原來是你們起的頭,你叫什麼?”李識望向大耳朵的男孩,問道。
大耳朵男孩個子很大,跟其他的三個孩子年齡相仿,但足足高出一個腦袋。他吸了吸快要流到嘴巴的鼻涕,說道:“我姓朱,他們都叫我豬耳朵。”
這名字有意思,李識不禁哈哈一笑,看着二狗問道:“二狗你是因爲幫大猴,所以纔來道歉的吧?還有你呢?你爲什麼來道歉?”說到後面他又問倒數第二個男孩。
這個男孩長得細皮嫩肉,樣貌端正,眼睛更是一閃一閃十分有神,一看就知道長大了會是個帥哥,當然現在也讓人看着十分舒服。
他咧嘴一笑說道,用脆脆的聲音說道:“李院長好,我的名字叫海。其實事情完全是因我而起,是我替豬耳朵拿碗,結果拿不穩讓它掉到樓下去了。你要懲罰的話,就罰我一個好了,大猴他們……”
“別這樣說,也是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才脫手的。”大猴趕緊搶着說道,似乎不願意只讓海受懲罰。
至此李識已經大概明白早上事情的經過,看來是喫完早餐之後,海替豬耳朵把碗拿回宿舍,但恰好陳胖子要舉行歡迎儀式,結果海就拿着碗在樓上喊歡迎。
可能大猴從身後不小心撞了海一下,導致海手裏的碗掉到一樓去。豬耳朵跟大猴有過過節,很自然就覺得是大猴故意搶過他的碗往樓下扔,然後便打了起來。
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說懲罰也罰了不讓喫飯,李識當然不會再對他們怎樣。
這是海這個小孩,着實讓李識打心底有些喜歡。看他年紀應該跟二狗差不多,也就六七歲這樣,只用短短一句就把昨晚的事情說得清楚明白。而且跟其他三個孩子不同,他是笑着說的。
對於一個小孩來說,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要麼便是膽子特別大,要麼就是心裏非常乾淨,樂觀而又開朗。
加上他勇於負起全部責任的這一條,他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優秀孩子。
但他智商怎樣?李識不禁起了試探之心。
“嘿嘿,你們這幾個小壞蛋就想編故事騙我?”李識收起笑容,板着臉說道:“海你爲什麼要替豬耳朵拿碗?他自己不懂拿嗎?還有大猴你,你認識豬耳朵的的碗嗎?”
李識這樣繞來繞去地說話,別說一般的六七歲孩子聽不懂,就連已經九歲多的大猴也一樣。他愣了下說道:“我……是當然認識豬耳朵的碗,因爲上面貼有名字……”
“院長,不管大猴他知不知道我拿的是誰的碗,他都不是故意的,這個我可以保證。”海打斷了大猴的話,搶着說道。
其實李識的潛語言,是想先讓大猴承認,他是知道害手裏的碗屬於豬耳朵,跟着便是逼他承認,他是因爲以前跟豬耳朵有過節,特意去撞倒海手裏的碗。
大猴聽不懂,聽李識只問他怎麼知道碗是誰的,便老老實實地往李識的圈套裏鑽。
這個海果然智商也不低,一下便聽出了李識的用意,而且趕緊替大猴開脫。
“哦?你還保證?你用什麼保證?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替豬耳朵拿碗呢?”李識的笑容,此刻在孩子們的眼中,肯定有些猙獰。
他這句話也是暗藏殺機,豬耳朵個子比其他小孩大了一圈,平時欺負弱小的事肯定沒少幹。李識這是要把海說成被逼幫豬耳朵拿碗,然後心裏不服氣,在被撞的時候故意脫手把寫有豬耳朵名字的往扔到一樓,來陷害豬耳朵。
海低下了頭,“我沒有什麼能用來保證,是我把話說大了。但我確實親眼看到大猴撞倒我之後的表情,他不會是故意的。至於爲什麼拿碗,我無話可說,任憑院長髮落吧。”
他繼續爲大猴開脫,而對自己的事卻半句也不分辨。
李識心裏大讚這個小孩,不但把自己的潛語言聽得一清二楚,而且一心想着犧牲自己,來結束這件事情。
不論外貌,智商,還是人品。海都非常出衆,這是個可造英才啊。
“哼!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李識想了想,決定再試一試海的膽量,“既然你把事情全部往身上攬,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罷緩緩地站起來,慢慢地走到海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盯着他。
活脫脫一副泰山壓頂的架勢。
大猴,二狗和豬耳朵,此時都嚇得瑟瑟發抖。而海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確實穩穩地站着。雖然一副知錯任罰的模樣,卻不難看出他其實並不害怕。
“說話!”李識緊緊咬着牙關補充道,那聲音就像是從牙縫中蹦出來似的。
其他三個孩子抖得更加厲害,海卻抬起頭,看了一眼李識說道:“任憑李院長處罰,只是不要斷了哥哥弟弟們的晚飯就行。”
雖然海的眼神只跟李識對了一瞬間,但李識已經可以確認,這小子是個帶種的,膽量不小。心裏一笑,更是拿定了要好好培養海的念頭。
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快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