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醫生手上不停,拿着聽診器在女患者的身上到處移動,這邊卻埋怨李識不好好呆在孤兒院,跑來偷懶。
李識拉過旁邊一張椅子坐下,有外人在他不好直接問孤兒院的怪事,只說道:“我現在正是在工作啊,不來找一趟小趙你,你知道的,工作做不去。”
趙醫生斜睨一眼李識,說道:“我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得了吧小趙?我們都跟那些事面對面地碰上了,你還要隱瞞?”李識有些不悅地說道。
“既然碰上了,那就解決啊,還來問我幹嘛?你們不就是做這行的嗎?”趙醫生收回聽診器,對女患者說道:“好了,恢復的還不錯。聽護士說你有些咳嗽,嘴巴長大。”
自己是哪一行?李識皺了皺眉,毫無疑問,在趙醫生的眼裏,自己這夥人就是殺妖除魔的道士。
這麼說,趙醫生所說的,是靈異事件咯?他知道的只是綜合樓五樓的腳步聲和腳印?
“我那行的事已經解決了,現在我想知道的是,孩子們身上發生過什麼事?”李識乾脆直接問了。
趙醫生有些詫異,停下手上的動作問道:“孩子們?孩子們怎麼了?”女患者沒得到趙醫生的吩咐,依然張着嘴巴伸着頭,看起來傻傻的樣子。
“複雜得很呢,你直說吧,你到底知道多少?”李識看了看時間,不打算跟趙醫生兜彎了,也不再顧忌有患者在場。
“我就知道……有怪聲,嚇得員工請假了一個多月。在你們去之前,問題還沒有解決,他們只好把那地方封起來不用。”趙醫生坦白地說道:“我是偶然聽院長說的,如果還有別的問題,你還是得去問問她。”
原來趙醫生知道的不多,李識一陣失望。相對於看似慈祥,其實精明得很的院長,在趙醫生這邊探問要容易得多,這也是他爲什麼先找趙醫生的原因。可惜趙醫生的肚子裏,並沒有他想知道的。
“好吧,那我去找她吧。”李識起身便要走,忽然又想起嬌嬌的事,試着又問:“對了還有一件事,上次那個嬌嬌,好像被劉主任欺負得不行,你再幫她換一換……”
李識的話未說完,趙醫生便瞪他一眼說道:“別老做這些俗不可耐的事,她自己也來問過我,被我一口拒絕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醫院的工作專業性強,不是想做哪個崗位就哪個崗位的,不要多事。”
李識有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罵他俗。不過這也確實是第一次爲別人說情,自己都覺得有些俗氣,厚臉皮更是有些受不了,心裏卻有不太服氣。
“好好好,我不多事。”他往外走出兩步又回過身來,像是再次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哦,聽說你上次騷擾女患者的事情,私了了不用坐牢?恭喜恭喜。”說罷也不等趙醫生回應,快步離開病房。
那個張着嘴伸着舌頭的女患者一聽,嚇得趕緊閉上了嘴巴,雙手捂緊自己的領口,一臉警惕地看着趙醫生。
趙醫生:“……”
……
上班的時間裏,院長不會在家。所以李識直奔她的辦公室,好在今天她剛好沒有外出。
院長的辦公室沒有李識想象中的大,也遠沒有他想象中的豪華。對於一間全國聞名的醫院來說,這個院長辦公室甚至顯得太過簡陋了些。
進門一套陳舊的黑色皮沙發,過去便是院長又大又寬的辦公桌,上面堆滿了各種文件和資料,顯得有些雜亂。
旁邊貼着牆壁的是一個帶玻璃門的書架,和一個同樣樣式的資料櫃。裏面都密密麻麻地塞滿了醫學相關的書籍,和醫院的一些資料。
這便是辦公室裏所有的東西,沒有任何擺設用的裝飾,更沒有什麼古玩紫砂壺之類的風雅之物。
院長本人正低頭在一疊紙上寫着什麼,聽到李識進來的聲音,頭也不抬地問道:“小李你不在那邊忙,跑來我這裏偷懶嗎?”
“院長,就憑你這句話,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和小趙串通一氣了。”李識大咧咧地坐到她對面,也不問她怎麼知道進來的是自己,“因爲你們第一句話說得一模一樣。”
“那是隻代表每個人都知道你在偷懶。”院長抬起頭,看了李識一眼,“我知道你們肯定回來找我的,只是想不到今天纔來。”
“好嘛老太婆,你是坑了我們,早知道我會來找你晦氣吧?你做好接收退貨的準備了?”李識嬉笑着說道。
“我從不接收退貨,而且我們是協議的,你們要退貨也可以,估計賠錢會賠的你小秦她心痛不已。”院長看着李識,笑得還是那麼慈祥。
李識斂起笑容,不明白爲什麼自己遇到的老人,都是那麼令人討厭的呢?“院長,賠再多的錢,總比我們在孤兒院裏出事,客死異鄉的好吧?”
院長的眨了一下眼睛,笑容卻沒有絲毫變化,淡淡地問道:“有那麼嚴重?”
“有,事情撲朔迷離,老實說我的直覺告訴我非常危險,但我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李識決定也不跟她兜圈了。
院長放下手中的筆,靠向靠背坐直了身體,說道:“是什麼事情搞不清楚?閱讀室的事?”
“別跟小趙說同樣的話,閱讀室裏不是靈異事件,是有人故意搗鬼。”李識雙手交叉在胸前說道。
“你也覺得不是有鬼?跟我的意思一樣,當時陳胖子找過我,說沒有道士來做做法的話,員工就都要走了。”院長說道:“我知道他其實是想找我漲工資,就把他罵了一頓,叫他自己想辦法,後來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這麼說喫空額的事你不知道?”李識緊緊盯着院長的眼睛,問道。
院長皺了皺眉,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喫空額?”
她像是真的不知道,但李識知道老狐狸的眼神不太好分辨,不過也不會有人拿自己的錢去支持別人喫空額,便笑道:“後來並不是不了了之,陳胖子真的自己想到了辦法,成功地替他們自己漲了工資。”
“你是說……”
“我說的是,那次大部分的員工被嚇走了,但是他們的工資你照發。這就便宜了剩下的人,他們的工資變相漲了好幾倍呢。”李識有些開心,像看一個上了當的傻子那樣看着院長。
院長嘆了口氣,閉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難怪了,那次之後院裏的衛生變得越來越差。我每次過去,都在員工中看到新面孔,想必是陳胖子找人來臨時頂替的吧。”
聽她這樣說,李識靈機一動。陳胖子臨時找人頂替,以應付院長的到來?那這次被領養走的孩子們,並不是一直都在院裏,而是臨時找來頂替的呢?是不是也是臨時頂替的?
非常可能,這樣就能解釋他是怎麼喫孩子的空額的了。
但是也不對啊,那原來的孩子們去了哪裏?那些孩子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員工們可以辭職走了,孩子們不可能自己走了吧?
現在不是細想這個的時候,李識隨口說道:“衛生還有人搞就不錯了,他們留下來的只有四個人,陳胖子又是不幹活的,你還想它乾乾淨淨?”
院長張開眼睛,“你回去就把他開銷了吧,算是替我報仇。”
“啊?院長你是要我殺了他?我們又不是殺手。”李識故作驚訝狀,瞪着眼說道。
“別開這種玩笑,我意思是炒他魷魚。是我以前事多管不到他,把他的膽子給養肥了。”院長說道:“除此之外,你們還發現了什麼?”
李識笑道:“別老問我,先說說你之前還瞞着我什麼。”
院長又露出笑容,說道“也沒什麼瞞着你的,只是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我去孤兒院,不單隻發現員工中有面生的,在孩子裏,也有幾個好像是從來沒見過的。但去查資料,又都沒有問題。”
“你是說,孩子那邊,他也在喫空額?”李識問道:“那孩子的空額是怎麼空出來的?原來的孩子去了哪裏?”
“具體的我不知道,這就是我把孤兒院給你們的理由,希望你們能解決疑問。你知道,我這邊已經忙得沒有時間了,顧及不到孤兒院。”院長說道。
看來八九不離十了,陳胖子肯定也在喫孩子的空額。現在剩下的問題,就是原來的孩子去了哪裏。
李識點點頭,說道:“如果你連這個也不清楚的話,那‘會議’的事你應該也不知道吧?”
院長想了想,纔回答道:“你說的是,什麼會議?”
“在孩子之中,有一個叫做‘會議’的機構。它能統一孩子的意見,制定規矩,對於違反規則的人,還有很高明的懲罰方式。”李識覺得不經常去孤兒院的院長,不可能知道這些,卻又只管向她解釋試試。
誰知院長聽了這話,哈哈一笑,臉上露出了一些得意的神色。
“這個嘛,我當然知道,而且誰都沒有我清楚。”
……